但隨即,他就明白,那些都不是夢,而是真實。
他的語氣里多出幾分愧疚和自責。
“爹,我傷了妹妹,嚇到了母親,還把李太志他們”“我真的不想壞了您的謀劃,可我太餓了。”
說到“餓”這個字眼,慕容博眼底流露出幾分本能的渴望,但并沒有掙扎和內疚。
好像一個偷吃了家里果的孩子,忐忑不安的等待父親的懲罰。
“傻兒子”,慕容柏輕輕拍打對方的脊背,毫不在意鼻子里濃厚的血腥味。
“這金剛武館,本就是爹特意給你準備的。否則李太志一個家奴,憑什么出走慕容,獨立門戶?”
“金鐘罩是從我們家傳赤髓功演化而來,你神智不穩,不能再吃妖魔肉,這些人就是你最好的補品。”
慕容柏眼底滿是慈愛,慕容博心中一時也被感動擠滿。
父慈子孝,只有一旁的韓雨,渾身冰冷。
很多事情在他心中一下有了答案,關于三年前的梅盜,關于閉關不出的慕容博
他一時間真想做個瞎子、聾子,但震動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聲涌入庭院,隨之而來的是慕容柏冰冷的聲線。
“把里面的尸體清理干凈,活口一個不留。”
“金剛武館門人和其他人的尸體分開,之后還有用。”
“老謝,韓公子親眼目睹梅盜殺戮金剛武館滿門,受驚昏厥,你帶他去調理一番。”
“暫時,就不要讓人打擾韓公子休息了。”
韓雨一時間如獲大赦,仍舊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拼命磕了幾個頭,便被一旁全身鐵甲的幾人帶走。
謝東來看著對方的背影,轉頭看向慕容博,手掌朝脖子一劃。
“殺?”
“不”,慕容柏摟著兒子,輕輕搖頭。
“韓老五就這一個獨子,殺了他,韓家就會轉投他人懷抱。”
“等博兒的慶功宴之后,局面已定,再放他出來。”
謝東來吃了一驚,“慶功宴?”
“我兒晉升臟腑,出關便擒殺梅盜,一雪前恥,自然要慶賀一番。”
“內城十三家武館,蔣、沈、韓、楊,蕭家、葉家,還有飛虎鏢局,全都要到。”
慕容柏看向兒子的目光滿是歉疚和慈愛,
“得讓博兒好好看一看、選一選,一個.也不要漏下。”
“慕容博出關?”
張力士拿著下人送來的請柬,若有所思。
一旁的李存孝剛好演練完一套基礎刀法,聞言反握收刀,上前。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隆冬時節,李存孝只是一件單衣外穿一件圓領袍,強大的氣血好似火爐,身上不斷有白氣蒸騰。
“慕容博不是閉關許多年了?如今這般大張旗鼓,慕容家想要亮肌肉?”
張力士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慕容柏此人向來不做無用功,他兒子若是穩固了臟腑境界,那慕容家明面上就有三個臟腑武者,算上謝東來就是四個。”
“要是再加上蕭家”
張力士眼中閃過幾分憂色,隨即便轉移了話題。
“只能說,金剛武館此時滅門,倒是時候。”
李存孝一時啞然,也回想起這幾日城中瘋傳的消息。
據說金剛武館滿門上下,都被梅盜所滅,殺人碎尸,連親屬都認不出來,手段極其殘忍。
那韓家公子韓雨更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還是縣衙延請名醫為其治療。
這事發生之后,城中談者色變,但同時也有另一股聲音,盛贊慕容家大公子出手及時,擊殺兇盜,挽救了無辜百姓。
‘可我怎么就不信呢’
李存孝怎么想都覺得這事不對勁,但又沒有證據解答疑惑。
畢竟梅盜兩次出現,都叫慕容家大失顏面,上一次是入府殺人,這一次則是傷了縣尊的千金,驚嚇了縣尊夫人。
金剛武館是慕容家忠犬人盡皆知,報復其滿門,慕容博含憤出手,似乎也合情合理。
“三郎,這些事不是你該考慮的。”
看出徒弟的困惑,張力士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
“無論世事如何變化,只要力量足夠,千萬算計,都是虛妄。”
“你的神行步和基礎刀法已經純熟,為師今日就傳你小夜叉四式。”
“等你日后你破入臟腑,能夠調用五臟精氣,便能施展出這門刀法的真正威力。”
李存孝這才轉憂為喜,認真學習起來。
小夜叉刀法并不繁雜,只有乘風,掃塵,沖天,云裂四式。
四招合一,便是絕殺“維護眾生界”。
臟腑境界之中,小夜叉刀法主肝臟,五行屬木,歸于巽風。
木行巽風加持,所以其刀法才能飄忽來去,不可捉摸,如清風拂面,身死而不自知。
不過李存孝現在只是筋肉,離那個地步還遠,因此只能先熟悉肢體發力和呼吸要訣。
如此修煉,直到陪張力士用了午飯,李存孝才離開鏢局,魏河已經牽著赤驪和另一匹黑馬在門口等著。
“走,還是老樣子。”
李存孝翻身上馬,兩人先回了一趟家,換上一身打獵裝扮,然后才馳騁到平秋山腳下。
路途之中,李存孝想起午飯時張力士試探著詢問婚姻之事,只是被他婉拒。
“看來金剛武館滅門,最焦慮的還是張師。”
“鏢局如今羽翼雖廣,但內城之中,卻始終是慕容的天下。”
“或是因此,張師才想以我為突破口蔣琪師姐嗎?”
李存孝暗自搖頭。
蔣琪為人干練,英姿颯爽,但也頗有心計。
做朋友還湊合,在一起生活就不合適了。
只是張力士這里,能拒絕一次兩次,卻不可能一直拒絕。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靠著張力士的偏愛,對沈鶴、蕭眉不屑一顧。
但反過來,也就無法拒絕師父的要求。
“能拖多久是多久吧,兵荒馬亂,不是成家的好時候啊。”
將馬匹寄放在柴幫,魏河一馬當先,領著李存孝鉆入深山。
深冬時節,山腰以下的植被幾乎已經掉光,倒是越往上走,反而還殘留幾分青綠。
冬日嚴寒,妖魔也似野獸一般,若非外出抓人儲糧,往往都呆在洞里。
是以這幾天,李存孝主要還是跟著魏河熟悉地形河流,做準備工作。
魏河年紀雖不大,但作為獵戶十分老練。
哪些地方是什么野獸、妖魔的地盤,外形、習性、弱點如何,還有柴幫一般在何處打獵采藥,都一一說得明白。
目前平秋山前兩峰,李存孝都已經跑了一遍,還照著魏河的指點,設置了幾個隱蔽的臨時據點,存放了一些常用的食水、藥物和備用武器。
等今日逛下來,李存孝基本已經熟悉了開山的流程,之后便不需要魏河帶領,可以獨自行動。
正當兩人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牽馬離開的時候,柴幫少東家宋青山卻是帶著幾個人,等在了下山的路上。
“李兄,別來無恙。”
(本章完)
83最新地址83zws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