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撿好話說了,我只是突破失敗,又不是死了!”
“肝臟的傷,休養一旬就能好。”
張力士撫摸著碧綠的定風珠,推開窗戶,遠遠眺望,似乎看到了內城中的縣衙。眼神陰晴不定。
“你們倆怎么魂不守舍的?”
張夫人的聲音打破了李存孝發散的思緒,在他對面,張月鷺赫然也是一副剛回神的模樣。
他目光掃視一圈,意外發現,張夫人和家中的大娘子、二娘子仍舊面色如常,甚至還在猜拳賭酒。
這心態,卻是比他鎮定太多了。
“覺得很奇怪?”
張夫人微微一笑,親自給兩人各盛了一碗雞湯。
“外人都道飛虎鏢局的總鏢頭威風凜凜,說他張力士如何英勇。”
“但于我而言,他每多一條戰績,便多一道傷疤,我不知多少次坐在家中,祈禱他平安歸來。”
“后來我也想開了,若次次都這樣擔驚受怕。他沒出事,我倒先病倒了。”
張家大娘子也是一副深有感觸的模樣,顯然對她而言,石鐵也是如此。
“人無法掌控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你倆現在能做的,便是喝掉這碗湯。”
隔著瓷碗都能感受到雞湯的滾燙,金黃色的油上飄著綠蔥,讓人食欲大開。
李存孝端起來,一飲而盡,心中的憂慮似乎也被洗去不少。
“史鏢頭一直守在外面還沒用飯,你們去給他送些吃的。”
知道兩人無心用餐,張夫人索性將張月鷺和李存孝打發出去走走。
等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房門口,張家大娘子頓時低聲笑道:
“娘,月兒和那李存孝都是木頭腦袋,你這一片苦心,怕是要白費了。”
“大姐看事情一向不準,不過這次我贊同。三娘和這李三郎好似爹爹一樣,不是練功就是操持事務,一點不像要成家的人”
“瞎說什么”,鄭夫人瞪了兩個女兒一眼,轉頭卻發現,木叉正被張雀兒和石鐵的小女兒幼娘圍在中間。
兩個女孩嘰嘰喳喳,木叉碗里堆滿了食物,肚子鼓鼓,小臉發苦。
“我看李四郎倒是和咱們家般配得很,但雀兒是妹妹,幼娘是女兒大姐,你準備怎么辦呀?”
“好呀,你敢來開我的玩笑了,討打!”
張夫人無奈,正想呵斥兩個女兒,正在這時,遠處忽然爆發一陣喧鬧,甚至能看到火光沖天。
房間里的幾人都被嚇了一跳,張夫人更是忽然間覺得肚子一痛,皺緊了眉頭。
反倒是木叉,立刻掙開張雀兒和石幼娘因為害怕抱緊的手,第一時間上前,把站立不穩的張夫人扶住。
“娘,是外邊有城衛軍戒嚴。兩位崔師伯、還有李師弟都趕去查看了。”
張月鷺沖進房間,看見母親眉頭緊蹙,趕緊上前搭脈,片刻后,卻是露出驚訝之色。
“喜喜脈?”
張家大娘子和二娘子不禁面色古怪。
“娘又懷了身孕?”
“這兵荒馬亂的,爹可真是”
張夫人不是第一次當媽了,聞言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笑著摸了摸木叉的腦袋。
“木叉,好孩子,剛才多虧你了。”
木叉挺起胸膛,理所應當地道:
“大哥說了,讓我把雀兒當妹妹看待,那對您不就要當成娘親一樣嗎?”
張夫人頓時大為感動。
她右手撫摸著還沒顯懷的小腹,心中卻忍不住在想,這肚子里的孩子,是否也會像木叉一樣乖巧懂事?
是男孩,還是女孩?
“喂!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崔耀滿身披掛,提著長槍,瞇眼看著鏢局門外長街上,全副武裝的城衛軍。
領頭的那個,全身鐵甲鐵胄,站在陰影中,按刀不動。
“別費勁了,那是慕容家的私兵,你這么淺顯的話術,問不出什么東西來。”
崔煒同樣穿戴札甲,左手提長盾,右手按刀。語氣隨意,目光卻十分警戒。
院墻處,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進來。
是李存孝。
“賢侄,外面什么情況?”
崔家兄弟趕緊迎上來。
方才喧嘩和火光之后,長街上的城衛軍立刻封路戒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崔家兄弟太過顯眼,李存孝仗著輕功,當即自告奮勇,換了身夜行衣便溜了出去,查看情況。
“是縣衙那邊傳來的喊殺聲,火光估計是因為那數丈高的鰲山燈被引燃了。但是那邊兵力更多,我沒法潛入進去。”
“那總鏢頭他們呢?”
崔耀緊張地追問,崔煒也懸著一顆心。
他們都知道今晚的燈會,不會很順利,心中也有所猜測,但塵埃落定之前,誰都無法肯定。
若是慕容柏搞得鴻門宴,那他們立刻就得帶人殺過去支援,還得派人把張家女眷送走。
但李存孝聞言,反而面色古怪起來。
“我去的時候,師父已經帶著師兄出來了。”
“嗯?這么快就打完了?”
崔家兄弟頓時聽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如果不是沖著張力士來的,那又是什么人在交手?
答案很快便揭曉。
伴隨城中的喊殺聲停息,街上的戒嚴解除,城衛軍陸續收隊,穿過街巷。
有的毫發無損,有的卻是全隊掛彩,兵刃淌血。
再遲些,更有牛車拉著一車車的尸體經過,那些人有的身體精壯,有的面黃肌瘦,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白衣黑帽。
李存孝和崔家兄弟頓時猜到,是明教趁著燈會發起了叛亂,雙方火并。
那縣衙那邊交手的
“是明教和柴幫的人,在燈會上刺殺慕容柏,斗了個兩敗俱傷。”
張力士和石鐵回到鏢局,女眷們立刻出來,見其身上沒有傷勢,便又回到內院。
只是兩人看上去有些疲憊,臉色也不好看。
“縣衙和明教狗咬狗,不是好事嗎?”
崔耀頓時有些興奮,“要不然趁機把慕容柏那個老小子宰了,以后這楚丘不就是我們鏢局說了算?”
張力士嘆了口氣,“沒那么簡單。”
“若是能動手,你以為我和石鐵會這樣干脆地回來?”
“慕容柏,今晚根本就沒出手。”
“什么?”
崔煒吃了一驚,“方才不是說,明教四位壇主,還有宋奇峰兄弟,六位臟腑一同出手嗎?”
“就算內城三家加起來,大致也就是這個數目,謝東來肯定還要坐鎮中軍,指揮城衛.”
“不是三家”,石鐵打斷了崔大的話,神情中滿是揮之不去的憂愁。
“是七家。”
“內城七家,結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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