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天才般的人物,眼光之高便可以預見。
‘若是三郎生在州城,說不定還有機會成為丹師,哪怕只能煉制最低等的丹藥,也足以成為權貴們的座上賓客。’
‘可惜.’
張力士自從回到州城,已經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嘆氣。
但李存孝聞言,卻不由注意到話中的幾個字眼。
“師父,黃庭之后,又是什么境界?”
“黃庭之后便是真形,真形之后便是天梯。”
“黃庭境貫通經脈,淬煉真氣,你已經知道了。”
“至于真形,我所知不多,當初在寺中習武時,大家也都諱莫如深,只知道有個說法,叫做化魔境。”
“聽說突破這一境極為兇險,十個武者里,九個都要死在這一關。”
“至于天梯,倒是聽聞要淬煉脊椎什么的,寺中諸位首座便是這一境界。”
張力士講得含糊不清,李存孝并不怪他。
當初對方在天鼓寺達摩院沒待多久,就因為得罪了圓覺不得不離開州城。
晉升黃庭之前張力士都在楚丘,自然沒有接觸那些信息的渠道。
“師父,您當初是為什么殺了那圓覺的弟弟?”
李存孝多少還是有些好奇,石鐵聞言也支起耳朵。
張力士沉默了片刻。
“圓覺俗家姓魏,有個弟弟叫魏勻。”
“當初我在寺中達摩院,圓覺比我早幾年。那時他已經是臟腑圓滿,我則是剛剛突破臟腑。”
“魏勻資質遠不如其兄,一直留在羅漢堂,仗著有個好哥哥橫行霸道。”
“我那時已經二十多歲,早過了熱血上頭的年紀,其實不愛管閑事。”
“但是有一次,我竟然發現魏勻那畜生,借著求簽的名義,偷偷奸淫女香客。”
張力士也不知想到什么,粗大的五指緩緩攥緊成拳。
“那畜生恬不知恥,被我撞破了,還敢自稱什么送子觀音。”
“之后又拿他那兄長圓覺威逼利誘,趁我失神的功夫,更是將那女香客殺害,意欲栽贓與我。”
“我當時怒不可遏,三拳便打死了那個畜生。”
“后來寺里的長老們為了掩蓋丑聞,將這事壓了下來。”
“圓覺因此被外放,而我則因為殺害同門,被開革門墻。”
“事后有人告訴我,這還是德正住持力排眾議的結果。”
“因為那女香客的家人,根本不承認有這回事。”
“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魏家原本是想要我的命、”
“但因為德正住持,我還是平平安安地走出了州城。”
“再之后,便是和崔大崔二相識,創立鏢局了。”
張力士深深吐出一口氣,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師父,你會后悔當初的選擇嗎?’
李存孝嘴巴動了動,卻終究沒有開口,只是和石鐵一同離開了房間。
留下一室寂靜。
次日,天鼓寺前,人流如織。
得知盂蘭盆會的消息,不少年輕武者都紛紛趕來,側門處專門安排了幾位僧人,以及五個什的武僧,負責維持秩序。
羅漢堂被州城百姓稱為外院,收納俗家弟子。
其中考核上等入達摩院,中等為僧兵,下等或者下放到各處操持寺廟產業,或離開寺院自謀生路。
而僧兵最低也要氣血大成的實力,其建制與軍隊無異。
十人一什,五什一伙,三伙為一隊,天鼓寺中有三隊共四百五十人。
加上散入周邊分支寺院的武僧,盡數加起來,號稱“八百金剛”,足可匹敵數千人精銳,乃是除了各大首座之外,宗門鎮壓反叛的主要力量。
“如此精銳,若是開進楚丘,只怕慕容柏也得當場跪了。”
隊伍的一側,李存孝暗自打量著那些僧兵。
這些人持槍按刀,札甲外披著僧袍,個個孔武有力。
能供養這么一支軍隊,可以想象天鼓寺所擁有的田土和產業多么驚人。
“聽說羯磨山后山,專門有一塊地方,是寺中用來豢養妖魔的,只怕暗中還有其他妖魔肉田呢。”
葉乘霄眼中露出渴望之色,張月鷺也滿是向往,但她卻只是把目光看向李存孝。
“李師弟,我們現在怎么辦?”
后者下意識摸了摸胸前掛著的褡褳,里面是僅剩的迷鼓和其他靈草。
“我們不去報名,走另一邊的側門。”
“那里離藥王院最近,每天都有藥房的小沙彌進出,沒人敢攔。”
后面的話沒說,但葉乘霄和張月鷺卻沒有提出什么質疑。
不知不覺間,李存孝已經在鏢局所有人心中樹立了權威。
這并不是說人人都臣服于他,而是他的言語和行為,能夠讓人下意識地信任。
三人繞開擁擠人群,前腳離開,后腳隊伍中便隱隱喧鬧,似乎是在喊某幾個人的名字:
“.鷹爪門的少門主尤靖風真是了不得啊!才過二十五,已然筋肉圓滿!”
“鬼刀門的侯逸塵更年輕,聽說過完中元節,才剛剛二十四呢!”
“要我看呀,這次盂蘭盆會,就屬這兩人最有希望拜入各位首座門下了”
“老兄,這話有點沒見識了吧?筋肉圓滿算什么,臟腑才是難關”
“要你在這放屁!人家兩位的父親都是達摩院出來的,家學淵源懂嗎?”
“別人那種隨時可以突破臟腑的筋肉圓滿,和你這種卡在門外不得寸進的筋肉圓滿,能一樣?”
“那這兩人為什么不干脆突破臟腑再來?二十多歲的臟腑,豈不是一騎絕塵?”
“你這才是真的沒見識!晉升臟腑,根基就定了,除非散功重修,否則再沒有修煉上品武學的希望。”
“鬼刀門和鷹爪門的門主也不過黃庭就頂天了,你要是他們,是愿意讓兒子多等一等,學習更高深的武學,還是自絕前程,抱著中品武學就心滿意足?”
人聲鼎沸,吵吵嚷嚷中,兩位錦衣青年鶴立雞群,從人群中走出。
聽到周圍都在議論自己的名字,彼此對視,大有一種除你我之外再無敵手的傲然。
但眾人都看不到的是,在寺院的圍墻上,契此和尚看著銅鏡里映照出來的兩個身影,卻是輕輕皺起眉頭。
“這個侯逸塵,走的是護法夜叉的路數,應該是想轉修《飛天夜叉功》。”
“尤靖風的魔頭是猛禽,應該是看上了《金翅鳥王拳》,迦樓羅嗎?”
“論上品武學,這兩人倒確實夠資質”
可自己要找的,卻是足以傳授絕學,甚至是神功的真正天驕!
若這“眾望所歸”的二人都只是這點水平,那自己恐怕不用等盂蘭盆會,明日便可離開了。
“嗯?盂蘭盆會報名在這邊,那三人是去做什么?”
眼角余光瞥到背向人群而行的三人,契此和尚抱著有棗沒棗打兩桿的心態,鏡子一轉。
“這少年,嗯,十七歲,三練小成,咦,是虎魔.這女娃也是虎魔?”
有意思,難不成是昨天看到那人的徒弟?
布袋和尚來了興致,鏡子掠過三人中的少年和少女,最后停留在高大魁梧的青年身上。
五八門的魔頭立刻把鏡面占得滿滿當當。
胖乎乎的臉上,原本瞇著的雙眼猛地撐開,:
“我他娘的.八個魔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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