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撫摸著碑石,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便是天鼓寺真正的模樣嗎?”
李存孝、張月鷺、葉乘霄三人跟在明燭身后,一路觀覽著宏偉的山門、鐘鼓樓、大殿。
上次來是為了報名,加上當時還沒和圓華摒棄前嫌,因此只是匆匆一瞥。
這一次,有了藥王院弟子的身份,明燭作為向導,才算好好將天鼓寺了解了一番。
簡而言之,整座羯磨山,都屬于天鼓寺。
除了顯露在人前的寺廟,后山還有豢養妖魔的林苑,廟里的僧兵平時便是駐扎在那里。
既是為了防止有妖魔逃跑下山禍害百姓,也是場地寬廣,便于操練行伍之術。
而前山的建筑群落,最重要的其實也就是那幾處地方:
羅漢堂、達摩院、戒律院、藥王院、菩提院。
一堂四院,便是天鼓寺真正的核心。
羅漢堂和達摩院便是外院內院,戒律院和藥王院也不必多提。
而菩提院,也即是所謂藏經閣,里面保存著天鼓寺最寶貴的傳承。
不僅是武學,還有其他珍貴經卷,包括一些秘法、丹方、藥方、鑄造法等等。
正應了菩提智慧的含義,乃是一寺傳承之精華,一向是由住持尊者兼領。
“這些地方,幾位師弟師妹慢慢都會熟悉,今日先去藥王院報道。”
明燭說著,便引著換上僧袍幅巾的三人前往藥王院。
天鼓寺的僧袍是月白色。月亮的白光中略微泛藍,所以其實是淡藍色。
衣領用重迭的三層布做成,代表“佛、法、僧”三寶。
幅巾黑色,腦后垂下一片,遮住發髻和后腦勺,摒除煩惱。
如此,便是外院弟子的裝束。
只不過藥王院的僧人,衣襟處要多一個葫蘆的刺繡,這卻是從世俗中化用的懸壺濟世之意。
外院弟子,每月可得一瓶氣血丹,而藥王院雜役則翻一倍,可見其地位。
李存孝跟著明燭穿行寺中,所見大多數也都是如他們這般幅巾裹頭的俗家弟子,真正剃度的并不多見。
“師弟師妹,此處就是了。”
明燭將三人引到藥王院的匾額之下,看向居中的李存孝,按照師父的吩咐一五一十地道:
“其實師父本來是想親自作陪.”
“師叔心意我們領受,明燭師兄不必多言。”
相處了半天,李存孝也大概摸清了對方的脾性。
比起奸滑似鬼的師父,這個徒弟簡直可以說笨拙木訥。
圓華說什么,明燭就做什么。
早間他們到了天鼓寺,前者本想親自帶幾人來領用器物、報道入院。
但考慮到對方畢竟是羅漢堂執事,李存孝不想太過張揚,于是婉言回絕。
明燭聽了李存孝這么說,依然沒有停止的意思,老老實實將師父囑咐的一番話說完,這才帶著無奈的三人走進藥王院。
“明燭,這就是新來的雜役嗎?”
“圓苓師叔”,明燭行禮,身后三人也跟著行禮。
法號園苓的和尚面色白凈,光頭锃亮,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味道,神情也很溫和。
昨日師父忽然告訴他,藥王院缺幾個雜役,他正想去找,卻得知已經由圓華師兄補了。
雖然感覺人手夠用,但德聰一向說一不二,他也就沒什么好說。
“張月鷺、葉乘霄是哪兩位?”
兩人聞言,有些緊張的上前。
“園苓師叔。”
“我們藥王院下,設有四房。”
“丹房、草木房、金石房、屠宰房,我是草木房的主事,你們倆便來跟著我。”
“圓槐師弟”,一聲招呼,不遠處的陰影慢慢里走出一個身高兩米的光頭壯漢。
他雖然也如園苓一般穿著象征內院身份的天青僧袍,但腰間卻還系著一個圍裙,上面還有點點血跡,像屠夫多過像和尚。
“你怎么又穿成這幅模樣跑出來了?!”
園苓有些氣急,但后者卻渾不在意,一看到李存孝,便雙眼發光。
“好個魁梧的身子,屠宰房就缺這么個猛士!”
說著,大步流星走來,露出一個笑容:
“我是屠宰房主事圓槐,李師弟對吧?正好我們要宰二階妖魔,你來得太合適了。”
李存孝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是有些打鼓。
來之前,他也做過功課。所謂丹藥,其實可以分為三種:
金石丹、草木丹、血肉丹。
金石丹最早來自于道門鉛汞之術,最興盛也是在道門,佛門這方面有建樹的不多。
草木丹不必多說,便是世人常說的靈草煉制的靈丹。
而血肉丹,實際上是草木丹的變種,一開始是佛門的獨創。
以少量靈草混合妖魔血肉,煉制出煞氣幾近于無的丹藥,上限不高,但性價比極高。
屠宰房的任務,便是宰殺專供丹房的珍稀妖魔,品階至少二階,三階也不少。
李存孝身懷金剛杵,此處本該是他的極樂凈土。
但是他經手宰殺的妖魔,煞氣全都會被吸走。
在楚丘時他竭力掩藏這個秘密,因為那地方沒條件炮制出高品質的妖魔肉。
如果出現純凈血肉,太過突兀。
如今到了藥王院,卻要先看看屠宰房中到底是如何分工,宰殺后的處理又是什么流程。
若是有空子可以鉆,那他不會放過這個白嫖煞氣的機會;
而若是不行,大不了自己不去主刀,安心當個輔助打雜的就是。
看著三人分別被領走,明燭這才離開藥王院。
剛回到羅漢堂的禪房,在屋里來回踱步的圓華便湊上來抓住徒弟的肩膀。
“德聰師叔怎么分的人?”
“李存孝在屠宰房,張月鷺和葉乘霄在草木房。”
圓華臉色一沉,“壞了”。
德聰四個弟子,分別坐鎮四房。
除了大弟子圓參是黃庭境,開始跟隨師父在丹房煉丹,其余三人境界和學識上都還不能讓德聰滿意,只能負責處理材料。
三房當中,金石最貴,草木最閑,屠宰最累,這是眾人的共識。
圓華還不知道那位前輩到底中意誰,但這三人本就是同門,最好當然是一個都不要得罪。
可眼下李存孝被分到屠宰房,這就不好辦了。
圓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偏偏藥王院的事,都是德聰做主。
別說是他,就連另外幾位首座都無法插手。
當然,屠宰房并非一無是處,至少宰殺妖魔,油水很多,撈一撈,輕松便是千百兩雪銀。
但屠宰活計確實污穢,在佛門清凈地,當然被人看不起。
“不妙啊,李師侄該不會認為是我給他穿小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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