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中元節,對方都風雨無阻地趕到此處
守墓的怪風,噴吐火焰的朱雀
雖然猜不到具體的經過,但同樣身為人父,張力士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明悟:
不好,三郎成替身了!
如果李存孝是成為太乙的弟子,哪怕是記名,哪怕是雜役,他都會感到高興。
因為那是靠著李存孝個人的才華和努力,一步一個腳印,沒有半分虛假。
可如今的情況,顯然對方是因為不知什么緣由,將不屬于李存孝的那一份感情投射到了他身上。
這就好像那些“不通經典、不諳政務”的幸進之臣,哪怕能靠奇技淫巧一時獲得上位者的歡心,可一旦后者心境變化,前者就要為超出自身承受的饋贈,而付出沉重的代價!
轉眼之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鏢局租賃的院子門口。
這時候,張力士發現自己終于可以說話,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開口道:
“前輩,天下崇佛者何其之多,這.只怕是一個巧合。”
此話一出,太乙的面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天色似乎也被他的心緒牽動,轉眼之間,天空之中忽然多出了片片陰云,籠罩在鏢局的上空。
周圍的光線似乎一下子暗了下去,張力士明明上一刻即將跨入夫人所在的內庭院子。但腳步落地,周圍卻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只有頭頂隱隱閃爍的雷霆,照亮了太乙真人明晦不定的臉龐。
這個哪吒,和那個哪吒,不是一回事
張力士很想這樣說,可是看著天災一般似真似幻的景象,他卻是無法開這個口。
短短的幾個呼吸,張力士好像把整個前半生都重新過了一遍。
直到一聲響亮的啼哭,忽然從產房中傳出——
“哇!!!!!!”
轟隆!
雷龍撕裂了漆黑的天幕,轉眼間,張力士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院子里。
“今天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老道的聲音縈繞耳畔。目光掃視,女兒和徒弟們都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卻找不到了太乙的身影。
“哇!哇!!!”
“生了!母子平安!”
“夫人,是個小公子!”
嘈雜入耳,心中對妻子的憂切瞬間蓋過了所有,張力士飛奔沖進產房,張月鷺等人則是長長吐出一口氣,一時也顧不得對方“閃現”的事情。
‘黃庭境界,真氣對武者的強化如此顯著嗎?’
‘師父方才的速度,比我都快了’
李存孝這樣想著,又想起對方身上披著的深紫近乎褐色的布匹。
這又是什么怪衣服?
過了片刻,張力士換了一身衣服走出產房,手里捏著幾個紅包,神色十分開懷地,給李存孝等人一人遞了一個。
“辛苦你們了,這是為師的一點心意。”
“你們師娘剛生產完,受不得風,那小家伙也是,改日再抱出來讓你們看。”
張月鷺好奇的問道,“爹,小弟有多少斤?”
“足足十二斤,把你娘折騰得夠嗆。”
張力士說起來還有些后怕,心里暗自感激太乙真人的靈丹。
對方說一不二,嘴上這么說,那就必然是做了。
“大哥,我出生的時候有多少斤?”
張夫人誕下小公子的消息此時已經在鏢局傳開,李木叉很快便聞訊趕來。
換成別人,在這張夫人剛生產后的敏感時刻,是進不了院子的。
“你?好像才四斤出頭。”
李存孝聞言不禁想起當年饑寒交迫的日子。
瘦小的木叉體弱多病,卻又每一次都頑強地活了下來。
心中一時感慨萬千,李存孝看著如今強壯的弟弟,忽然伸手將其舉了起來。
木叉如今也是大孩子了,登時羞紅了臉,眾人哄堂大笑。
歡快的氣氛當中,太乙真人站在院落的一角,靜靜地看著魁梧的青年。
后者面相成熟,十九歲的年紀,看上去卻像二十七八。
在這個十六歲就當爹的世界,李存孝舉著木叉,不像兄弟,倒像是父子。
老道忽然發出幾聲低笑,里面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若是吒兒還活著,我那孫子也該.”
“天縱之才,又收服了風輪緣吶,既然已經遇上,試一試又何妨?”
“總之不過是給些絕學神功,靈丹寶藥,魔寶靈器——對我來說,算得了什么?”
“不過八個魔頭,嘖,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不提太乙真人如何頭疼,鏢局這邊,總鏢頭喜得麟子,自然是好生操辦了一番。
圓華更是十分殷勤,一得到消息,立刻帶著徒弟來上門道賀。
禮單上一件件珍貴禮物不必多說,更是當場讓明燭帶人去開棚施粥,說是要為弟妹祈福。
張力士再怎么對這個勢利眼的師兄有成見,對方做到這份上,心中要說沒觸動那是不可能的。
他卻不知道,后者是被德正再三催促,這幾天肉痛地要死,借著張夫人生產,才下定決心。
順便,多收一份人情。
圓華好歹是羅漢堂執事,在州城里多少算個名人。
如此大張旗鼓,城里的大小勢力就都知道有飛虎鏢局這么一號角色,有個天鼓寺的執事背景。
三天兩頭,倒是有人開始來送拜帖,張力士也終于接受圓華的好意,將鏢局搬到了后者宅邸的附近。
等張夫人過了三五天情況穩定下來,便開始籌備重開鏢局的事宜。
而李存孝和張月鷺、葉乘霄,雖然有圓華幫忙請的幾天假,但三日倏忽已過,還是要按時回到寺中。
一眾歡騰之中,或許就只有得知了鏢局上下平安的圓覺暴跳如雷。
“失敗了?”
“臟腑圓滿殺一個筋肉,竟然失手?!!”
“那張力士甚至還得了一個兒子.阿勻吾弟,上天待你何其不公!待我何其殘忍!!!”
深深宅院之中,圓覺幾乎歇斯底里,身上的青色真氣不受控制地飛出,將廳堂中桌椅全都炸成了粉碎。
房間外,仆人婢女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發抖。
隔著兩道墻壁,演武場中的魏彬更是大氣不敢喘,他從沒見過叔父如此暴怒的模樣。
如此半晌,圓覺再度從院中走出時,臉色又和往常一樣。
只是他看著畏畏縮縮的侄兒時,心里的恨意再度翻涌。
魏彬是弟弟魏勻的血脈,當年那個女香客的遺腹子。
但張力士雖然被驅逐,弟弟的名聲卻也是臭了。
不愿耽誤侄兒的前途,他只能將其放到另一個堂兄弟家中寄養。
這件事,圓覺沒有對任何人提過。
如今張力士有圓華不遺余力地支持,他更是會將這個秘密藏在心底。
無論是圓華的幫助,還是那個李存孝天賦異稟隱瞞修為。刺殺失敗了就是失敗了。
在侄兒拜入天鼓寺之前,他不會再有任何動作。
除非他能順利晉升真形,擁有更多話語權,那時才能緩緩圖之。
可明知仇敵就在城中,卻無法手刃,念頭不通,心魔難道不會更加壯大?
晉升真形的希望難道不會更加渺茫?
“叔父.”
魏彬小心翼翼地開口,但圓覺卻不敢看侄兒一言,騎馬出了家門,向天鼓寺走去。
他無法再在這城中多呆一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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