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他太難哄了

第106章 規勸我?真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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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花自從提了鶴童顏后,就再也沒有回過云鯉的院子。她自然而然將看管鶴童顏當做了自己的新任務,覺得自己算是脫離了當丫鬟的苦海,可以重新做回暗衛的工作了。

射月呵斥:“挽花,你這是在做什么,夫人也敢攔嗎!”

挽花強調:“掌印說了,除了他的命令,不許鶴童顏見任何人!”

她加重了“任何人”三個字,顯然是在提醒云鯉,就算是衛璋的“夫人”,在絕對命令下也不占任何優勢。

被挽花如此針對,云鯉不僅不生氣,還跟著點點頭:“你說得很對。”

挽花得意笑了,射月卻皺起了眉頭。

“既然夫人知道不合適,還請先回去,等拿了掌印的手諭……誒!”

云鯉看都不看挽花一眼,徑直推門走進去了。

挽花伸手想攔她,可還沒碰到云鯉的衣角就被射月一掌攔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挽花咬著下唇:“……這是掌印的命令……”

“你還看不出來嗎!”射月鉗住她的手腕,將她的胳膊往后擰:“這是掌印和夫人的家,他們都是一樣的主子!”

挽花不甘心,她轉頭低聲問道:“你真的愿意做個丫鬟,從此不再拿弓箭,守在這個小院子伺候這個小夫人?”

射月眼神閃躲:“這也是掌印的命令……”

“我們可以改變這一切。”挽花語氣急促:“你聽我說,暗衛營的女子不多,可有些任務只有女人才能做。掌印總會有再想起我們的一天,只要讓他看到,我們殺人比伺候人做得更好……”

射月一把捂住她的嘴。

她看了看院子里,云鯉已經走遠了,應該聽不到她們的談話,這才放開挽花,小聲道:“夫人不喜歡我們以前的行當,不要再提了。”

“我還不喜歡她呢!”挽花也是仗著云鯉不在,朝著射月大倒苦水:“我從5歲便開始握劍,學武15年,最后的結果竟是來當丫鬟了!你說,這個小夫人除了年輕貌美還有什么,她現在以色侍人,掌印把她當眼珠子護著,可你覺得掌印是那種膚淺的人嗎,過幾年,她失寵了,我們兩個怎么辦!”

射月從沒想過這么遠,她只想把手頭的每件任務都做好,至于以后會怎么樣,不在她的考慮范圍內。

挽花沒想到她是如此的“不求上進”,話不投機半句多,她知道射月不會出賣自己,便不再多說什么,飛身上梁繼續干老本行了。

射月嘆口氣,守在院子門口等云鯉出來。

云鯉不知道外頭兩個丫頭在密謀什么,說實話,她根本也不在乎。

“鶴先生。”她非常有禮貌地稱呼了一聲:“我來給您送點吃的。”

“不吃!不吃!”鶴童顏是懂怎么氣死人的,他用手捂著鼻子,看著云鯉夸張大叫:“好臭!好臭!”

我忍!

云鯉捏緊拳頭,防止自己把一籃子吃食全部倒扣到鶴童顏腦袋上。她把餐盤從食盒里拿出來,又倒了一杯酒:“知道您被關在這里無聊,我來找您說說話。”

“我跟衛璋的人無話可說。”鶴童顏把腦袋一扭:“我那天給你看診,又幫你說好話,可你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我被關了好幾天,可見也是個黑心肝的!”

云鯉回憶了一下,不解問道:“你什么時候幫我說好話了?”

鶴童顏把眼珠子一瞪:“我要衛璋把你還給你爹媽!你一個小姑娘,干干凈凈的,怎么就愿意跟了這個狗太監,你爹媽要是知道了,這臉都丟到……”

“我沒有爹媽。”云鯉垂眸:“衛璋就是我的家。”

鶴童顏:“……不好意思啊。”

他手上腳上還綁著鐵鏈,走起路來嘩啦啦響。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便走到桌前拿起筷子。

“東坡肉、醬肘子、燒鵝……”他吃得滿嘴流油,又灌了一大口酒:“啊,總算吃到點像樣的了,你們家那廚子是從廟里聘來的嗎,做飯八分素,我連塊像樣的肉都吃不到!”

鶴童顏好食葷腥,這點云鯉是知道的,上一世他們一起討飯流浪了一個月,他每吃一口窩頭,就要念叨一遍大醬肉,饞得營養不良的云鯉口水泛濫。

她偷偷吸溜了一下口水,坐到鶴童顏旁邊給他倒酒:“鶴先生,您醫術高超,幾服藥喝下去,我最近睡覺手腳都是暖和的,再也不會徹夜冰涼了。”

鶴童顏嘴里還嚼著肉,含糊不清道:“那當然,你好好服藥,好好泡澡,保證這身子骨調養的比母豬都壯實,一年抱倆兩年抱仨不成問題!”

剛說完,他意識到了什么,咽下口里的肉,敷衍道歉:“不好意思啊,忘了姓衛的不能生。但是如果你再嫁,那一年抱倆兩年抱……”

云鯉拿起一根鵝腿塞進了他嘴里。

趁著鶴童顏一張破嘴被塞滿,她好聲問道:“既然您的醫術這么好,那個藥,能不能改善一下……”她比劃了幾下:“起碼別這么臭?”

鶴童顏啃著鵝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姓衛的嫌你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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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鯉:“我就不能自己嫌棄自己嗎。”

鶴童顏哈哈大笑:“改不了!改不了!良藥苦口,他既然只給了我一年的時間治好你,那就得加重藥效!改不了!”

云鯉道:“慢慢治唄,我又不急。”

“你不急他急啊。”鶴童顏往嘴里塞菜:“你還是個姑娘家,對吧。”

云鯉眨眨眼,她不是姑娘家,難不成是個男人家?

鶴童顏猥瑣一笑,篤定道:“衛璋沒碰過你。”

云鯉:……這種事能不能不要拿出來說。

“就他那手段,你這小身板哪里承受得住。”鶴童顏吃飽了,啜著小酒道:“姑娘,我看你有緣,便舔著臉充當一回你的長輩給你些忠告。衛璋不是良人,你把一生托付給他,行不通的。”

云鯉攥緊自己的裙子:“為何這么說。”

鶴童顏道:“首先他是個太監——太監!你懂什么叫太監吧!其次,他本人真不是個東西,結黨營私、謀同除異、濫殺忠良……”

鶴童顏吞了一口酒,咂咂嘴:“你在深閨里,恐怕不知道他殺人的手段。他練的是邪功,靠殺人取樂,仇家無數遲早要遭報應——”他停頓了幾秒,總結道:“我給你用這個藥,也不是完全故意的。衛璋既然嫌你臭,那肯定也不想進你的屋子,這一年你好好用藥好好治病,如果能離開這個狗太監,到時候也清清白白的……”

“我不會離開他的。”云鯉本想來找鶴童顏聊聊天、玩玩骰子,可一番交談下來,他說的話自己一個字也不愛聽。

“世人都怪衛璋把持朝政、殘害異黨,可從未有人想過,如果皇帝是個明君,又怎么會被一個太監裹挾?”

鶴童顏嘖嘖兩聲:“小丫頭片子還是太單純,殊不知這朝堂的風云只由這太監攪動……”

云鯉冷笑:“我比你清楚。”

她當皇帝的時候,衛璋雖然沒做什么好事,但也從未反對過她想辦的任何事情。他只是因為仇恨走上了一條錯誤的路,并不是完全的不可救藥。

“在我眼里,衛璋冷靜堅韌、天賦卓絕,文能謀政武能排兵。他是做過很多錯事,不過那都是有原因的,只要有人可以規勸他——”

她閉了閉眼,把骰子掏出來放到桌上:“本來我想陪你玩幾局的,現在你自己跟自己玩吧。那藥臭就臭了,我不在乎了。”

說完,她轉身大步往外走,只留下鶴童顏在后面挽留:“別走別走,哎呀我說錯了還不行嗎,你別走啊,陪我玩兩把啊!”

云鯉毫不猶豫關上門,她叫上射月離開,完全沒有發現院子一角走出一個人。

衛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伸出手指抹了抹帶著血跡的嘴角。

“冷靜堅韌、天賦卓絕?”他自嘲地笑了笑:“規勸我?真自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