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同床異夢第204章同床異夢→、、、、、、、、、、、、、、、、、、、、、、、、、
衛璋狼狽地離開了書房。
他第一次不敢直視云鯉的眼睛,她輕輕巧巧的一個問題,就好像是一把刀,割開了兩人之間被忽視已久的屏障。
他怎么知道胡國大軍不敢貿然進軍呢?
因為第二批精鐵還在運輸過程中,尚未抵達胡國境內。胡國這次之所以敢挑釁,就是仗著簽下了大批精鐵訂單,一旦拿到武器,他們就會立刻舉兵南下,殺的云國軍隊片甲不留。
只要他扣下這批精鐵,胡國拿不到兵器,就不敢輕易進兵。
扣下這批精鐵……
衛璋指尖用力,竟深深掰斷了實木桌子一角。
他坐下,提筆寫了一封迷信,然后走到窗邊吹了一聲口哨,不多時,一只紅羽黑尾的小鳥跳著飛進來,腳上的信筒裝上紙條后,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翌日早朝,云鯉宣布了起兵討回公道的旨意。
雖然衛璋昨日沒有回答她原因,但既然他敢下這個保證,自己不用白不用。
明明不是她的錯,憑什么要讓她一個人來承擔罵名!就好像皇帝和掌印太監關系曖昧不清一事一樣,葉家人只敢逼迫她和葉未央,可沒人敢在衛璋面前放一聲屁!
迎著主和派的鬼哭狼嚎,云鯉強硬下達了旨意。好在半個月后,北疆傳來捷報,熊建權的長子帶兵攻打了胡國騎兵營,殺了當日屠村的十三名騎兵,把他們的尸體掛在邊境處風干。
果然,這件事結束后,胡國好像偃旗息鼓了一般,再也沒有做任何動靜了。
日子好像又恢復了正軌,官員們也漸漸放松了警惕,只有云鯉知道,她和衛璋之間的關系有了微妙的變化。
比如,兩人在她生日那天之后,就再也沒有過親密了。
按理說,衛璋這次幫了她大忙,她理應溫柔小意一些,算是還一個人情。可每每閉上眼,她都能想起那日在書房,衛璋斬釘截鐵告訴她,胡國不敢起兵的模樣。
他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呢。
他怎么敢的呢!
若這時候還想不出來,衛璋和胡國有勾結,那云鯉就是個豬腦子了。她的母妃是被胡國人害死的,她也曾經差點被胡國人擄走。她恨死了胡國,故而面對衛璋時,動作間起了些抗拒之意,神色也怏怏的。
衛璋雖然不說,但心知肚明。他沒有再做任何撩撥,只是起身披了衣服,睡到了床側。
至此之后,兩人雖然同床,但異夢。云鯉心里別扭得要命,她既留戀情濃時的甜蜜,又無法接受他和胡國勾結,一時間愁腸千回,糾結萬分。
與此同時,葉未央也很煩悶。
她的女校計劃已經做出來了,盡管承諾包吃包住包分配,還加蓋了皇后鳳章,可消息打出去,十天半個月了,竟然沒有一個女學生前來報道。
“怎么會這樣呢!”她不理解:“雖然變革掌握在少數人手里,但也不至于一個人也沒有吧!”
女子出來學藝工作是很罕見的事情,除了江南地區的繡莊會供養繡娘外,也只有南城那邊會有醫女的職業。
那還是因為南城靠近芳國邊界,受了芳國的影響,女子地位比較高而已。
云鯉躺在軟塌上,臉上敷著一層糊狀的東西,這是葉未央研究出來的面膜,冬日用可以讓干燥的肌膚水潤細膩的。
她口齒不清:“也許你只寫包吃包住,就會有女子為了省家中口糧來報名了。可你非要寫一句包工作,稍微有點臉面的家庭是不會讓女子單獨出來工作的,就算她們自己愿意,父兄丈夫也不會放人。”
葉未央抿著唇,她成立女校的初衷就是給天下有志女子提供機會,又不是施粥的善莊,專門給女人供飯了。
“再等等。”她倔得很:“臣妾就不信了!”
云鯉閉嘴了。她現在心情也煩悶得很,實在沒有心思去開解葉未央了。
帝后二人每天對著面唉聲嘆氣,直嘆得這鳳儀宮上烏云罩頂。就在一場冬雨即將落下之際,終于有人撕下了皇后娘娘的招生通知。
聽說有學生了,葉未央簡直是倒履相迎。她將人請到宮中,正想和新學生聊一聊未來的抱負時,定睛一看,來者不是別人,竟然是自己的二姐葉禎祥!
“二姐姐?”她失口叫道:“你怎么會報名?二姐夫和侄子——”
周氏是個極其難纏的婦人,生養的兒子也是個窮酸迂腐之輩。母子二人雖不敢搓揉身份高貴的兒媳婦,但滿嘴仁義孝道,在女德女誡的范圍內極力打壓葉禎祥,逼得她苦不堪言。
可葉青不為女兒做主,還因為面子作祟壓著葉夫人不許鬧。葉禎祥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苦苦維持著日子。
“周氏下獄,家宅一直鬧得不安寧,所以民女便和離了。”葉禎祥的語氣很冷靜:“至于民女的兒子,既然和父親奶奶一條心,就讓他留在家中繼承香火吧。”
葉禎祥居然敢和離!就連兒子都不要了!
葉未央有些震撼,她小心翼翼地問道:“父親他——”
“丞相大人說了,若是和離,就沒我這個女兒。”葉禎祥語氣淡漠,竟然連一聲父親都不稱呼了:“民女正是看到了娘娘的招生簡章,這才下定決心和離的。民女想來娘娘這里學習,等學成之后,單獨落一個女戶,有能力養活自己。”
第204章同床異夢第204章同床異夢→、、、、、、、、、、、、、、、、、、、、、、、、、
她毛遂自薦:“民女畫藝雖不精,但也是學過幾年的,還望娘娘用心教導,爭取早日出師,給天下女子做個表率。”
那、那也行吧。
雖然很震驚,但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學生,葉未央找了個空房間安排姐姐住下,晚上時,和云鯉說了這件事。
待消化了這件事,葉未央為葉禎祥的勇氣感到驕傲。
“臣妾辦女校,就是為了給女子們尋找一條不一樣的出路。周家本就辱沒了二姐姐,他如今能夠奮力躍出泥潭,就說明臣妾做的這一切都值得!”
云鯉也覺得她十分厲害:“真是拿的起放的下,夫妻、母子、父女……這些感情都不能拖垮她的決心!唉,若是天下女子都能像葉二小姐這般灑脫,也不至于被情情愛愛束縛了。”
說的是葉禎祥,嘆的卻是自己。云鯉一想到衛璋,她的心肝兒就扯著難受。
要不然,主動服個軟?
衛璋確實是個禍國殃民的,但自己又不是今天才知道這一點。既然早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她就該接受這一點,循循教導而改之才對。
看,不管前事如何,他在這一次對待胡國問題上,還不是站在了自己這邊嗎!
想通了關鍵,云鯉決定先低頭。
她親手給御膳房做好的百合燕窩粥里加了糖,權當是自己做的了。正捧著這盤愛心粥點進屋時,就看見衛璋穿著外出的袍子,一副要出去的模樣。
兩人對上,彼此又立刻錯開眼。云鯉端著瓷碗的手抖了抖,剛準備開口,就聽見衛璋快速說道:
“我有些急事要處理,這幾日你好好呆在宮里,任何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竟連看都來不及看云鯉一眼,腳步不停奔出宮去。
云鯉低頭,看著手里那盤無人欣賞的粥點,那百轉愁腸又回到了肚子里。
將瓷碗重重落到桌上,她望著燭火發呆。呆著呆著,無意中看到半截沒燒完的紙條落在燈罩里。
她吹滅了燭火,將紙條從里面撿出來。
紙條上寫的是暗語,正是之前在夏日行宮時,衛璋教過她的暗衛營用語。
“精鐵……已達……胡人……”
小小的紙條燒了一半,字不多,但大概順順,就能捋出其中的關鍵。
手一松,那紙條飄飄蕩蕩落到了粥里,被粥水浸濕,再也看不出筆畫痕跡。
云鯉跌坐在椅子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知道了,知道衛璋是怎么控制胡國軍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