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夜訪第207章夜訪→、、、、、、、、、、、、、、、、、、、、、、、、、
能殺衛璋嗎?
自然是不能的。
云鯉不說話,只是把衛璋的腰抱得更緊了,頭也埋得更深了些,依戀之情昭然若揭。
衛璋自然也明白了她的選擇,他把人抱在懷中,一只大手順著她的頭發。
“別擔心。”他柔聲道:“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好好坐在這個位置上,剩下的事情都有我。”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云鯉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確實,他確實安排好了,自己只用安安靜靜坐著當個吉祥物皇帝,再等著胡國人打上門來,便能自引退位了。
最好以身殉國,到時候,皇帝云鯉名正言順地駕崩,只留一個小女子在亂世,好好的當衛夫人吧。
兩人心中各有成算,可誰也沒有說出口,彼此溫存時都仿佛掛了面具,就算是身體再怎么親密無間,心里都隔著一層紗,抓不破撓不開。
可能確實在安排什么大事情,衛璋出宮時間多,在宮內時間反而少了。沒了他的監管,云鯉又發了幾封密詔給蔣興,全部都石沉大海。
隨著冰雪漸漸消融,她的心也越來越涼。她知道不能再這么等下去了。
故技重施,一日衛璋不在,她照樣換了宮女的衣服從鳳儀宮方向出宮,和葉為安接頭后,一路乘車往蔣家老宅方向疾馳而去。
入了夜,蔣家老宅大門被敲響,管家不耐煩地打開一條門縫,對著門外戴兜帽的人呵斥道:“閉府了!回去吧!”
那戴兜帽的人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腕。
“請將這個交給你們的主人。”一個方形物件被塞到手里,管家提起燈籠,定睛一看。
云紋金龍令牌。
他立刻打開大門,迎著這位神秘人入府,同時帶著令牌叫出已經臥床休息的蔣興。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辭官已久的蔣將軍白著一張臉,一臉病容地拄著拐杖走進書房,一頭磕在了云鯉腳下。
“草民叩見皇上!”
云鯉這才摘下兜帽,她早在馬車上換了男裝,起身雙手攙扶著這位老將起來。
“蔣將軍不必多禮。”她言語十分謙卑:“本就是微服而來,無須驚動府中上下。”
一聽見云鯉對自己的稱呼,蔣興立刻捂住嘴,連聲咳嗽:“草民如今只是一介村夫,不敢擔將軍的名號啊!”
離得近,屋內又燃著燭光,云鯉清楚看到蔣將軍蒼白的面容細紋里卡著女兒家敷面用的鉛粉。
裝病裝成這個樣子,也是難為這個鐵血漢子了。
看破不說破,云鯉極盡可能地恭請老臣出仕,奈何蔣興一手太極打得十分厲害,既堅定回絕,又不至于落了這位小皇帝的臉面。
無奈之下,云鯉直接告訴他:“殺衛璋,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聽到這個名字,蔣興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還不等他說話,就聽見小皇帝繼續說道:“朕年歲太小,根基尚淺,如今朝內很多事還需倚仗衛璋。如今胡軍在北疆蠢蠢欲動,若是此時殺他,只會引起朝中大動,更加讓胡國人有機可乘。”
這是大實話,可蔣興不信。
“草民雖離廟堂之遠,但也聽說了一些傳言。”他意味深長:“皇上不殺衛璋,僅僅是怕朝中變動嗎?”
他就差指著云鯉的鼻子問她是不是和衛璋有不正當的男男關系了!
云鯉并不動怒,她淡然回答:“朕知道,蔣將軍的愛子死得冤枉,但此事追蹤溯源,全是因為先帝昏聵才導致的。皇命難為,衛璋說到底只是遵旨辦事,蔣將軍如此恨他,倒不如連著杖責令郎的侍衛也一起恨了,畢竟他才是真正動手的那個。”
理不直,氣也壯!云鯉表面大義凜然,心中羞愧不已。
狗皇帝,這種顛倒是非的狗話也說得出口!
不光她這么想,看蔣興的黑臉連鉛粉都蓋不住,就知道他心里肯定也是這么罵云鯉的。要不是因為面前的人是皇帝,他早就拿大棍子把人打出去了!
云鯉不慌不忙,繼續道:“蔣將軍,您遠離朝堂已久,怕是不知道目前朝中的局勢。十年停戰協議的期限快要到了,胡軍屢次在邊關挑釁,眼看大軍就要壓境了!這十年無戰亂,云軍早就潰散一片,朕雖竭盡全力籌備軍隊,奈何新兵無首,軍中急需您這樣有經驗的老將帶領才行啊!”
蔣興表情松動了一些,但仍然不松口。
云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嘴巴都說干了,可蔣興堅定自我,堅決不為所動。
罷了。
已是月上中天,她必須趕在明日早朝前回宮。
她戴回了兜帽。
“此次出宮,朕也是瞞著衛璋的眼線,冒險前來的。”小皇帝整個人都埋在了大氅的陰影中,看起來瘦瘦小小一只,蔣興覺得自己一根指頭就能把她推倒。
“胡國已籌備了大批武器,眼看戰爭將至,朕怕是沒有機會再來與將軍談話了。”云鯉的聲音透著落寞:“還望蔣將軍保重,朕,回去了。”
書房門推開,小小只的皇帝陷入夜色之中。
也許是那句“瞞著衛璋出宮”,又或者是“胡國大軍將至”,蔣興心中一動,嘴巴比腦袋快,叫住了云鯉。
“皇上不用拿這些示弱的話來試探草民!”他追出去,就連拐杖也不需要了,言語間多了幾絲挑釁之意:“您若是真有心重振大云軍威,待胡軍壓境,不如披了戰甲御駕親征,也能揚我軍氣勢!到那時,才叫真正的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