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他太難哄了

第212章 戰場無眼,你能跑就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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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輛馬車已經離京數百里了。

最后一駕車上,一個老頭子披著蓑衣,將睡不睡地窩在車轅上坐著,不一會兒,車簾被掀開,一個穿著騎裝的女孩兒走出來。

“吃點餅。”射月一貫的沒什么表情,她把炊餅遞給鶴童顏,又解下腰間的水壺讓他潤潤嗓子。

鶴童顏接過餅,吃了幾口,索然無味:“還是宮里好哇!”

他抬頭,滿臉的紅光水潤,若是以前的熟人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懷疑這干癟老頭是不是研制出了回春丹,否則不到一年的功夫,怎么從糟老頭子養成圓潤財主了呢!

“糟鹵鵝、蔥燒海參、九轉大腸、油爆雙脆……”鶴童顏報菜名,吸了一下口水:“宮里吃得可真好哇!”

可不是吃得好嘛!

這老頭兒本就嗜肉,之前在外面有一點余錢都拿去賭了,平日里也買不起肉。忽然被抓進宮里,雖說失去了自由,可他得到了實實在在的肉啊!

給小皇帝調養婦科,對于鶴童顏來講簡直是大材小用。他每日晨起,先去院子里打一套八段錦,吃過早飯后,拉著幾個小太監賭幾把,中午自然有大魚大肉呈上來。

下午,睡個午覺,再摸兩把牌九,就要吃晚飯了。

晚飯過后,例行公事給小皇帝診診脈,無事發生,繼續回去睡覺。

多么完美的一天!

可舒服歸舒服,保命最重要。

鶴童顏又咬了一口餅,指著前面的車隊道:“你說,這群女畫師是自愿去軍營的嗎?”

都是些丫頭片子,被迫離開熟悉的皇宮一路北上,可不知道心中是多么不愿意呢!

射月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低聲道:“富貴險中求,此去北疆若能平安歸來,說不定還有奇遇。”

鶴童顏從鼻子里噴出一口氣:“險中雖有富貴,但更可能喪命!老頭兒我呀,還是要離開這云國才好,不然等著胡國人打進來了,別說吃肉了,怕是就連自己也要淪為那些蠻人的盤中餐哩!”

他在宮中,聽到的消息很多,已經有人在傳言說皇上準備遷都了,再往南邊躲遠點,以免被戰火波及。

見鶴童顏一副趨利避害的模樣,射月忍了又忍,沒忍住:“您醫術高明,既然擔了軍醫的名號,為何不和畫師們一路北上,為軍效力?”

鶴童顏連連擺手:“可不敢擔軍職!你知我知,這軍醫的名號不過是皇帝送我出宮的借口,她可吩咐過你,待把我送到三谷鎮就各自分開,從此互不相干!”

射月雙眼冒火地看著這個貪生怕死的小老頭,而對方根本感受不到她的怒氣,甚至還沒心沒肺地勸她:“老頭兒勸你呀,也別回宮里了,趕緊跑吧!云胡兩軍的實力差得不是一星半點,真開戰了,你雖會些功夫,難不成還上陣殺敵去不可?”他搖搖頭:“別做夢了,你是個女娃呀!”

射月真想用箭把這老頭的嘴射穿!

她面色不虞地回到車廂里坐著,過了一會,又偷偷掀開車簾看著前面的車隊。

若可以,她真想和這些畫師一路北上,哪怕不能光明正大地上陣殺敵,也能回歸暗衛本行,刺殺幾個胡國將領,就算失去性命也比繼續在宮里掃地好……

馬車滾滾往前走,到了路口,第四輛馬車掉轉車頭,朝著城鎮方向進發,而前三輛車繼續北上,日夜兼程趕往北疆軍營。

葉未央坐在第三輛車里,她掀開車簾,看著最后那輛車脫離隊伍,心中默默祈禱:

希望大家可以在北疆平安相遇。

射月奉命,將鶴童顏送到這個叫做三谷鎮的地方。

一聽名字,就知道這是個農業大鎮。三谷鎮盛產蕎麥、大豆和粟米,雖然這些糧食并不是云國人主要食用的稻米,但普通百姓有糧吃就不錯了,故而還算是個富裕的城鎮。

安全進了城,她看都不想看這個小老頭一眼,敷衍抱拳:“就此別過。”

鶴童顏一進城,鼻子順著味兒就聞到了賭場的方向。他揮揮手,心不在焉:“回吧回吧。”

射月咬咬唇,還是吞下了想說的話。她轉身離開三谷鎮,正準備回宮復命,卻發現城外的暗哨處發出集結的信號。

這是,甲等一級的信號?

射月前腳走,鶴童顏后腳就扎進賭場的牌九桌上。他的手氣依然那么差勁,不到半天,口袋里的銀子就輸了個精光。

賭場的伙計你抬腦袋我抬腳,口里含著“一二三”,用力把這胖老頭扔出門外。鶴童顏氣急敗壞從地上爬起來,沖著賭場一頓叫罵,罵夠了,這才晃悠悠回到馬車上休息。

唔,還好射月姑娘把車給他留下了,不然今晚只能睡大街咯!

剛走近馬車,他聽見車廂里傳出“篤篤”的聲音。

大晚上的,街上沒什么人了,饒是鶴童顏見多識廣,也不免毛骨悚然。

“誰?”

“篤篤”的聲音繼續,他拾起一根木棍,壯著膽子掀開車簾……

聲音是從車座底下傳來的,好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有節奏地敲擊。鶴童顏試探著回敲了一下,里面沒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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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口氣,下一秒,小皇帝的聲音悶悶地從里面響起:

“鶴老頭!快把馬車往前面趕一點兒!朕出不來了!”

鶴童顏腦袋都懵了!他呆愣著把馬車往前趕了點兒,直到車廂后座和城墻之間露出一人寬的縫,一塊木板被踢開,皇宮里的寶貝疙瘩一骨碌從里面滾了出來。

鶴童顏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車座底下是中空的,大小適中,剛好可以藏個人。車座后面有個活動木板,可以從里面推開,只不過因為射月把馬車停在了城墻邊上,車屁股挨著墻太近了,里面的人這才推不開。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座椅底下有餅屑,還有幾個水壺。吃喝問題解決了,他正想問小皇帝是怎么解決拉撒問題時,云鯉一溜煙朝著城墻底下的小樹林方向沖去。

鶴童顏:……

他扭過頭給小皇帝放哨,內心震驚不已:我去,不會幾天沒上茅房吧!

等到云鯉解決了五谷輪回問題,揉著腰走出來時,就看見鶴老頭一臉狐疑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立刻明白了鶴老頭的意思,跳起來小聲道:“你們每次停靠路邊休息時,朕都偷偷爬出來了!”

鶴童顏頓時覺得沒意思了。

雖說生存無虞,但在車里縮了好幾日,云鯉覺得渾身快要散架了。她身上帶了銀子,被鶴童顏攙扶著去客棧開了兩間房,先吃了一頓熱食,又仔仔細細洗了個澡,這才覺得活了過來。

她擦著頭發,毫不避諱地走進了鶴童顏的房里。

一個人坐在房里思考了大半個時辰,鶴童顏總算把這件事給理清楚了。見云鯉一臉坦然地走進來,他悲憤地指著她罵道:“你就算要跑,也不能坐我的馬車吧!要是被衛狗查出來,你是想讓我死啊!”

一想到在車里憋了一個下午,云鯉也沒好氣:“要不是你把馬車懟著墻停靠,朕下午就跑了!”

她無所謂道:“放心吧,衛璋就算知道了,也會以為朕混在女畫師的車里跑了。射月跟了你一路,有她當人證,誰也想不到朕在你的車上!”

真是深謀遠慮啊!

鶴童顏說不過她,只好問道:“你跑出來干嘛?終于受不了衛狗了?”

云鯉壯志凌云:“朕要北上,御駕親征!”

鶴童顏:“……”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小皇帝,嗤笑一聲:“就你?你見過血嗎,別一上戰場,敵人號角吹響,就被嚇得尿褲子了!到時候別說振奮軍心了,怕是不戰而敗!”

云鯉不僅見過血,她還見過餓殍遍野的死人堆。鶴童顏上輩子就是自己從死人堆里挖出來的呢!

想到前世云國的慘狀,云鯉的情緒又開始低落了。

鶴童顏以為她怕了,還想再諷刺幾句,但一想到這個小兒皇帝有這等膽識,不免也收了輕視之心。

“你這身板,在宮里有衛璋護著,男扮女裝還能混幾年,可去了軍營,那里可全是男人,你一個人要怎么瞞?”

云鯉沒想好,但她既然能夠瞞住前十五年,這次多加小心,應該也能瞞住。

鶴童顏嘆口氣。

“你現在的月事是準的吧。”他是大夫,說起這事也沒什么支吾的。

“既然你有這個心,我也幫你一把。明日我去城里給你配一副藥,等到你月事將至,便把這藥喝下去,當月的月事就不會再來。”

他看著云鯉,認真道:“不過這藥藥性兇狠,喝下去,你調理了大半年的身子怕是又要虧損了。若你還想和衛璋要孩子……”

云鯉本來想說沒事,她不急著要孩子,話到嘴邊,她突然反應過來,一雙大眼瞪得溜圓,一臉見鬼的表情看向鶴童顏!

傻子。

鶴童顏冷笑:“我可是個大夫,若這點事情都看不出來,自殺算了!”

他竟然幫著他們隱瞞了這么多……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鶴童顏被云鯉感激的目光看得惡心,他背過身去:“反正我不是為了衛狗,你雖然和他狼狽為奸,也算是個好皇帝,我幫你,也算是給云國出一份力。”

他罵罵咧咧走到桌前,抬筆開始寫藥方:“軍醫的水平,不把人治死就不錯了!我給你寫些止血生肉的方子,若是能救,多救幾個兵吧……”

他捂住額頭,心中苦澀更盛:“戰場無眼,你,能跑就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