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他太難哄了

第282章 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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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片沉寂,衛璋既不敢接那碗湯藥,也不知該說什么好。

云鯉見他不動,將小盅端到嘴邊:“你若不喝,我便喝了。”

還沒挨到嘴唇,那小盅被人奪走。衛璋接過那碗,毫不猶豫仰頭就要喝下。

云鯉再也忍不住,一翻那碗,大哭道:“你要死就滾遠點死,何必在我面前作態!”

咣當一聲,那小盅砸得粉碎,地上積了一小灘褐色液體,慢慢地滲開來。

衛璋默了默,便準備去拿東西將地上的毒液擦干凈。云鯉以為他要走,倉惶拉起他的衣角,連聲道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走……”

她上前一步,眼看就要踩到那灘毒液上。衛璋單手將她抱起,以免她碰到,直到把人好端端放到最遠的椅子上才松開。

“我不走。”他雙手扶住椅子兩側扶手,將云鯉整個圈在自己懷里:“你乖乖在這里坐著等一等,我把那東西收拾干凈了,回來慢慢和你說。”

云鯉點點頭,見衛璋卻不離開,這才發現自己還一直抓著人家的手。

她輕輕松開,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衛璋,只確定他真的只是收拾了那灘毒液和碎瓷,從頭到尾連房門也沒出過,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衛璋收拾干凈后,將窗戶推開,又點燃了寧神的熏香。屋內的氣味漸漸淡去,裊裊松香也讓云鯉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多久了?”她說話還帶著鼻音,嗓音也有些發顫:“你不要再瞞我,宴游早已告訴我,你的傷根本就沒好,不僅如此,你還自己解開了大穴,如今只能用劇毒壓制。”

關于這件事,宴游說得十分含糊。他知道衛璋是為了救云鯉才這么做的,怕她自己想不開,所以也不愿意多說。

而衛璋卻以為她已經全部知道了,寬慰道:“不關你的事,哪怕我不去紀國救你,宴九也練不到第七層聽云訣來救我。”

云鯉渾身一震。

“原是如此。”她低頭喃喃:“本就是我害得你功力大退,如今又是我害得你……”

衛璋之所以昏迷,便是因為前年除夕,她偷逃出宮導致他閉關失敗。后又得知她孤身北上御駕親征的消息,心中大動,一時不察玉安布下的陷阱,這才……

“他說的沒錯。”云鯉捂住臉,嗚嗚哭道:“我本就是個孤煞的命格,偏我不認命,這才害了你!”

衛璋尚不知她在紀國遇見過知棋子,知曉了自己的命格。他沒聽懂云鯉后面的話,只聽見她前面的自責,連聲安慰:“這又與你何干。”

中途強行結束閉關,本就是他自己的選擇。更何況,若不是因云鯉貿然北上,他得知此事后率先一步離開了爆炸正中心,恐怕早就死在了土城了。

然而云鯉深陷那命理邪說,甚至有了些走火入魔之態。她已經聽不見其他聲音了,滿腦子都是知棋子那幾句話,什么無親無友、一世飄零。想來自己本就是個孤星命格,前世克死了唐姑姑,今世又要克死衛璋。

看,誰對她最親近,誰便要死去了。這如果還不能說明命運,還有什么值得相信呢!

小皇帝雙目怔怔,滿臉的茫然之態。衛璋覺得不對勁,伸手在她幾處穴上推了一番,云鯉這才哇的一聲又哭出來,眼里也漸漸有了光亮。

能哭就好。

衛璋蹲在她腳下,一遍遍給她擦著眼淚:“哭什么,我這不還沒死嗎。”

云鯉去捂他的嘴:“別說那個字!”

衛璋抓住她的手,輕輕揉捏著:“好,不說。”

他不說了,云鯉卻要問清楚。她語氣惶惶:“我讓宴九宴游入宮來,再修書請來四國名醫……”說著說著,她精神一震:“宴游的藥不是有用嗎?你再多等等,我每天親自盯著宴九練功,日夜催促,他不敢不用功……”

“小魚,小魚!”衛璋拍著她的手笑道:“聽云訣越往上越難突破,不過就是一個月左右的事情了,你想逼死宴九嗎?”

云鯉剛想說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卻突然抓到了衛璋這番話的重點!

“一……一個月?”她輕聲問道:“只剩下一個月了嗎?”

衛璋嘆口氣,起身將云鯉抱到懷中。

“本想過十日再告訴你的。”他輕輕拍著云鯉的背:“注定了的事情,又何必讓你提前這么久傷心呢?”

云鯉罵他:“難道你越晚告訴我,我傷心的時間就越短了嗎!”她氣急,本想像以前一樣咬他一口,但又舍不得,只能恨聲道:“你干脆等著死之前跟我說一聲,這樣我抱著你哭一夜,第二天把你埋了,就忘光了!”

衛璋失笑:“也不是不行。”

這番對話好生耳熟,好似兩人去軼城尋找宴九之前也吵過。

那時的云鯉還說,衛璋若是拋下她死了,自己只會哭三天。如今倒好,只剩哭一夜了。

“我就是這樣沒良心。”云鯉抓住衛璋的衣襟,把頭埋在他胸口:“所以你不能死,如果死了,天底下還有誰記得你呢。”

衛璋道:“我之前做了那么多‘好’事,仇敵遍布天下,記得我的人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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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鯉沒忍住,一口咬住他胸口,但畢竟不敢使勁,跟貓兒磨牙似的。

衛璋拍拍她,還有心情說笑:“等我死了,天下人提起到我,恐怕還會稱一聲好呢。”

云鯉不樂意聽這些鬼話,她齒間用了些力氣,像是小獸的啃嚙。

衛璋被她咬的心癢,只能把人抱開了些。

“不哭了好不好?”他親親云鯉的眼睛:“你要這么哭啼啼跟我過完最后一個月嗎?”

云鯉想笑,但是實在笑不出來。她心想自己的表情肯定很丑,畢竟哪會有人一邊努力勾起唇角,一邊簌簌往下掉眼淚的。

這一夜,兩人說了半宿的話,直到云鯉實在熬不住了才迷糊睡去。衛璋輕輕把手從她身下抽出來,翻身下床離開。

周回已經在宮外等候了。

“暗衛營三部六所二十四哨,所有管事都已經到了。宴九大人也準備好了,一切只等您吩咐了。”

衛璋“嗯”了一聲,提步向前,周回緊隨其后。

只剩一個月了。

他不怕死,唯獨放心不下朝堂上那個小姑娘。云鯉的身份終有大白之日,他無法再繼續保護她,只能為她鋪好今后的一切。

他的小姑娘是光,本就應該光明正大地以女子之身坐在那龍椅上。衛璋之前本想將暗衛營托給周回接管,但現在,他有了更為合適的人選。

沿著地道往里走,陰暗過后豁然開朗,一片平地之中,三十多個黑衣人見到衛璋,立刻跪下。

“掌印!”

唯有宴九沒有跪。

衛璋也不看他,獨自坐到上首,彈彈手指上的灰塵,漫不經心道:“開始吧。”

開始吧。

暗衛營三部六所二十四哨,皆是由衛璋一人辦起,內部人才濟濟,任挑一人都是武學好手,周回根本壓不住他們。

等他死后,這些人定是誰也不會服誰,別說扶持保護云鯉,只怕還會起異心。唯有在他活著的時候,找到合適的繼任者,打敗這些人,才可服眾。

宴九就是最合適的人。

三十多人你看我、我看你,等了好半天才有一人攻上。宴九絲毫不避,他耳尖微動,手掌起勢,用的都是衛璋以前最為熟悉的招數。

車輪戰這般打下去,恐怕來不及在天亮前回宮。

擔心小皇帝醒來之后見不到自己又要哭,衛璋不耐煩地用手指叩著桌面。

“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