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衛璋的夢境第287章衛璋的夢境→、、、、、、、、、、、、、、、、、、、、、、、、、
說是出使,實際上還是去“偷”。
考慮到拿到甘薯苗可以第一時間跑,云鯉派了輕功最好的宴游一路跟隨。但思及宴游的老毛病,云鯉又派了周回同行保護。
葉未央覺得云鯉別有用意,可她沒有證據。
肩負著兩國農業文化交流的重要目標,三人趁著夜色離京上路了。沒了葉未央的陪伴,云鯉閑暇時刻又開始胡思亂想,尤其是每晚入夜之后,她總是睡不著,整宿整宿地盯著床帳發呆。
葉未央可以安全拿回甘薯苗嗎?云國的旱災可以平安度過嗎?她和周回……
想到葉未央和周回,云鯉翻了個身,輕輕打了自己一下。
葉未央都說了,她對周統領沒興趣,自己又何必像個八婆一樣?可周統領估計還沒有死心,這次同行紀國,就是他主動要求跟隨的,顯然是想趁機加速感情升溫……
其實云鯉也不想總是八卦別人,可她如果不去想別的事情,就會想到衛璋。
衛璋。
衛璋。
衛璋!
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心猛地一縮,就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一樣,又漲又痛,幾乎快要碎掉了。她咬住被角,不敢讓哭聲從嘴里溢出,以免驚到了守在床下的唐姑姑。
衛璋,衛璋,你為什么還不回來!云鯉用盡全身的力氣忍住哭意,她挽起寢衣的袖子,用指甲在左臂上狠狠一掐,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指甲印。
如果這時有人看到她的胳膊,就會驚詫發現,原本白嫩無暇的手臂上已經留下了無數指印、牙印,新傷舊痕交雜在一起,顯然是自殘的結果。
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沒事了,只有云鯉自己知道,她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白天還好,高強度的政事壓得她喘不過氣,可每逢夜深人靜時,她的整顆心都被衛璋占據,唯有將這心痛轉化成肉體上的疼痛,才能勉強宣泄出來。
她掐得很用力,指甲都陷進了肉里。直到絲絲血跡溢出,她才松開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衛璋,你究竟在哪里?是生是死,能否給我一個結果?
衛璋覺得自己定是死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好似靈魂脫離肉體,一點知覺也沒有。
輪回路在哪里,他可否在這里等著云鯉?衛璋很想下一世也和云鯉在一起,但他又知道,自己這一生作惡多端,若有來生也定是墮入地獄,根本不配和那般光明的人物在一起。
可——
他睜眼,眼前的陽光耀得他微微瞇起眼睛。
這是,云國皇宮?
還不等他回過味來,前方傳來幾個孩子的叫罵。只聽得幾個男孩兒破口大罵道:“雜種!小淫婦的兒子!滾下來!”
衛璋皺起眉。
不遠處的樹下,那幾個男孩叫罵著朝樹上扔石頭。高高的樹上有個瘦瘦小小的孩子,身型倒是利落,猴兒一樣往上竄,一邊爬一邊躲,還不忘用一本書當拍子,將砸向自己的石頭全部擋回去。
一顆石子沒長眼,打到了衛璋的身上。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樹上的孩子。那孩子明顯嚇壞了,抱著樹枝不敢下來,哆哆嗦嗦喊他:
“掌印大人……”
是十三歲的云鯉。
十三歲的云鯉很瘦很矮,沒有少年模樣,更像是個十歲的孩童。衛璋沉默著將她領回冷宮,一路都在思考自己為什么會回到這個時候。
可見到還沒死的麗嬪之后,他的疑惑消失了。
聽說云鯉又和其他皇子打架了,賀婉清急急忙忙就要去尋她。剛推開門,迎面撞上衛璋這個煞星,險些沒嚇暈過去!
云鯉偷偷朝母妃做了個鬼臉。
賀婉清生怕掌印大人發現什么,壯著膽子伸手把“兒子”撈回來。她抖著嗓子給衛璋道謝,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端倪,一時也不敢詢問。
害怕將這娘倆嚇死,衛璋略坐了坐便離開了。
他帶著記憶歸來,自然知道之后即將發生的事情。今晚,麗嬪會著了敬妃的道,被胡國使臣掠走,受盡折磨而死。云鯉會一路逃到東宮太子處,將那個蠢貨太子當做救命恩人。
衛璋動動手指,輕而易舉地避免了這一切事情的發生。
重生一次,麗嬪沒有死,她依然和云鯉一起住在冷宮之中。衛璋派了暗衛去照顧她們,飲食用品也一點點提升了檔次,保證他未來的小皇帝不會受到一絲苛待。
衛璋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了,可某一日,他暗中去瞧云鯉時,看到這個小傻瓜一臉感激地和麗嬪說道:“宮里記掛我們的果然只剩下太子哥哥了,這些日子的菜色都好了許多,定是他吩咐的!”
衛璋氣得牙癢,只恨不得把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從她母妃懷里提出來,重重地打一頓屁股才好。
可她還是太小了。
十三歲,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孩子。衛璋知道云鯉始終向往著父母雙全、全家團圓的日子,所以他不僅在宮中照顧麗嬪,還派人去尋找了晏九。找到人后,他找了一個機會,讓麗嬪和晏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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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鯉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了一個親爹!這個親爹還大有來頭,據說是宮中那不可一世的衛掌印的師傅!
她親爹是衛掌印的師傅,那她母妃就是衛掌印的師娘,那她就是——
“衛哥哥。”她開始這么稱呼衛璋,聲音脆生生的,十分好聽。
衛璋覺得哪里有點怪,但他沒有多想。
偷偷將一個冷宮妃子和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移出皇宮,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云鯉一家三口在京郊安了家,她恢復了女兒家的身份,每天有穿不完的裙子、戴不完的首飾、根本消化不完的父愛。
尤其是,她可以經常見到那個謫仙一般的人物、她的衛哥哥。
衛哥哥長得可真好看吶!早在宮里的時候,云鯉就知道衛掌印姿容俊逸,十分出色,可那時他們之間的身份鴻溝差距太遠,加上宮人們總是傳的那些謠言,導致她十分懼怕衛璋,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
可現在熟悉了,她才知道,衛璋是個多么好的人!
年幼的云鯉依然不懂太監和普通男子的區別,她只知道衛璋長得好,學問高,對自己也是極好。當然,也在衛璋的一些刻意“色誘”下,她自然而然地愛上了他。
一切宛如水到渠成,在得知衛璋不是真正的太監后,晏九和賀婉清也默認了兩人的關系。但由于他們夫妻二人的前車之鑒,害怕女兒婚前誤入歧途,于是將云鯉看得比較嚴,還特意買了不少女德女誡之類的書籍供她閱讀,企圖將她調教成一個淑女。
云鯉也不負眾望,努力學習。
她的衛哥哥那般優秀,是天邊的驕陽、是山巔的明月,就是公主也配的!而她只是個鄉間的野丫頭,不過是蹭了親爹的光,這才有了能夠與之相配的機會,若不好好努力,以后哪里好意思站在他身邊?
十五歲時,衛璋正式上門拜訪晏九夫婦,向云鯉提親。
這一世的云鯉,在家有父母疼著,在外有衛璋寵著,日子過得安逸舒心,一看就是個嬌養大的小姑娘。她用扇子擋著臉,不敢看衛璋,但又忍不住微微將扇子放低,眼里閃著喜悅嬌羞的光,偷偷地瞧他。
衛璋自然也望過去。
小姑娘不會隱藏情緒,任何心情都寫在她的臉上。衛璋看到了嬌羞不安、看到了幸福喜悅,可偏偏好像少了點什么。
少了點什么呢?明明這一世,一切都是極好的,他到底在尋求什么!
眼前的一切似乎開始快進,很快,云滄帝病逝,衛璋奪權成功。但令人奇怪的是,他并沒有改朝,而是從宮外迎回了失蹤許久的七皇子云鯉,簇擁她登基。
滿朝嘩然!
不僅朝臣不同意,云鯉也不同意。她第一次與衛璋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哭訴道:“我只想嫁你為妻,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后院,我對朝政一點興趣也沒有,我也不想再做什么男人了,你為什么要逼我!”
為什么要逼她?
為什么一定要讓她當皇帝?
這一世的云鯉父母雙全,擁有了完美的人生,再也沒有受過任何苦難,她的眼里到底少了什么?
衛璋覺得身體劇痛,有什么東西在將他往回拉。眼前的畫面出現了裂痕,本來完美的一世碎成了一片一片,最后的畫面定格在了云鯉的臉上——
衛璋恍然大悟,這一世的云鯉眼中少了往上攀爬的勇氣,少了對蒼生的悲憫,少了與命運抗爭的堅定。
她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完美瓷娃娃,并不是那個經歷過苦難傷悲的帝王。她是云鯉,又不是云鯉,沒了過往經歷的支撐,她只是個單純幸福的小姑娘。
那,他真正的云鯉,他的陛下呢?
衛璋唰的睜開眼,他本想坐起來,但感覺自己脖子以下沒了任何的知覺。
胸前掛著一塊布,遮擋了以下的畫面。衛璋可以清晰感覺到身體里面有什么東西在攪動,伴隨著一些黏糊糊的聲音,就好像內臟和血液在被人挑來挑去。
聽到他發出的動靜,一個頭發全部被白布巾包起的女人摘下擋住口鼻的棉布,沖著他笑了笑:“醒了啊,睡了這么久,做什么美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