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他太難哄了

第288章 神醫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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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璋略微環顧了一圈周圍,視線落在那個女子身上。

“方峋。”他顯然是認得此人的:“你又在搞什么。”

那名叫方峋的女子也不說話,手上不知道動了哪里,衛璋覺得失去知覺的身體彈出一股抽筋般的痛楚,直達腦內,縱是他也忍不住表情一僵。

“搞搞清楚,我現在在救你,態度好一點。”方峋戴回白色的面罩,手指翻動:“怎么回事,身體衰敗到了這個地步,你那小皇帝終于長成老虎,反口將你這豺狼咬了?”

衛璋閉上眼,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說話,方峋也不在意,她繼續念叨:“只可惜你那一身血,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不如早早地給我做藥人!哎,當初要不是方峭舍不得,我也定——”

衛璋渾身無力,腦子里亂糟糟的,他打斷道:“你話怎么這么多。”

方峋真恨不得把他的腸子接到腦子上!

她眼珠子一轉,促狹一笑:“以前還真沒看出來,原來你不是個太監啊。唉,你說方峭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會不會高興死?”

衛璋睜眼,怒目而視。

方峋把臉一板:“瞪什么瞪,我可是個大夫!醫者眼中無性別,你在我眼里可什么都不是!”她又冷哼一聲,取過針線在衛璋身體上縫縫補補:“經脈俱斷,血含劇毒。也就是你運氣好,遇到了我,不然啊,堂堂一國掌印,竟要無知無覺死在南城邊的窮鄉僻壤里。你死了也就罷了,等到尸體化成膿水流到那河中,順流南下,豈不是要污了我芳國的水源?”

衛璋這才知道,他當時昏昏沉沉,一路奔跑,竟是向南來了。許是方峋撿到了自己,以為他身上的血還有用,故而將他救治。

接下來,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方峋細心修復著他的身體,額角都冒出了細汗,直到徹底放下手中的東西才結束。

“好了,躺著吧。”她后退幾步,摘掉頭巾和面罩:“是死是活,看你造化了。”

說完她便要離開,走到一半,聽見身后那人輕聲道了一句:“多謝你。”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方峋樂了,倒退著幾步又走回來,捏了一把衛璋的臉。

衛璋:……早知道把謝字爛肚子里。

方峋玩味笑著:“你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么,怎么會說謝字了?”她打量了一圈衛璋的模樣,諷刺道:“莫不是被你那小皇帝拋棄了,知道我姐姐的好了?”

衛璋扭過頭,淡淡道:“我和女王,向來無私交。”

方峋口中的姐姐,衛璋所說的女王,便是芳國國主方峭。原來,芳國自創立以來便是女尊男卑,女子為上,男子在下。其中原因,自然不是芳國的男子比其他三國的差勁,而是因為芳國最大的秘術——醫術,始終掌握在女人手中。

四國中,最出名的兩大醫學世家,一是云國的懸壺館,二是芳國的神醫谷。大家提到懸壺館,都會夸一句好醫術,然而提到神醫谷,更多人覺得,這些女人修的是邪術。

如果不是邪術,又怎會將病人開膛破肚?如果不是邪術,又怎會在谷中養無數藥人,跟雞鴨一樣供人當血庫?

盡管世人對此覺得恐懼,但誰敢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生大病?大家對神醫谷始終保持著敬畏之心,極少有人知道,神醫谷谷主和芳國女王世代俱是同生姐妹,兩人互相輔佐,一生相伴,以醫術鞏固皇權,以皇權維護醫術。

早在好幾年前,年僅二十歲的衛璋在初建暗衛營時,曾來過一次芳國,想探探這神醫谷的究竟,看是否能收為己用。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哪里是這對姐妹的對手,他著了方峋的道不說,還被這兩人同時看上,一個看上了他的美色,想納他入后宮;一個看上了他那百毒不侵的血,想綁他做藥人。兩姐妹誰也不退讓,一頓拉扯后才達成一致——

算了,不要因為一個男人毀了姐妹之情。

饒是衛璋,當年也在這對姐妹跟前栽過巨大的跟頭,好不容易脫身離開后,從此對芳國采取了避而遠之的態度,哪怕方峭年年給他送神醫谷的神藥討好,他也堅決不理會一個字,立誓此生絕不踏入芳國國境一步。

可現在——

方峋嘆氣:“你可不知道,我姐姐越是得不到你,就越想要你。這幾年,她雖然也納了不少男妃,但一個都不如你,她呀,心心念念的還是你!”

這什么性轉版渣女發言。

衛璋身子不能動,只能微微側頭,表示自己沒有興趣。

方峋又道:“不過現在好了,你的血已經失去了功效,我對你也沒興趣了。等病治好后,直接從神醫谷抬到后宮去,就憑你這姿色——”說著,她眼神詭異地往下看了一眼,捂唇笑起來:“姐姐定會十分歡喜的。”

衛璋真是無奈了,他覺得腦袋疼,疲憊不堪:“你不要胡說。”

真無趣。

方峋甩了甩頭巾,瞥眼看了一眼衛璋腹上的疤痕,說道:“謝我不如去謝方峭,要不是她非要救你,我也不會浪費精力。救命之恩本就該以身相許,我姐姐是一國女王,她想要的東西,還從未得不到手過!”

說完,反手在衛璋的傷疤上拍了一巴掌,轉身走了。

可能是藥性過了,衛璋覺得腹中開始隱隱作痛,且有愈演愈烈之勢。他不能動,也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只能咬牙忍著。

忍到天黑,終于有一女童捧著托盤過來給他換藥。

換藥是不用麻醉的,衛璋生生受著皮肉撕裂之痛,手指無意識摳著身下的竹床,直到將那百年竹藤都摳爛,十指血肉翻開時,腹間的痛楚終于結束了。

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腦袋也暈暈沉沉的。衛璋知道自己是在發熱,他現在沒有內力護身,身體也殘破不堪,任何小問題都極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方峋走之前說過什么?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已經死過一次的衛璋對生命有了留戀,他想活下來,活著回去見他的陛下。

想到云鯉,混沌的大腦出現了一絲清明。他想著小皇帝的一顰一笑,想著她的或嗔或怒,在黑暗中拼命抓住這一線亮光,向著生機攀爬。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揭開了擋住光明的荊棘,眼前豁然開朗——

他熬過了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