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他太難哄了

第291章 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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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表堂堂、才貌雙全的探花郎鄭仕澤被剃光了頭發和眉毛、雙股流血丟出宮門。

正值午后,街上正熱鬧,忽見這等樂子,男女老少紛紛過來圍觀,被這腦袋上沒有一根毛的人逗得樂不可支,要不是鄭仕澤的好友知道了消息趕過來,只怕鄭大人會羞憤到撞墻自殺!

“你說你這是何必!”友人一邊給他敷藥,一邊嘆息:“上次那人激你兩句,還當真了!皇上是天子,哪里是我們這種微末之人可以隨便冒犯的?天子近臣?說的好聽,不就是個哄人高興的玩意嘛!仕澤,你我都是正經讀書人,理應用一腔學問報效國家,又何必學那梁上小丑?”

友人只當鄭仕澤是急功近利,想取代葉為安當寵臣,哪里猜得出他真正的心思。

鄭仕澤把頭扭過去,表示不想聽。

友人嘆口氣,小心翼翼給鄭仕澤的傷口處扇著風。扇著扇著,忽見枕頭底下有一頁紙飄過。

友人還以為鄭仕澤睡前都不忘讀書,本想將那紙拿出來,剛動作,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鄭仕澤突然蹦起來,飛快將那紙張搶回去,一把塞進被子里。

“我沒事了。”他的語氣硬邦邦的:“今日多謝你,待我日后飛黃騰達,定不忘你的恩情。”

友人覺得他被打糊涂了,都這副模樣了,怕是官帽都保不住了,還想什么飛黃騰達呢!他本想說什么,又覺得不要和病人計較,嘆氣離開了。

等到友人走后,鄭仕澤從被子里拿出那張宣紙,小心翼翼展平。

紙上,一個女子正嫣然而笑,眉如柳葉裁、眼如遠山水。她溫溫柔柔地看著鄭仕澤,和堂上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皇帝陛下完全不同的模樣。

“云、鯉。”鄭仕澤緩緩念出了圣上的大名,這是一般人絕對不敢做的事情。

他仔仔細細將那畫疊好,重新放回枕頭下。

既然已經在這位女皇帝面前失了圣心,那自己就應該去重新找個主子。在女人手下做事算什么本事,扶持一位新皇登基,這才叫本事呢!

想到當年的衛璋,鄭仕澤眼中露出一絲向往之色。

還記得自己初次入朝面圣時,掌印大人是何等的威風!隨便一個眼神都帶著無盡的威壓,僅僅是往自己身上掃了一眼,都嚇得他兩股戰戰,跪都跪不住。終其原因,不就是因為他扶持了帝王上位嗎!不然僅憑他一個太監,又怎么可能在朝堂之中翻云覆雨!

他行,自己也行。

再摸到那幅畫像時,鄭仕澤不再有別的心思,只一心一意將其當做了自己的升官符。

哼,云鯉。

被鄭仕澤這蠢貨東施效顰,云鯉一連幾日的心情都極其不佳。尤其是,當她再次下令撥款屯糧屯藥時,竟無一人出列領命。

連續點了好幾個官員的名字,可他們不是說手上還有沒處理完的事情,就是不擅長采買。數次被拒絕,云鯉怒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朕養著你們有何用處!”

眾臣跪下,只高呼“陛下息怒”,卻沒有一個人愿意做實事的。云鯉這般哪能息怒,她都快被氣暈了!

她也是昨晚才想到,旱災之下,除了沒有糧食吃,更可怕的是后面會發生的疫病。等到江湖徹底枯竭,旱區人民便只能飲用土壩攔截的蓄水,死水不比活水,再怎么過濾也不甚干凈,到時候定然會有不少腹瀉高熱的病人,如果不提前準備好藥材,等到病情傳播開來,就更難控制了。

她急得一晚上沒睡著,一來早朝便宣布了此事。然而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出來接茬,豈不讓人氣悶至極?

不僅如此,還有幾位官員站出來質疑她最近的行動。其中,戶部尚書直接道:“國庫近日消耗甚大,甚至比戰時花費更重!請皇上謹慎使用啊!”

這語氣,只差指著云鯉的腦袋質問她為什么要亂花錢了!

還不待她說話,又有一位官員跳出來反駁道:“大人此話差矣!國庫的錢是由百姓一分一厘的稅賦積攢而成,本就是屬于皇上的!雖說之前這些銀錢俱是被佞臣賊子把控,不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可現在奸佞已經不在,圣上想如何處置,還用得著我等置喙嗎!”

這番話聽起來是在幫云鯉說話,可稍加揣摩,直讓人聽得心寒。他話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控訴衛璋以前貪墨了不少民脂民膏,將國庫的銀錢都收到了自己手里。然而現在衛璋雖然死了,云鯉這個皇帝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竟是有樣學樣,要將民之所用的國庫銀錢胡亂揮霍了!

說她可以,說衛璋不行。

云鯉定定地坐了一會,開口問道:“各位大人以為,我云國國庫的銀子,俱是被朕和掌印貪墨了嗎?”

這是近日來,皇上第一次提到衛璋的名字。

眾臣子都不敢出聲,但見他們的臉色,顯然是這般覺得的。

云鯉環顧了一圈堂下的朝臣,突然笑了。她伸手招過來寶,讓他去寢宮中將自己的賬本拿過來。

賬本?一個皇帝還寫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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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傻了眼,略等了等,就見來寶公公雙手捧著一本大冊子,氣喘吁吁小跑入殿,跪著將那冊子呈上。

云鯉接過,翻也不翻,甩手丟給戶部尚書:“你且自己讀一讀吧。”

戶部尚書顫抖著手接過厚厚的冊子,偷眼看了一眼皇上,慢慢念起上面所記載的賬目。

從云滄帝晚年起,云國國庫年年都是赤字。直到上一任的短命皇帝云錦繼位,國庫不僅虧損,還欠了民間商人一屁股債,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直到和胡國打完仗之后,胡國賠償了貢銀,云國國庫終于有了第一筆像樣的進項。

這筆錢基本上全拿去填補云錦欠下的巨款了,隨后很長一段時間再無進項。直到上個月,又有一筆巨款進賬。

這次真的是巨款了……

戶部尚書小心翼翼地看了皇上好幾眼,這才繼續念道:“七月二十日,掌印衛璋捐出全部身家,充歸國庫,共計黃金——”他抖著嘴唇念出一個天文數字,隨即惶恐合上賬本,跪下后向云鯉磕頭:“臣,罪該萬死!”

衛璋,又聽到你的名字了。

云鯉沒有說話,她站起身子,抬腳走下高臺。來寶立刻垂首弓腰,上前攙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到百官之間。

“國庫兩次充盈,皆為衛掌印功勞。胡國一役,他貢獻了精兵與利器,上月更是捐出了全部身家。此等壯舉,不僅得不到各位大人的一聲夸贊,反而還落了個蛀蟲的污名。”

云鯉語氣頓了頓,她閉上眼,將胸中的苦澀與酸楚壓下去,繼續道:“既然眾位大人不服衛掌印所做的一切,不如都帶頭立個榜樣,捐出全部家當來才好。反正大家的俸祿也是由國庫發出來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各位大人高風亮節,為民辛勞,是絕不會在乎這些銅臭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