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瘸腿長公主vs瞎眼質子駙馬(完)第165章瘸腿長公主vs瞎眼質子駙馬(完)→、、、、、、、、、、、、、、、、、、、、、、、、、
京城外。
火紅的晚霞在天邊燃燒。
紅褐色的土壤,已分不清是血河浸入,還是天色所映。
裹著殘破血衣的尸骸斷肢,零落地散布在整個曠野。
陣陣微風,送著濃稠的腥臭味。
元昌的士兵們,背對著戰場而站,如同一座座沉默安靜的雕像,守護著后方遠處,那拄著刀,單膝跪在地上的女子。
一把長劍,從她的后腰穿過,死死地釘入了地面。
斷裂的右腿,僅剩半條,模糊的血肉中露出森森白骨,似在支撐著遍體鱗傷的身體。
鹿茶微弱地輕咳了一聲,濺出點點的鮮血。
用妖力吊著的最后一口氣,也快散了。
好疼吖......
有多久,沒這么爽過啦......
瞥著幾步遠,西寒楓被砍成兩半的頭顱,從那切口處,滴答著深黃的黏液,鹿茶勉強勾了勾唇角,有一絲得意。
狗東西死無全尸了,她的腦袋瓜還完好無損呢,嘻嘻
早已嚇傻的系統,攥著小手絹瑟瑟發抖,忍不住小聲吐槽: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說完,飛速下線,生怕宿主把它砍得稀碎。
鹿茶長睫輕顫了一下。
嘖,膽小鬼。
急促的馬蹄聲忽地自后面傳來。
鹿茶想回頭去看,可長劍入地太深,她已經沒有足夠的力氣掙脫。
腹部的傷口,卻因這幾乎微不可察的動作,涌出一股熱流。
直到那張慘白的臉龐映入眼簾,鹿茶艱難的張唇,極輕的軟音,仿佛是在撒嬌:
“荀霽......我動不了啦......”
從馬上跌落在地爬來的荀霽,一身血污的,跪在鹿茶的身前。
蔓延著紅絲的瞳眸,如決堤的洪水,洶涌流出眼淚。
他無助舉起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想要觸碰,卻根本不知那染成鮮紅的戰甲,可有半寸,完好的地方?
殿下......他的殿下啊......
“奴,帶你回家,好不好......”看書溂
這的風,太冷了。
冷到了骨。
鹿茶輕輕嗯著:“你要護好元昌哦......”
“我等著你吖......”
小姑娘用盡最后的力氣,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下一瞬,重重地滑落,就在要倒地的那一刻,荀霽向前一傾,抱住了她。
立著的劍刃,微刺進他的胸膛。
荀霽宛若感覺不到疼痛,緊緊地抱著小姑娘,抓住她身后的劍身,緩緩抽出。
被劃傷的手掌,皮肉綻開,往外蜿蜒著鮮血。
和小姑娘的血,混合在了一起。
荀霽卻一點也不開心。
他呆呆地抱起小姑娘,彎著腰,踉蹌地走著,尋找著,喃喃自語:
“奴,要帶殿下,完完整整的回家......”
可,明月高掛。
荀霽翻遍了尸體,踩遍了血泊,麻木地撿起一條又一條,皆不是。
他,怎么找不到殿下的腿呢?
早已趕來的阿卓,無法再看下去,攔住了試圖要重新翻找的荀霽:
“主子,士兵說,殿下的右腿,是被馬蹄,踏成了泥。”
荀霽一怔。
木訥地低下頭。
土壤稀松,暗紅如墨。
埋著小姑娘,每一寸的血肉。
荀霽癱軟地跪在地上,那一直壓抑在喉嚨處的悲傷,終于,奔涌而出。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眼淚一顆顆地砸落。
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恐慌地痛哭著。
這次,卻再無人,笑著抿去他眼角的濕意。
良久。
荀霽將臉頰輕貼在小姑娘的面上,沙啞的聲音,繾綣溫柔:“是奴不好,找不到您的腿。”
“等回家,您拿鞭子抽奴,奴絕對不躲。”
荀霽一邊哄著小姑娘,一邊抱著她爬起,走向了城中。
望著男人趔趄的身影,如魔怔一般,不停地重復著那兩句話語,阿卓眸光微顫。
主子,是瘋了嗎?
尚書府外。
荀霽抱著小姑娘,跪在了外面的長階上,任由人來人往,投來復雜的目光。
接到奴仆通報出來的洛錦霜,還未開口,咚——
荀霽俯身磕頭:“求洛小姐,請葉神醫來京,救救殿下。”
縹緲醫谷,活死人,肉白骨。
殿下,就可以睜開眼,看看他了。
看著那眼瞳渙散空洞的荀霽,死死地摟著懷里滿身鮮血的小姑娘,洛錦霜努力睜大眼,不讓里面打轉的淚花掉落。
將一個瓷瓶,放到了他的面前:
“葉老,只能保證殿下的肉身,百日不腐。”
荀霽茫然的凝望著瓷瓶:“殿下,早就算到,這一天了嗎?”
洛錦霜沒有回答,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天在長公主府,殿下請她給西寒楓送去京城暗道的地圖,幫對方逃離,又聯系葉老,詢問有什么法子,能讓尸體不腐爛。
殿下想用自己的死,平息百姓的怒火,杜絕任何人,為穩定民心,將荀霽交出去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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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不同意,可殿下說——
“霜霜,這是我回家的路吖,相信我,我會在另一個世界,好好活著噠。”
“我們,要保密哦。”
同為異世之人,亦是唯一的朋友,她,如何拒絕?
見洛錦霜陷入了沉默,荀霽抓著瓷瓶起身,沒有追問,微頷首:“謝謝......”
洛錦霜一怔,嘆息的闔上了目。
眼角流淌下晶瑩的淚水。
“愿您,安康。”
飄散在風中的話,不知是對荀霽所說,還是對那再也不聽見的小姑娘的祝愿。
長公主府,西苑的臥房。
荀霽溫柔的將小姑娘放到床上,把瓷瓶里裝的那枚藥,小心的放進了她的嘴里。
隨即,替她卸掉冰冷黏膩的戰甲,打來溫水,仔細的擦拭著她臉上沾染的血跡。
待收拾干凈,荀霽將藏在柜子里的花燭拿出,用火寸點燃,放在了桌上。
他輕輕握住了小姑娘微涼的手,交織著淚痕的臉頰,似被燭光映上了一層胭脂暖色:
“奴做了龍鳳花燭,本想,等下月大婚洞房用的,可殿下,悄悄睡著了。”
“其實,奴那時是騙您的,蓮子羹,是奴從廚房拿的,但,奴現在學會做了。”
“菩提子手串,也是奴偷走的。”
荀霽斷斷續續的跟小姑娘說著自己做過的壞事。
直到嗓子啞的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他緩緩躺下,抱緊了小姑娘,吻在了她的眉心。
黯淡的桃花眸里,繚繞著凄涼的霧氣,連眼尾的點點疤痕,也褪了赤色,陷入了暗沉。
無論殿下做什么,奴,依舊心悅于您。
龍鳳花燭燃了整整四天四夜。
除了阿卓偶爾進來,會以長公主的名義,騙荀霽吃幾口飯,玲瑛和李嬤嬤,都被擋在了外面。
第五日的清晨。
荀霽主動打開了臥房的木門,穿著小姑娘的銀甲,有條不紊的下達指令:
“讓玲瑛跟李嬤嬤來照顧殿下,其他人,禁止進入。”
“通知元昌皇,調兵給我。”
“拿一份完整的萬國地圖。”
看著荀霽淡漠清冷的臉龐,似乎恢復了以往的模樣,阿卓猶豫了一瞬,頷首照做。
在離開前,荀霽轉身,貪戀的望了床上的小姑娘一眼。
請殿下,再等等奴。
因長公主慘死在戰場,又斬殺了西暻太子,邊疆的百姓,不好再怪罪于荀霽。
畢竟,對方也失去了最愛的人,嘗到了,和他們一樣的痛苦。
而荀霽像瘋了一般,帶領著元昌的兵馬,一步步的攻打著周邊的國家。
但,只要投降,便不殺一人。
除了西暻。
元昌兵馬攻進西暻帝都的那一夜,皇宮燃燒的大火,照亮了天空,所有人都在哀嚎慘叫。
宮門外的荀霽,卻置若罔聞,溫柔的摸著手中卷了刃的殘破雁翎刀。
恍惚間,看到了那笑的軟甜的小姑娘。
殿下,也很開心的吧。
三月的時間轉眼而過,冬去春來。
荀霽日夜不停的征伐諸國,戰無不勝,終于,幫元昌統一天下。
驚蟄之日。
春雷響,萬物長。
萬國來朝,元昌的京城可謂是熱鬧至極。
皇宮,金鑾殿外。
楚丞相看著那各國的君主或是使臣,浩浩蕩蕩邁著長階而來,老淚縱橫。
殿下,實現了諾言啊。
須臾。
他抬手擦了擦眼淚,問著身邊的楚景鴻:“荀駙馬呢?”
“大功臣不過來一起慶賀嗎?”
楚景鴻不禁望向了長公主府的位置:“他,應是去找殿下了。”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
西苑的院子地面,挖出了一個大坑,里面放著一口金絲黑檀木所制的棺材。
荀霽抱著穿著喜服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躺了進去,迫不及待的用匕首,狠狠的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笑容饜足的,吻在了小姑娘烏紫的雙唇。
殿下,奴有資格去找你了。
虛空之上。
躺在休眠艙里,臉被一片奇怪黑布遮住的男人,輕勾了勾指尖,有點愁。
環繞在周圍的一顆顆的小球,有的已經黯淡無光,有的卻流轉著光澤。
他以為,挑起那小花妖的勝負欲,便能讓她為自己停留,或是產生興趣。
可現在......
離男人近了一分的小球上,停留在荀霽抱著鹿茶尸體的畫面
他輕捏了捏冰涼的衣服,似是懊惱。
好像,用錯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