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爺今天吃醋了嗎

第468章 我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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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么?”

畢竟兩個人合作過,如今面對程宵,陸霽淵沒有那么多的敵意,但是本能的保持著對情敵的戒備。

“棠棠的恢復狀況如何?”程宵問。

“不算好。”

陸霽淵實話實說,臉上蒙上一層陰霾。

程宵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驚訝,只道:“我想進去看看。”

陸霽淵下意識瞇了瞇眼。

兩秒后,側過身,給程宵讓路,同意他進去。

醫院地平,輪椅滑進來都沒有聲音。

程宵沒有出聲,只是在病房門口看著盛晚棠。

女人的眼睛上纏著紗布,靠著病床床頭坐著,床頭用小音箱放著一段交響曲作為消遣。

“陸霽淵?”

她若有所覺,向門這邊偏了下頭。

陸霽淵瞥了眼程宵,見他沒有出聲的意思,‘嗯’了聲。

程宵看盛晚棠的眼神近乎癡迷而貪婪,像是巨龍看著財寶。

想帶走,卻知道帶不走。

除了多看兩眼,還能怎么辦呢?

過了一會兒。

程宵驅著輪椅出病房。

陸霽淵跟出去時,反手關上病房的門。

“剛才為什么不出聲?”陸霽淵問。

程宵自嘲的笑了一下:“不合適。”

為什么不合適?

陸霽淵沒有問,也不感興趣。

但是,讓盛晚棠不知道程宵曾經來過,正和他的意,只是……總感覺,像是他欠了程宵一次。

“我想去看看盛晚棠的寶寶。”程宵突然道。

陸霽淵抬眼看他:“我兒子?”

程宵差點翻了個白眼,咬牙:“是,你兒子!”

陸霽淵自認不是很小氣的人,帶著程宵去保育室。

聞人菱煙剛從保育室看護士給孩子喂完奶,出來就碰見了陸霽淵和程宵。

陸霽淵向聞人菱煙點了下頭,領著程宵進去。

安安比之前長大了一點,看著不再像之前那么瘦小孱弱,但是早產導致他依然是小小的一只,兩條小腿盤在一起,白色的尿不濕裹在身上格外的顯眼。

嬰兒還沒有睜眼,五官也沒有長開,看不出什么模樣。

保育室里還有其他的嬰兒,一眼看過去,這些嬰兒長得大同小異,只是眼前這個嬰兒的腳腕上系著一個標記。

上面寫著:盛晚棠之子。

程宵的眉眼不自覺的柔軟下來。

原本已經打算離開的聞人菱煙又倒回來。

打量程宵兩秒,終于想起這個人是誰。

“程宵?”她眉眼多了幾分冷厲。

程宵如今臉上的病態讓聞人菱煙剛才第一眼沒有認出人來,現在認出來人,立刻想起程家對盛晚棠做過的事情。

原本心里一陣窩火,但是想到程宵曾經在車禍里救過盛晚棠,也的確算是恩怨兩清。

父輩的事情,不該扯到他們這一代來。

程宵感覺到聞人菱煙的敵意,絲毫沒有反應,依然在看的保溫箱里的安安。

嬰兒不知道是不是夢見了什么,突然小嘴吧唧了兩下。

“他是不是餓了?”程宵問陸霽淵。

聞人菱煙冷硬的回:“才喂了奶,沒餓。”

程宵繼續看安安,小嬰兒的小手又動了動。

他那一向沉寂到無光的雙眸在這一刻格外的明亮,還透著說不完的……眷念。

從保育室出來。

程宵的指尖落在輪椅扶手上隨意的敲了兩下。

“我前兩天聽說,你們又在找合適的棠棠的眼角膜?手術不順利?”

“是。”

程宵對有關盛晚棠的事情盯得緊,陸霽淵并不驚訝,只是點頭。

“找到了么?”程宵的聲音驟然變冷,“或者說,你們還找得到么?”

匹配得上的眼角膜供體萬里挑一都挑不到,更何況,這么短時間內,還要為盛晚棠尋找第二副。

陸霽淵垂在身側的手捏了捏拳。

“陸霽淵,我給過你們機會。”程宵說,“我知道,讓盛晚棠用我的眼角膜,你覺得膈應。但是她和我的眼角膜之間如何選擇,你應該是知道的。”

他們都深愛盛晚棠,在對于盛晚棠的事情上,有時候有驚人相似的思路。

程宵伸出右手,是一個握手邀請動作。

握手,既適用于見面問好。

也適用于,達成協議。

陸霽淵伸出右手,扣上去。

“還是那句話,希望我沒有給你添堵的機會。”程宵說完就離開。

陸霽淵咬緊牙關。

“陸霽淵,程宵什么意思?”

聞人菱煙其實已經猜到一點,但是需要確認。

陸霽淵的話證實了聞人菱煙的猜想:“程宵的眼角膜和棠棠匹配度很高。”

聞人菱煙呼吸一滯。

程宵的意思很明顯,如果找不到合適的眼角膜,他愿意將眼角膜捐給盛晚棠。

事與人違。

盛晚棠的眼睛在第三天晚上突然出現劇烈的疼痛。

一開始她還忍著,以為是自己得知眼睛狀態可能會不好而產生的心理問題。

這也是她不想承認這個現實。

漸漸地卻忍不了了,那刺痛感讓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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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上午工作的點,陸霽淵和聞人兄妹都各自找了的辦公室開視頻會議。

盛晚棠摸索著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刺耳的鈴聲還沒叫來護士,門外的保鏢先一步察覺,開門一看,床上的人雙眼上的紗布已經呈現了水紅色。

是血和淚的混合!

保鏢心中大駭,趕忙去通知陸霽淵和聞人兄妹。

醫生護士和陸霽淵幾乎是同一時間沖進來。

見狀,皆是臉色大變。

醫生解開盛晚棠眼睛上的紗布,混著血的淚水還在往外冒。

“能睜眼嗎?”醫生問。

盛晚棠搖頭。

“現在什么感覺?”醫生又問。

“刺痛。很痛。”

醫生掰開盛晚棠的眼皮,用儀器罩著看了看,額頭是一片細細密密的汗珠。

他吩咐:“立刻準備手術室!”

盛晚棠放在床單上的被子不自覺地抓緊,心跳慌張的加快。

她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聞人菱煙陪著盛晚棠,不停的安慰。

聞人海晏和陸霽淵跟著主治醫生走出病房。

“陸先生,聞人先生,新的眼角膜找到了嗎?”醫生焦急的說,“盛小姐現在的情況比預料的還糟,最好立刻換新的眼角膜。”

“如果現在找不到呢?”陸霽淵問。

“盛小姐的病情本來就很罕見,如果任由并發癥發展,可能會引起新的病癥,以后……以后恐怕難治了!”

難治,這是委婉的說法。

直白的意思就是,可能會永遠的失明。

聞人海晏看著陸霽淵。

程宵的事情他知道,對于程宵的眼角膜,他也不愿意接受,但是,盛晚棠更重要。

這件事的選擇權,他交給陸霽淵。

陸霽淵握著手機,一向冷靜到冷漠的臉上呈現出掙扎。

過了足足兩分鐘,他撥通了程宵的電話。

半小時后。

程宵坐著輪椅出現在手術室外。

“你真的想好了?”陸霽淵跟他確認。

“我很想看著棠棠從如今的二十二歲到三十二歲,再到慢慢變老。我也想看到她的孩子從強抱嬰兒變成的茁壯少年。”

程宵繼續道,“但是我接受不了她看不到。”

曾經他當成寵物養著的女人,已經比他的命更重要。

“謝謝,程宵。”

這一刻,陸霽淵真誠的道謝。

程宵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為了盛晚棠的話,只道:“這件事,最好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讓棠棠知道。”

“明白。”

以盛晚棠的性格,根本接受不了程宵自愿給出眼角膜給她。

“你要再去看一下安安嗎?”陸霽淵主動說,“安安,我們孩子的乳名。”

程宵點頭,驅著輪椅往保育室的方向去。

“大名叫什么?”

“陸宸禮。”

程宵在嘴里念叨了兩遍大名和乳名,輕笑了聲,最后道:“安安是個好名字。”

顯然聽得出,‘安安’是盛晚棠取的。

‘陸宸禮’這名字,是陸霽淵取的。

陸霽淵聽出他的小心思,也沒說什么。

兩個男人在這一刻相處得無比的和睦。

安安在睡覺,程宵在護士的指導下,戴上手套,手伸入保溫箱,輕輕的摸了摸嬰兒臉蛋。

嫩滑如雞蛋。

是新生命的觸感。

過了一會兒,程宵將手從保溫箱里抽出來。

“走吧,去手術室。”

該去了。

越看越舍不得。

越看越留念。

“我會為你的眼睛想辦法。”程宵進手術室前,陸霽淵承諾。

“不需要。”程宵平靜道,“我這破身體,活不了多久了。”

心臟從小就出了問題,原本將養著還可能活到四五十歲,但是這兩年來事發不斷,每一次傷害對他來說都是加速折舊的內損。

陸霽淵錯愕。

程宵已經毫不猶豫的進了手術室。

五個小時后。

手術結束。

程宵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出來。

他眼睛上蒙著紗布,那原本就蒼白的嘴唇變得更加沒有血色,連一個呼吸都讓人感覺是虛弱的。

“陸霽淵,不要讓棠棠知道我來過,這對你我都好。”

陸霽淵問:“不等等?等棠棠平安出來。”

他想,程宵應該是想的。

果然,輪椅上的男人面露掙扎。

“她暫時也看不見,你不出聲,她不會知道。”

程宵好笑,“陸霽淵,你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

陸霽淵沉默。

不是大方。

而是愧疚。

程宵對盛晚棠的付出,對他和盛晚棠感情的保護,他也會一輩子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