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臺姝色

第77章 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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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仡王皺眉怒斥:“你在說什么?你是親弟弟,怎可如此污蔑你兄長!”

“孩兒沒有污蔑,父王看看這個!”

他把手插入稻草之下,抽出一沓折子,拿出一個在南仡王面前展開。

“父王請看,這是孩兒從文卷庫中找到的,來自靖廷的運銀文書!上面所落皆是這幾年靖廷為了賑災送到南仡的錢糧數目!這本是,這本也是,這本還是!”

他打開了一個又一個折子,仰臉凄聲道:“但是,無論朝里朝外,根本沒人知道有這批錢糧,因為兄長根本就沒有把災銀用到實處,他全部貪墨了呀!”

南仡王掌事多年,當然知道靖廷的國書長什么樣子,別看紙皮只是小小一份,其實蘊含了極重的大國工藝,根本仿造不得,是以看到國書上面的內容,驀地呆住了。

“不止如此,父王再看,”尹祥又拿出一疊來,“這是南仡近三年進貢給朝廷的貢品單子,父王您看,可有兄長說的繁重歲幣?”

那單子凡數百字,真正記錄貢品的卻只有寥寥幾行:

茶葉金春飛云五十斤,云崖仙草五株,天麻一百斤,蟲草二百斤,特產金瓜十車,蜜果五十車,云錦五十匹,牛乳酥酪二十斤,翡翠石五塊。

對于一個藩國來說,拿出這些東西不說綽綽有余,總是不至于喊苦的。

那南仡國的錢是怎么沒的?

南仡王如遭了一擊晴天霹靂,完全不敢相信聰慧能干的長子竟然會編謊話騙他!

“兒子不是要給兄長上眼藥,實在南仡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尹祥痛心疾首,苦澀道,“朝廷已經知道兄長的所作所為了,兵馬馬上就要兵臨城下!這一切,都是因為兄長貪得無厭啊。”

他從災情講起,一直講到尹泰下令搜捕醫官和黑水寨人,南仡王每聽一句,臉色就慘白一分,到最后已經沒了人色,蒼老的雙手不停地抖,人幾乎要暈厥過去。

“父王!”

尹祥連忙把他扶起,掐了把人中,顫聲道:

“父王!您不能暈!兄長現下已帶兵去圍剿他們了,醫官一死,只怕事情再也不能轉圜!能阻止兄長的唯有父王一人,您現在即刻趕去救下他們,還有望讓朝廷放過我們,您要振作起來,南仡國的安危只能靠父王您了啊!”

南仡王聽完,咬著牙站起來。

“來人吶!隨我去捉拿逆子!”

尹泰已尋到了云山茶園,下了狠心,著人硬闖進去。

茶園不是堡壘,受規制所限,圍墻高不過二丈,矯健的士兵輕易便能攀爬進去。幸虧趙克剛等黑水寨的村民也不是吃素的,拿了鋤頭、鐵鍬、木棍等物,兇猛無比地抵抗。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因為尹泰,黑水寨家家戶戶窮得叮當響,災情中又餓死了親人,他們積憤已久,這會兒全然爆發出來,一邊揮舞武器,一邊嘶吼咆哮,震懾得士兵們都有些畏縮,前伸的長矛短了幾分狠勁。

尹泰眼看此景,厲聲喊道:“眾將士聽令!膽敢手下留情的,本世子絕不輕饒!給我殺!”

士兵們被他一激,旋即向前猛沖,殺紅了眼。

草莽與官兵,布衣與甲胄,棍棒與刀槍,兩撥涇渭分明的人絞在一起,難解難分,分不清哪邊是刀俎,哪邊是魚肉。東風西風隔江相推擠,推波排浪,陰風怒號,卷著江水翻涌來翻涌去,雪浪淘上九重天。

尹泰瞇眼看著,忽然一揮手,一排弓箭手引弓搭箭,瞄對片刻,只聽得一聲“放箭”,羽箭如怒雨傾盆,轉眼便湮倒一片。

姬殊白長臂一引,接住了一支,傾斜的身子帶動樹枝晃了一下,淺靈不禁向后一倒,口中輕呼,又被他空出一只手來托住了腰肢。

“你做什么?”

兩人并坐在樹上,淺靈扶抱著樹枝,看他擺弄著找來的一根小青竹,用一段細絲把它繃成一個半月形。

“看就知道了。”

姬殊白說著,把羽箭往半月上一搭,拉成滿弓。樹冠濃密,繁枝茂葉交相疊錯,漏出了一個明亮的孔洞。

姬殊白對著孔洞瞄準,眼眸一虛,與此同時,羽箭遽然離弦,以排山倒海之勢沖破東風西風的混戰,直沖尹泰面門。

尹泰及時避了一下,但還是被穿透了肩胛,從馬背上摔下來,血流如注。

“世子!”

孫令彪攙扶起他,替尹泰拔了箭。

尹泰捂著肩頭,強忍疼痛站起來,從腰間摘下一塊令牌:“增調三千兵將,本世子要踏平云山!”

“把五毒籠打開,放毒蝎!”

尹泰的憤恨已到了極處,此時只想把所有人都殺光,看著毒蝎張牙舞爪地出籠,亂麻爬行,他哈哈大笑起來。

南仡王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平日里溫馴平和的長子此刻跟惡魔修羅一樣嗜血狂傲,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逆子!你要做什么!”

兵戈之聲戛然止住,尹泰如夢初醒,看到南仡王及他身后泱泱大軍,臉上的兇狠還未斂去,驚愕已經浮了上來。

“父王,您怎么……”他瞟到尹祥,霎時明白了,五官擰成了惡鬼殺神,“尹祥!是你在搗鬼!”

尹祥垂手,半弓著身子道:“父王已知曉兄長的所作所為,兄長,你就束手就擒吧。”

南仡王捂著心口,怒斥道:“你這孽障!你是要整個南仡國給你陪葬么!還不快收手!全都把兵器放下!”

兵器紛紛墜地,趙克剛等人見狀,走到南仡王跟前跪下了。

“草民黑水寨趙克剛,求大王為我寨四百九十一口人做主!”

黑水寨的村民已死了一些,剩下的還能走動的人也是遍體鱗傷,婦孺們跪地而哭。滿身掛彩的子民卑微地跪伏在自己面前,南仡王這一刻腿腳都要站不住。

“南仡王。”

姬殊白和淺靈一并走出來,身后跟著醫官和商隊的人。

楊大人也在其中,醫官隊剛來的時候,南仡王還接見過楊大人,以上禮相待,結果現在楊大人滿臉塵垢,一身狼藉,跟災民沒什么兩樣。

這不是六品官的臉,而是大靖的臉,南仡國在大靖的臉面上,狠狠碾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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