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臺姝色

第78章 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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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仡王臉漲成了醬色。

姬殊白走到他跟前,示出一方玉牌,道:“不才永國公府姬二郎,我想王上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淺靈斜乜他一眼。

這廝下樹之后便故意弄臟了自己的衣物,又拿沾血的布纏了胳膊,原來是要給南仡王施壓。

早年間,為與靖朝修好,南仡王也時常入永章城朝拜禎和帝,姬家這么如雷貫耳的門第他當然知道,他還知道每年朝貢給大靖的貢品,相當一部分禎和帝都會恩賜給姬家,以示帝寵,這么多年一直沒變過。

姬家就是一塊厚重的鐵板,這下南仡國不僅要磕壞了腳趾頭,連經營了幾十年的安穩都要踢沒了。

南仡王的臉又從醬色變作了慘白,令人拿下了尹泰,指著他痛斥道:“我將整個南仡交給了你,你已經是一言九鼎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為什么要貪墨災銀?為什么要盤剝老百姓?我對你太失望了!”

尹泰被押跪在地上,還欲強辯:“父王!孩兒冤枉啊!是尹祥!一切都是尹祥在害我!”

“你還想狡辯!”

南仡王一腳踹向他的心窩,恨聲道:“來人!把尹泰押上囚車!關進大牢!”

他閉上眼,不忍去看長子的慘狀。

他也舍不得兒子,可老百姓都看著,姬二公子也看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兒子貪墨災銀,今日他不做些什么,根本就無法善了,他這個南仡王還怎么當?讓他怎么治理這個國?

尹泰啊尹泰,你給為父惹上大麻煩了!

他不由分說地,把尹泰打入了大牢,并在姬殊白的咄咄逼人之下,不情不愿貼出了布告,向百姓揭示王世子失德之事,并解釋靖廷的清白。

但是,該如何處置尹泰,南仡王依然猶豫不決,對著監牢的方向愁容滿面。

尹祥在身邊陪著,默默給他添衣續茶。

南仡王長嘆一口氣,忽然道:

“尹祥啊,你說,為父脫簪散發,親自到永章向圣上請罪,圣上能饒你大哥一命嗎?”

尹祥抿了抿唇,跪下道:“父王請恕孩兒直言,兄長所犯乃是滔天罪孽,若只是貪墨還好說,可他妄圖讓圣上替他承受黎民之怒,再是開明君主,也絕不可能忍受此等冒犯忤逆。更別說,禎和帝從傀儡少帝一步步走到今天,斬敵無數,手腕之鐵血可見一斑,父王,他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退一步而言,即便圣上愿意從輕發落,饒兄長一命,可兄長一日在世,圣上便會一日對父王心存芥蒂。父王別忘了,南仡國曾是各自分散、互相對峙傾軋的六大部,您在圣上的支持下才得以一統六部。如果圣上不支持您了,六部再起事,您還能遏制得住嗎?”

南仡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這一刻光陰在他身上游走得很快,他像一夜凋零的曇花朵,一下子老了十歲。

“你說得對,唯今之計,只有犧牲他了……”

尹泰被關在重囚牢房之中,雙手、雙腳和脖子上,各扣了一條粗重的鐐索,脖子上被磨出深深的血痕來,肩頭的傷也沒得到妥善的醫治。皮肉之下,仿佛有針在穿插游走,有烈火灼燒、滾油沸騰,痛得無以復加。

他低頭,看著身上的黑沉沉的鎖鏈。

這對腳鐐他認識,他曾經為了拷問犯人,把這副腳鐐丟盡火盆里燒到發紅,然后穿在犯人的腳上,把犯人燙掉了一層皮肉。焦黑的皮肉粘在腳鐐內圈,撕都撕不干凈。

后來那個犯人被他切了上千刀,喂給了蠱蟲。

真可笑啊,沒想到竟然有一天這副鐐銬還會用在自己身上,而他又會是什么下場呢?

他心里還存著五分希望,因為他知道,南仡王是肯定舍不得自己的。

“……欸,你聽說了嗎?王上已經下告了,把那位廢成了庶人,要重新立二公子尹祥為王世子。”

“聽說了,王上決定要隨大靖使者一同北上去永章城,在靖帝面前親手斬殺尹泰請罪,再向靖帝請立二公子為王世子的圣旨。”

“你說好好的,什么都有,他怎么非得走到這一步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唉……”

尹泰蜷在墻根聽完,急促地喘著氣。

父王,你竟如此狠心寡情!

昏黃的火光照在他身上,搖搖擺擺,仿佛在嘲弄他的窘態。

身上忽然籠上一片陰影,尹泰抬起頭,見牢房之外立著一男一女。

男子颯然如長風,女子清透若飛雪,風雪合璧,正是涼意沁骨,寒透人心。

尹泰扯了一下嘴角:“二位是來看我笑話的?”

“你也沒什么好看的。”

姬殊白負著手,跨進牢房,蹲下身來,鳳目盯著他:“三年前,我兄長姬殊元喪命在沃水之中,是不是你殺的?”

尹泰眼中閃過一絲愣怔,隨即恍然大悟,看向淺靈。

“是你說的是不是?那日我給你看了我的蠱,你就猜到了是不是?”

“尹泰,”淺靈淡聲道,“你的罪過,多這一樁少這一樁,已經沒什么分別了。”

尹泰帶著狠意逼視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沒錯!是和我有關,不過不是我動的手。姬殊元倒霉,我的蠱師制蠱的時候叫他瞧見了,他們抓住了他,把沒養成的母蠱種到他身體里,喂了把附子椒……你兄長在河水里發瘋了幾個時辰,然后就自己死掉了。”

“要怪,就怪他自己命短不走運!關我什么事哈哈哈哈哈……”

姬殊白伸手握住他的面頰猛地一擰,尹泰喉中嘟噥一聲,便吐出一口血來。

他虛弱地垂下頭,起伏喘息。

淺靈亦蹲下來,問道:“錢塘華氏之死,跟你有沒有關系?”

“華氏?”尹泰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懶懶道,“什么華氏,沒聽說過。”

淺靈當他不肯吐露真相,便道:“要我把吐真蠱用在你身上么?”

“你!”

尹泰怒目視她,半晌又冷笑一聲:“你盡管用,你就是問一千遍,我也是這句話,不認識什么華氏。”

淺靈看他神情不似作偽,便又問:“那滁州徐陂及其父母徐仝、冬惠,你總該認識了,他們可是你九日枯的試藥人。”

尹泰合上眼,哂笑著搖頭。

“我都說了,此蠱我是受人之托才研制的,五年前,我是給出過幾只殘次的蠱,但人家拿去怎么用、用在誰身上,我怎么會知道?”

淺靈雙翠微擰:“那個人是誰?”

“他就是……”

尹泰一臉無所謂,笑著正要說出人名,卻忽然臉色一變,張口大喘氣起來,胸口漲起伏落,臉上浮現猙獰痛苦之色。

“他……竟敢給我下禁閉蠱……啊……我……賤人!賤人!我必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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