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臺姝色

第228章 淳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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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凈的手,大拇指往下的地方,有一點紅紅的鼓包,像蚊子叮咬的。

淺靈雙唇抿著,因道:“深更半夜去別人家種花,你著魔了嗎?”

“這世間癲狂人不少,我這算輕的。”

姬殊白說道,撫了撫自己的白馬,問道:“想不想騎馬去走走?”

淺靈看了一眼馬車,才要說話,姬殊白已經握著她的腰,把她托上了馬背,又準確無誤地避開了腰傷處。

淺靈揪住馬脖子上兩撮毛,皺眉道:“我還沒答應呢。”

姬殊白道:“不答應也行,我可以在這里跟你把話說了。”

淺靈如芒在背,余光往左,有兩個香客路過;余光往右,阿東雙手握拳放在腮下,兩眼放光,已經激動得鼻翼翕動了。

淺靈認栽,暗瞪了他一眼,到底沒再反駁,姬殊白便對阿東道:“我跟你家姑娘說幾句話,你且在這里等等。”

“欸欸欸,好好好。”阿東連連擺手,“你們慢慢聊,我不著急,不著急回家!”

淺靈也賞了他一記瞪,姬殊白便握著韁繩,牽著馬慢慢地走。

馬踏秋葉,坐在馬背上也能感覺到落葉堆的松軟。

淺靈雙肩塌下來,悄悄捶了捶背。

“你想跟我說什么?”

“跟你說說,我在后夏的發現。”

他注意到淺靈捶背的動作,嗖的一下,忽然翻上馬背,坐在了她身后。

“你、你做什么?”

淺靈驚到,沒骨頭似的從馬上溜下來,后背著地,摔在了柔軟的落葉地上。

姬殊白也被她嚇到,重新落馬來拉她。

“不是累了么?我給你當靠背,你以為我要做什么?”

“于禮不合。”

淺靈有些累了,腰背發酸,索性也不起來,伸展四肢躺了下去。

“當朋友可以,別做出格的事。”

姬殊白也在她旁邊,席地而坐。

“什么時候,你也這么守規矩了?”

淺靈道:“前人先輩自有他們的智慧,我現在覺得,有些規矩還挺有道理的,守一守也無妨。”

“比如呢?”

“人以群分。”

“你覺得我和你不是一類人?”

“差得還是有點遠吧。”

衛晏洵跟她一起長大,也不能對她感同身受,在朝廷判罰不公的時候用盡千言萬語勸她妥協,并試圖掌控她的一切,不經她同意就擅自做主了一個與她切身相關的決定。

他在民間長大尚且如此,而姬殊白,本就生活在天子腳下,家中世代為官,對于朝中的偏袒與犧牲,只會更司空見慣,更抱以理解。

“嘖。”

姬殊白被她的胡亂揣測氣笑了,不滿地發出一聲。

“他犯的錯,倒是報應到我頭上了。”

淺靈沒說話,也并未因他三兩句言語改變自己的想法。

姬殊白是好人,但是當局者迷,人往往在自己最習以為常的事情里,會喪失質疑與警覺,不能看見自己的局限與狹隘。

“大宅門里能養出徒行人,篳門陋巷之內也未必生不出大少爺。你還說我,你的目光也狹隘了。”

見淺靈不愿在此事上多言,姬殊白便道:“罷了,我先與你說正事。”

“我去后夏調查底細,到的時候后夏正陷入朝局混亂中,因為被他們視為儲君的龍曼陰公主去歲忽然病倒,重病,舉國名醫前去診斷,都查不出病因。我又打聽了一下,你猜這個龍曼陰公主,是什么時候生病的?”

“什么時候?”

“恰是尹泰引兵闖入王宮那一日,你想到了什么?”

淺靈心思轉了幾圈,豁然開朗,猛地坐了起來。

“那個瓦罐……”

“不錯,正是那個繪了太陽紋的瓦罐。你在高樓上摔了一只,還剩下一只。我拿著那個東西,在南仡國內尋訪了許多人,有老者告訴我,那應是以蠱施行詛咒,能千里殺人于無形。若我沒猜錯,你摔碎的那只,應該就是詛咒龍曼陰的。”

淺靈道:“那剩下那只,就是害后夏的了。”

“十有八九。”姬殊白道,“幕后之人,一邊與南仡王世子勾結,攫取好處并給大靖埋下隱患;一邊設咒,意欲加害后夏王和儲君,可見圖謀甚大。”

“我一直猜不到是誰有這樣大的膽量和野心,直到你把姜琢君弄進了大理寺,開始給他放招,很多東西,就對上了。”

淺靈冰雪聰明,一下子聽明白了他的話:“是淳王。”

姬殊白點頭。

“淳王在后夏,并且他,混得還很不錯。”

淺靈冷笑:“他在大靖混得也不錯。”

“是啊,他目前的實力,誰也猜不透有多少。”

“你可知他為何能做到今天這一步?”

姬殊白道:“知道了淳王,我就把后夏的人一一檢驗排除,最后確定了一個人。”

“誰?”

“龍曼陰的駙馬。”

恍然間,有一段回憶涌入了她的腦海中:

“……你們后夏皇帝的愛女,那位身長九尺、虎背熊腰的大腳公主龍曼陰,不就納了一個瘦弱斯文的漢人駙馬?”

“……曼陰公主年過三十,如狼似虎,又喜好淫虐,夜夜都將駙馬折騰得死去活來,還要叫一干面首侍女圍看觀賞。駙馬無親無故,無勢可倚仗,只能什么屈辱都往肚子里吞,真是可憐,可憐吶……”

尹泰當日的言語,猝不及防地遍遍回響,淺靈把前前后后的線索牽連起來,竟真的對上了。

“他當年逃到后夏,陰差陽錯,被招為了駙馬,然后……”

“對。”姬殊白道,“他被迫篡位在前,然后妻妾兒女被殺盡,自己千里逃亡,幾度差點被射殺。到了后夏,本以為逃出生天,偏偏又遇上那樣一個暴虐的公主,男兒尊嚴盡毀。”

“他心中,肯定恨極了圣上,恨極了龍曼陰和后夏王,仇恨會化為力量與信念,讓他處心積慮,十年如一日地謀劃這一場復仇大業。”

“我到了那兒聽說,龍曼陰公主一病,門庭前立刻人走茶涼,再也沒有人愿意去對龍曼陰獻殷勤。唯獨她的駙馬,依然對她不離不棄,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連龍曼陰也開始傾吐對苛待他的后悔。”

“勾踐臥薪嘗膽,嘗糞卜疾,最終越國的鐵蹄踏平了夫差的王宮。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者,必然圖謀甚大,他會是一個相當棘手的敵人。”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原本打算,讓大靖國內先亂起來;時機成熟時,再讓尹泰擊碎瓦罐,令后夏王重病,匆匆退位,龍曼陰登基為王;等大靖所有擋路的人都除盡了,再使龍曼陰重病,由此他以駙馬、王夫之身,掌握后夏權柄,調集兵馬,與尹泰成犄角之勢,攻入大靖,入主皇城。”

“這是他全盤計劃,但你在南仡王宮的那一摔,把他最重要的幾步,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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