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臺姝色

第246章 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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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打還在繼續,姬殊白讓人把他嘴巴堵上,和淺靈一起退了出來。

“是淳王的人。”

“嗯。”

“榮盛長公主和榮盛駙馬知情嗎?”

姬殊白搖了搖頭:“他們二人,從前與淳王并不親厚,榮盛長公主也看不起淳王的母親,不可能知道內情,應該只是為財而已。”

淺靈道:“連朝廷長公主的親屬也不可幸免地被同化,把長公主變成了手中的刀,淳王果然臥薪嘗膽了多年。”

姬殊白道:“如果我是淳王,會除掉最強勢的幾個皇子,留下最弱的,然后再設法,弒君。”

“這算陽謀。明知如此,卻不可消解,那幾個如何可能一致對外?總也要你死我活。”

淺靈有些累,轉眸的瞬間,對上姬殊白的雙目,心猛一跳,像被燙到了一樣移開眼,搜腸刮肚地找著話:“你把他綁過來,長公主府那頭怎么說?”

“放心,我能擺平。”

“好,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淺靈想說不用,但一見外面山縈水繞,不知是哪個犄角旮旯,也只能如此。

回去路上,淺靈始終沉默,姬殊白也不曾提起那件令她尷尬難堪的事。

直到到了齊宅,淺靈準備下車,姬殊白才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我說的那件事,你考慮一下。”

他說完這句話,他便撤回了手,只留余溫在淺靈的手背上。

淺靈滿腹心事回去,阿東看到她,高興大喊:“回來了!姑娘回來了!”

喜盈率先從屋中跑出來,棲月則扶著門框望出來。

喜盈把她的木蘭花簪拿出來道:“姑娘,您去探望芷薇姑姑如何不回來跟奴婢說一聲,奴婢陪您去啊。”

棲月心細,一眼看出淺靈身上衣物有些不對,待看到淺靈頸側一點未褪的紅痕,更是一驚,忙把那簪子取過,簪在了淺靈頭上。

“芷薇姑姑在宮中照應我們良多,現在家里有事,姑娘去探望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太急了些,怪我,出了這毛病。”

棲月一邊說著,一邊把淺靈扶進屋,找個理由把阿東和喜盈打發了,然后把門關上,這才著緊起來。

“姑娘,您昨兒去了哪兒?是不是出事了?”

淺靈道:“你緣何這樣問?”

“我昨日雖病,可一身注意都在姑娘身上,姑娘在不在奴婢身邊,奴婢一清二楚。奴婢干等許久,迷迷糊糊之間,聽見有老嬤嬤悄悄兒說什么‘人不見了,好似被柳少爺帶回去了’這樣的話。再后來,奴婢就被姬公子身邊的侍衛送了回來。種種不對,奴婢怎會相信姑娘身上沒有意外呢?”

淺靈不知該怎么解釋,便道:“不打緊,你都看到臥林了,該知道我平安無事。”

“那這身衣服呢?只是過個夜而已,怎么就把衣服換了?姑娘從未穿過這種衣服。”

“原來那身弄臟了,所以換了,你別問了,一會兒找陸方來,讓他做件事。”

淺靈和柳公子的雙雙消失,雖然是在計劃之外,但柳公子留下來一封信,說此女野性難馴,抵死不從,故把她帶回了家,過兩日只推說是在山野間發現了她了事。

柳夫人看是自己兒子字跡便信了真,但柳父卻放心不下,對她道:“主子說過,那岳氏女生性狡詐,極難對付,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我先回家去看一眼,若有不對,要即刻回稟主子。”

“老爺說得對。”

二人辭了榮盛長公主的挽留,驅車折返,轉過崎嶇山路時,身下的馬車陡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柳夫人不滿地掀開簾子,斥罵車夫。

“小心趕車,不要命了!”

車夫沒回頭,卻發出詭異一笑,眼見迎來一個往下的急坡,車夫卻反倒驅得更快,馬蹄揚躍,柳氏夫婦一并撲到了車門處,嗚呼哀哉地喊著“慢點兒,慢點兒”。

但車夫狂揚馬鞭,終于在一個路途有一次回轉的時候,扯斷本就老舊的革帶,躍到馬背上,急轉而去。

兩個車轱轆依舊轉著,直沖向崖邊,隨即一倒,伴著慘烈的驚叫,車子與人一道跌進谷底,摔得粉碎。

榮盛長公主尚不知情,她的生辰要連辦三日,這會兒正看著臺上熱熱鬧鬧的百戲。

今年京中最風靡的幻術雜技,那些戲子能用各種奇幻的手法、障眼法,把原本在的東西變沒有,又把沒有的東西變出來,大變活人亦不在話下;戲子身首異處,還能把頭裝回去,依舊生龍活虎。

榮盛長公主在眾人的恭維喝彩下,樂津津地看著。

只見一個戲子坐在鐵盒之中,露出一個腦袋,一個持刀戲子把一個小的鐵盒套在她頭上,然后拿到假作用力般的虛虛一比劃,隨即把那小鐵盒抱起,走到臺前,欲給眾人展示。

哪知才一打開,一顆血淋淋的頭顱便滾了下來。

眾人本以為是假的,哪知那頭顱甩著血乎乎的發辮,滾著滾著,一直滾到榮盛長公主的腳邊,榮盛長公主定睛一看,還能看到其中白色的骨頭,而那人頭的面容,也那么眼熟。

“啊————”

榮盛長公主驚聲嘶叫,一腳踢飛了那頭顱,整個人連帶椅座,一并往后翻了下去。

戲子驚慌地打開那大鐵盒子一看,里面只剩一具缺了頭顱的尸首。

“死人啦!”

眾人尖叫著慌亂逃竄,桌翻椅倒,杯盤酒果撒了一地,臺下已成狼藉一片。

榮盛駙馬安頓好老妻,帶了人撿起那人頭一看,卻不是旁人,正是他那姓柳的遠房表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回家了?怎么死了?!”

好好一個生辰宴忽然變成這個樣子,榮盛長公主受了大驚嚇,又是昏迷又是做噩夢,醒也醒不來,睡也睡不安穩,整個人一夜就像老了十歲。

榮盛駙馬心中焦急,表侄子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公主府的面子,誰弄死了他們夫妻倆的表侄子,那就是跟公主府過不去,跟皇家過不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駙馬爺莫慌,大理寺已驗過尸,是被人弄死的。”

“你廢話!”

榮盛駙馬一把推開呆頭愣腦的隨從,又問:“柳平夫妻倆呢?怎么還沒來?”

“這……”隨從道,“他們在山崖下被找到,已經摔死了。”

“什么?豈有此理!”榮盛駙馬大怒,“徹查,必須徹查!本官倒要看看,是誰敢對長公主不敬,對譚家不敬!”

“駙馬,駙馬……”

榮盛長公主虛弱的呻吟聲傳來,榮盛駙馬趕忙走過去。

榮盛長公主用力鉗握著丈夫的手,恨恨道:“是岳淺靈,一定是岳淺靈那個賤婢!她膽敢報復我!”

榮盛駙馬幫她撫著氣,道:“榮盛,你想多了,公主府如此森嚴,她一個外來的女子,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侄兒綁起,又殺了?況且,昨兒那藥,可是極烈的藥性啊,她不可能有反抗之力。”

伺候榮盛長公主的嬤嬤忽然站出來,低聲道:“公主,駙馬,肯定是岳淺靈的幫手做的。”

榮盛長公主喝問:“誰?是不是定王?”

榮盛駙馬道:“不可能。昨兒定王一直跟我們在一處,不曾離開,你忘了?”

那嬤嬤道:“老奴留意了一下,昨日在柳少爺不見之后,有一個岳淺靈的熟人,也不見了。”

“誰?”

“姬家二公子,姬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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