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臺姝色

第284章 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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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敲了又敲,再過一個時辰,便要上朝了。

收押的金銀被抬進了勤政殿,金條銀鋌各捧出一堆,放在御案上,禎和帝再次拿起一塊金子盯著看,臉上像攪進了一團黑墨,陰云密布。

殿外拷打的慘叫聲不絕于耳,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遞進來口供,永國公看過,方呈上御前。

“陛下,”永國公道,“已經全都招了,這些金銀是要送去爐中熔了重鑄成大靖金銀的。剛剛,神御軍截住了另一批從關外回來的金銀,那些錢,同樣也是要送進爐子的。”

禎和帝闔上眼,問道:“多久了?”

永國公微抿了一下嘴,方道:“少說從禎和十六年便開始了。”

禎和帝勃然大怒,猛地將御案上的奏章折子、筆墨紙硯,通通揮到了地上。

“十多年前,朕御駕親征,親眼目睹赤突大軍盾甲精良,刀劍削鐵如泥,朕的將士,一個一個地死去。現在你告訴朕,他們全都死在大靖出產的武器之下!”

震怒的帝王氣勢大盛,仿佛幻化作一個參天的巨人,隨時便會踩下一腳來,就如多年前一樣,伏尸千里。

永國公的額頭貼著地,不敢抬頭看。

“請陛下裁斷。”

禎和帝負著手,冷冷道:“傳朕旨意,譚楷走私軍械,中飽私囊,罪大惡極,譚氏一族即刻打入天牢,查沒家產,聽候發落。長公主衛媛乃從犯,革去封號,散盡兵衛,禁足公主府,不得外出——永國公。”

“臣在。”

“朕命你徹查走私軍器一案,從長公主府開始,一年一年地查,凡涉案其中之人,一律抓捕打入詔獄,一個也不許給朕放過!”

“臣,遵旨。”

朝臣一覺醒來就變了天,如日中天的長公主府一夜傾覆,譚駙馬入獄,長公主禁足,涉嫌犯下的,竟是走私軍器這樣足以抄家滅族的滔天重罪!

婁瑤倩聽到結論的時候,心口狠狠駭了一跳,撲通撲通的,幾乎快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

“她竟……所圖如此之大。”

本以為淺靈頂多只是要給姜琢君點顏色瞧瞧,沒想到她竟把天都捅出個窟窿來!

婁瑤倩拍著心口,暗道幸好,此事里自己做的動作,都只在王府和私宅之內,并不曾直接觸碰長公主府,也不曾用婁府的人做事。只盼著長公主府的罪孽,不要牽連到婁家。

“姜云如如何了?”

婢女道:“昨晚不過把她綁了放進箱子里,從一個房間抬到另一個房間罷了,她呀,就嚇破了膽,只怕現在還不省人事呢。”

“哼,沒用的東西。”婁瑤倩冷嗤了一句,“去叫幾個官兵把她抬出來,丟到姜府門前,問他們成王側妃為何不在成王府好生為成王守寡,反而出現在別人家的宅院。”

“是,奴婢這便去辦。”

此時宮門前十分熱鬧,一向奢華愛俏的長公主,素衣荊釵,一身素凈地站在宮門口。

她一向橫行霸道,竟不顧禁令,更無懼旁人側目,硬是闖出了府門,沖到宮門前質問道:

“皇帝!你別忘了!這皇位是本宮幫你坐穩的!你敢奪本宮的封號、禁本宮的足,是忘了從前種種了嗎!”

“本宮是先帝長女,最得先帝圣心!你怎敢對長姐如此!”

“你幼時幾次三番要被人害了性命,是本宮保住了你,你怎敢恩將仇報,如此怠慢本宮!”

“快開門!放本宮進去!”

臣民們圍看著,無人敢上前去攔。

長公主嘶吼久了,叫貼身的嬤嬤攙扶著,一口一喘的。

過了片刻,阮公公手執拂塵出來了。

“圣上口諭:朕登基三十余載,優待長姐三十余載,予取予求,不曾慢怠。大靖律規定公主食邑二千戶,而長姐食邑三千戶,禮同國公,已是逾制。”

“長姐享天下之養,萬民供奉,卻貪心猶不足,私販軍械,損公肥私,致使大靖將士無辜傷死者千千萬萬,罪無可恕。今乃以奪號、禁足略加懲戒,罰不當罪,已是法外開恩!”

阮公公念完,又低聲對長公主道:“陛下念及手足情深,才將長公主視為從犯論罪,長公主當明白陛下之用心良苦,安分待在府中思過,日后方有指望啊。”

長公主死死盯著他:“陛下不見本宮?”

阮公公低眉哈腰。

“長公主請回。”

長公主怒到頭穴脹痛,知道禎和帝再不可能心軟,便倏地轉身,死死掐住了嬤嬤的手。

“為何事情會敗露?!深更半夜,永國公因何會帶著官兵攔截我們的車!”

嬤嬤忍著疼,艱難道:“長公主息怒,奴婢打聽到,是兵部一個郎中,安鄉伯府的姜琢君漏夜去給永國公報信,慫恿永國公帶人去追的。永國公本聽到公主名號有些忌憚,是這個姜琢君掀翻了銀箱。”

“姜、琢、君?”

長公主雙目危險地瞇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帶路,本宮去見一見他!”

自昨夜無功而回,姜琢君至此刻都沒緩過神來。

他明明是為了救云兒,如何會翻出這么大一件事來呢?

姜琢君心里沉一下浮一下的,不安的預感越來越重。

“老爺!”財叔跑進來,“門口有官兵抬著一口箱子,說里面有咱家的人!”

“云兒!”

姜琢君立刻站起來,大步走了出去,先作了個揖,然后請官兵進府。

官兵冷笑:“我等賤足,便不踏進貴地了。只是要問姜大人一句,你家的姑娘,如何不在成王府,反在別人家的外宅里,遍身綺麗綾羅,是在做什么?”

姜府門口烏烏泱泱全是人,不知是被故意引過來還是湊巧,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盯著那口箱子,這箱子一旦揭開,姜家就完了!

姜琢君胸口如遭重擊,眼前一黑,強顏歡笑道:“軍爺說的什么?我家哪有姑娘在什么外宅?您看錯了。上好的碧螺春已經泡好了,請軍爺進屋消受吧。”

官兵不吃他這套,手已放在了箱蓋上。

“看錯了?那這是誰?”

他猛地掀開,只見箱中趴坐著一人,一身華貴的杏紅衣裳,珠花簪頭,許是悶得久了,仰頭的時候,兩頰透著酡紅。

“朝露!”姜琢君大驚,“怎么是你?!”

官兵一聽,眼睛也瞪大了,驚愕地盯著箱中女子。

女子容貌雖不錯,但絕對不可能是京城第一美人姜云如。

姜琢君反應過來,心下大松,立刻謙恭地賠罪。

“叫諸位見笑,這是我家中的奴婢,之前伺候過小女幾年,許是年歲大了,心思浮動,不夠安分,竟做下這等不干不凈的事來,是本官御下不嚴,這便帶下去加以管教。”

圍觀的眾人一聽只是奴婢,便歇了看熱鬧的興致;幾個官兵面面相覷,明白宣王妃的差事辦砸,但也只能鎩羽而歸。

姜琢君命人把朝露押了下去,大為松快,才要歇一口氣,便聽見一道狠厲的聲音:

“姜琢君何在!”

他一轉頭,只見人群分開,肅容冷面的長公主如同索魂的鬼王一般,站在了夾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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