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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章的冬天很冷,雪也很厚,淺靈不想岳樓飛受凍,趕在初雪來臨之前,動身回江南。
魁濟的掌柜、姬家出城相送,那幾個淺靈護過的公主皇子也來了,連婁瑤倩也派了婢女前來問候。
十三公主有些沉默,閔婕妤因為企圖殺害淺靈被打入了冷宮,她現在被別的妃嬪養著,今日的送別她也很猶豫,是十一皇子硬是把她拽出來的。
淺靈一一謝過,目光落在姬殊白身上。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姬殊白內斂許多,只用口型道:“等我。”
淺靈收回目光,扶著岳樓飛上馬車,才要走,看見不遠處立著一人一馬。
她頓了頓,衛晏洵則輕拽韁繩,慢慢走到她跟前,翻身下了馬。
“要走了?”
他目光很溫善,輕柔得像暖冬里的太陽,是淺靈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
她有片刻失神,然后點點頭。
“嗯。”
“要嫁給他?”
“我本也沒打算孤身終老。”
衛晏洵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笑:“很好。”
他走近一步,淺靈退了一步,警惕再次武裝了她。
“淺靈,你還恨我嗎?在一切都結束之后,在明白我有不可言說的苦衷之后,你還恨我嗎?”
淺靈道:“我一直都知道事情的解決方式不止一種,我恨的是你越過我擅自替我做決定。”
更兼那時她以為他是因姜云如而不讓她報仇,所以更恨,恨他為了一己情愛,拿她的滅門之仇當兒戲。
衛晏洵苦笑:“我初知淳王未死,怕打草驚蛇,想讓一切都回到我的掌控之中,因而疏忽了你的感受。”
從一開始他就錯了。
他僅有的與女孩相處的經驗都來自于姜云如,而淺靈不是姜云如,她不會遇到困難就只會拜托身邊的人為自己奔走操持、做決定,自己坐享結果,她從來都是如此。而他還在留在上一世,企圖這種曾讓姜云如感動依賴過的方式,對淺靈好。
他沒想過她會不想要。他上輩子高高在上慣了,而她卻做不到像附庸一樣地景仰與崇拜。
一步錯,步步錯,最終無法挽回,他方回過味來。
“罷了,”淺靈道,“都過去了,再多的恩怨已經沒必要,我不恨你。”
是沒必要,她就要走了。
衛晏洵壓下喉間的甜腥,忽然握過了淺靈的手,沒等淺靈抽回,他就把一塊冰涼的硬物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是一面金牌,見之如見君。
“在我決意登位的時候,我就想過兩件事,一是復仇,二是保你一生平安。現在我做到了,你卻不在我身邊,但我想,第二件事做到了,這個皇位才更有意義,所以——”
他把淺靈的四指合上。
“收下吧。”
“我會一直保你平安順遂,永遠。”
淺靈愣住,眸光波動著,水意泛泛微微。
她收回了手,看了幾眼金牌,抬頭道:“好,多謝你。”
衛晏洵也點點頭,倒著走了幾步。
“出發吧,你保重。”
“你也保重,回去吧。”
淺靈登上車,隨著一聲“駕”,馬車驅動,揚長而去。
衛晏洵目送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車隊消失在天際,愴然的情緒填滿了胸腔。
天下女子千千萬,岳淺靈只有一個。
可他臨了還是弄丟了唯一的她。
他在原地一動不動站了半個時辰,齊楓方走過來,輕聲道:“陛下,該走了。”
衛晏洵吞下所有思緒:“走吧。”
他沒心思快馬加鞭,反正也是微服出來,便縱著馬,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街上鬧鬧哄哄的,人山人海,道中的人群已經影響了車馬的流通。
衛晏洵皺了皺眉,想要讓齊楓去找巡城衛疏散人群,然后便聽見幾個人在說話:
“那邊在叫罵什么?發生什么了?”
“奸夫淫婦現形了唄,聽說原配夫人直接殺到丈夫偷情的外宅里,一把火燒了屋子,丈夫為了保護那外室自己被燒死了,原配夫人燒成了重傷,被娘家人接了回去,這會子原配娘家來抓外室了。”
“這么烈性的女子,哪一家的?”
“諫官馮家的小姐,好像叫什么馮家玉。”
馮家玉?
衛晏洵自是對她十分熟悉,上輩子她時常來王府陪姜云如說話。他記得,馮家玉這輩子是嫁給了姜云如的表哥,安嘉軒。
安嘉軒竟養外室了?
“要我說,哪個男人不好色?可好色也吃點好的吧,剛剛我看到了一眼,那外室簡直不堪入目!”
衛晏洵不想聽百姓嚼舌根,待齊楓開出一條路,便避開人群,繞到了僻靜的地方。
有個瘦小的身影忽然沖了出來,衛晏洵及時勒住了馬匹,可那人止不住步子,撲倒在地上。
衛晏洵想繞開,卻聽見一道刻在記憶里的聲音:
“王……陛下!”
衛晏洵低頭,發現倒在馬下的赫然就是姜云如。
又不是姜云如。
他認識的姜云如,哪怕是在最狼狽的時候,她也是楚楚可憐的,可眼前之人完全不是那個樣子。
她的頭發被胡亂剪了,參參差差,像狗啃一般。變化最大的是臉,她的臉被燙出了大小不一的焦黑,像長了滿臉的媒婆痣,如花容顏,再不復返了。
衛晏洵在這一瞬間洞明了真相:
安嘉軒的外室,就是她。
見他盯著自己的臉看,姜云如反應過來,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臉,帶著哭腔道:
“家玉誤會我了……陛下,可否為云如尋一個大夫治傷?”
她哭得可憐,像一朵孱弱的小花,隨便一握就能捏死。
可衛晏洵聽著她的哭聲,心里想起的卻不是同情,而是在那一段混沌夢境中,他看到的,屬于姜云如的結局——
她被關在幽暗的宮室中,宮門一開,姬殊白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太監,太監手上端著一壺毒酒,一只酒杯。
“喂酒。”
姜云如被兩人架著,另一個太監倒好了酒,捏著酒杯走過去。
姜云如拼命掙扎,哭道:“姬二公子,我是無辜的,你饒我一命吧!”
姬殊白臉上全無笑意:“你無辜?姜云如,你可還記得岳大將軍的女兒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死的?”
姜云如淚水一行一行流下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忠烈之后,也不知道我爹害過她的家人,我爹說,岳姑娘犯的是死罪,去和親反而能留一條生路,所以我才答應的……我若是知道真相,我寧可死也不會讓我爹那么做的啊!”
“那你知道真相后,為何沒有慚愧自責,自殺贖罪?”
姬殊白眼底仿佛凝結了千年的寒冰。
“姜云如,你究竟是真一無所知,還是假一無所知?姜琢君有沒有說謊,是不是被冤枉,你當真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你是不是故意閉目塞聽,趨利避害,安然接受別人灌輸給你的所有對你有利的謊言,來日東窗事發,你便只是一個被蒙蔽的無辜者,旁人臟事做盡,你享得成果,卻雙手清白干凈,你的無辜與單純,永遠不會被打碎,這,就是你的目的吧?你甚至,把自己都騙了過去。”
姜云如面紅耳赤,淚流不止:“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在所有事情的策劃上,你或許無辜,但若論得利,沒人比你更罪孽深重。”姬殊白冷冷道,“我生平鮮談喜惡,不欲言他人是非,可你,著實叫我惡心了。”
他看了太監一眼,太監走過去用兩指掰開她的嘴,把鴆酒灌了下去。
“陛下?是我啊,陛下。”
衛晏洵回過神,嘴角竟慢慢揚起來。
以美貌作利器,美貌不存;恃男子安享富貴,終將無男子可依附。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挺好的,挺好的。”
衛晏洵輕巧地丟下這一句,便驅動馬匹,繞開了姜云如。
姜云如在后面又追又喊:“陛下!陛下!求您,救我一回吧!云兒真的無路可走了!”
“姜云如,”衛晏洵頭也不回,“你該有一件事,自己承擔后果了。”
“朕幫不了你。”
姜云如看他離去,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為什么……
他曾經待她很好的,就因為,自己嫁的人不是他嗎?
她不想的,如果可以選擇,她也不想嫁給成王。為什么,要因為一件她左右不了的事,指責她呢?
姜云如想不明白,她這輩子,再也不會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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