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穿越:大耳賊劉備

第156章 忠臣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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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忠臣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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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很多種忠誠,也有很多種忠臣。

有人忠于國家,有人忠于階級,有人忠于家族,有人忠于主君,也有人忠于自己。

都沒什么對與錯。

只是,有些人比較貪心,總想著所有的忠一個不落。

盧植是國之重臣,也是天子門下,又是士人典范,還是剛剛興旺起來的盧氏宗主。

而且……盧植的老師是經學大師馬融,馬融的女婿是袁隗——盧植和袁隗也算同門。

而郭典之所以特殊,不僅僅是因為郭典是巨鹿太守,還因為郭典也是袁隗門下,郭典最初入仕便是被袁隗征辟為司徒掾。

盧植既想忠于國,又想忠于君,他也不想背棄階級,更不想斷了家族興盛之路。

畢竟盧家也快要成為豪門了啊……

可這大漢,沒有這種什么都想忠的環境。

就像劉備所說的,要么幫天子解困,要么為豪門附庸,誰若是站在中間,那就是所有人的敵人。

盧植看著劉備許久沒說話,眼中有怒意,也有一絲悔意。

但最終,那怒意與悔意都化作了一聲長嘆:“唉……玄德,你非要把郭典活著送到張角手里,又是為了什么呢?”

“前天,有人和我說起將軍……說將軍當年只身平九江之亂,旋即又只身平了廬江之亂,乃天下士人楷模。只是,將軍在時蠻人不反;將軍一走蠻人立刻復亂。”

“備為將軍辯解,說亂民只求一口飯罷了,若地方官員能給亂民留一口活命糧,自然便不會生亂了。”

“可問題是……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沒有留這一口……”

“黃巾為何能使得天下并起?僅僅是天子與宦官之過嗎?豪右害民破家,假扮黃巾殺戮抄掠,把控漕運逼迫天子……將軍想必都知道。”

“但為何天下無人論及豪右之罪,卻皆言天子昏聵無能、宦官禍國殃民、亂民狼子野心?”

“天子犯錯有史書惡名相加,宦官犯法有百官論罪相抗,草民犯罪有大軍圍剿討伐……可豪門之罪卻無人過問,他們會世世代代被奉為忠臣良將。”

“可似乎天下所有人都習慣了……都覺得本就應該這樣!”

“真的應該嗎?”

“這不過是因為輿論在豪右手里,筆桿在豪右手中,對忠孝節義的解釋權也在豪右手中……天子說不出話,宦官說不出話,天下萬民都說不出話!只有受豪右控制的士族能說話罷了……”

“張角張寶張梁三人各據一城,皆聚了十萬之眾,卻獨獨留了郭典與廣平一城不取,將軍以為他們是殺不了郭典嗎?他們是不愿殺!”

“因為沒人會聽黃巾賊辯解……若黃巾殺郭典,不過只是亂賊殺官,罪加一等罷了。”

“張角就是想讓朝廷用郭典去換安平王……他想讓天下人知道,庶民黔首也能交易王侯與官員,豪門士族也不過是個可買賣的物件罷了!而且那物件還是朝廷自愿給的,不是搶來的!”

“張角想治這天下之疾……而郭典,便是張角向將軍索取的藥引!”

“若郭典認了害民之罪,便能解天子之困,能解萬民之怨,能換安平王之命……而且他自愿從賊換安平王,便不會使將軍落個僭越過錯。”

“若張角讓郭典寫了討逆的檄文,以郭典巨鹿太守與袁氏門徒的身份,天下人便都會看一看,聽一聽,想一想……也就有一些人能聽見草民的聲音。”

“把郭典交給張角,才會有聰明點的豪族心有敬畏,才會將庶民視為人,才會為庶民留一口活命的飯……”

“待將軍走后,庶民仍能有口飯吃,才算是平定了這黃巾之亂。”

劉備一口氣說了很多,說罷,摸出一張蓋了郭典印鑒的帛書:“這是郭典自愿以身換安平王的表章,忠于國還是忠于名,請將軍自己決斷吧……”

盧植咬了咬牙,眼神變得有些暗淡:“沒人會相信他是自愿換安平王的……”

“想來在將軍眼里,也只有士人才算人……但庶民愿意信,天子愿意信,就連宦官都愿意信!”

“將軍,備不妨直言,若是不這么做,要不了多久必會有無數人上書,彈劾將軍遇敵不前、與賊交易、養寇自重、意圖謀逆……備在幽州被人舉告的罪名,會一樣不少的落到將軍頭上!”

劉備搖頭說道:“若將軍不讓天子脫罪,那天子就只能讓將軍落罪受屈!將軍麾下數萬將士,以及備這等幫將軍做過事的人,也全都會因此受難!備言盡于此,將軍自便吧。”

說罷,劉備轉身便要離去。

“且住。”

盧植在身后叫住劉備:“既是你拿回郭典,那便由你送入廣宗去與張角買賣。”

“請恕備不敢從命,家師有令,不許我以人為財貨。且郭典本就無需人送,他自己就會進廣宗!如今只有進了廣宗他才能活命,甚至還能保住親族!若有別的任務,請將軍另行吩咐。”

劉備轉頭拱手,不接此令。

盧植在賬內沉默了一會,又嘆息了一聲:“既然如此,你將安平王送回雒陽吧。”

“將軍,若讓我送安平王入京,則安平王過不了黃河便必死無疑……將軍真要我送嗎?”

劉備直言不諱的問道。

“劉玄德!你個賊子……罷了!”

盧植終究沒忍住氣,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走吧,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的功勞我報上去了,你自回你那西河……把涿郡守好!”

“備領命。”

劉備拱手,轉身出了大帳,不再回頭。

惹得盧植把自己攆走,是劉備故意而為的,盧植先讓劉備與張角交易,又讓劉備送安平王入京,其實都是為了讓劉備和他站到一條船上。

但劉備不想站這條船。

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劉備對得起他,也對得起自己了。

其實,只要安平王活著入了京,討伐黃巾的主將就一定會換人,再留在這里只能當炮灰,免了差事才是好事。

不久后,安平王劉續被送到了雒陽。

隨其而回的,還有巨鹿太守郭典自愿入廣宗換回安平王的臨絕表。

罪臣郭典,昧死頓首上言:

臣以駑鈍之資,荷陛下殊恩,典守巨鹿,本當宣化承流,綏靖黎庶。

然臣貪婪無德,不能自守節義,濫施苛政暴律,以至民怨沸騰。更因臣怯懦失當,乃至安平王受困于廣宗。

此皆臣之罪也,萬死莫贖!臣本當自詣廷尉,伏斧鉞以待誅戮。

但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安平王乃陛下至親,豈可久陷賊手?

臣雖愚陋,卻愿效惡罪之軀,自請入廣宗以換王歸國。

若賊眾背信加以刀斧,乃臣當受之責。若天佑大漢得全安平王性命,便是罪臣得以殘用,死有所得矣。

臣自知罪孽深重,唯念陛下仁德覆載,或憐臣犬馬之誠,允臣告表拜別。

臣典臨表涕泣,誠惶誠恐。

郭典把苛政全都加諸在了他自己頭上,算是幫天子攬了罪名。

朝中百官皆稱郭典為忠義典范,建議天子將此絕命書發往太學,令諸生謄抄詔布天下。

一時間郭典聲名大噪,就像他不是去換了安平王,而是一個人平了黃巾一樣。

轉日,劉宏下詔將安平王禁足,原因是因安平王而犧牲了忠臣良將,此為大漢之失。

其實劉宏心里是又喜又怒的。

喜的是盧植這次居然這么懂事……

怒的是,盧植居然把安平王完好無損的送回來了……路上不能出點意外嗎?不能生點疾病嗎?盧植這人懂事還是懂得有限啊!

不過,僅僅幾天后,同樣出自郭典之手的另一封檄文飛馬傳到了雒陽。

前巨鹿太守,今黃天門徒郭典,昧死以告天下忠義之士:

典曾蒙天子拔擢,牧守州郡,日夜憂惕,唯恐負恩。

然豪右跋扈,迫典與天子相爭,挾糧以迫民,挾民以令天子,乃至民不聊生烽煙四起。

豪閥外托清流之名,內懷虎狼之心,上欺天地,下虐蒼生;把持言路,濁亂朝綱;以品評攬殊名,以讒冤構忠良;又陰養死士僭制逾矩,結黨營私蠅營狗茍,實乃竊名之盜也。

割剝州郡,侵奪民田,乃至百姓流離失所,凍餒道路,亦乃殘民之寇也。

又截斷漕運,要挾朝廷,致使天子受饑,百官困乏,誠乃欺天之賊也!

此等行徑,實為叛漢!

請天下忠義之士,清君側,誅國賊!

凡大漢子民,當共舉義旗,滅豪右以靖天下,安黎庶以報君王!

若天佑大漢得遂此志,雖肝腦涂地亦無所恨;若事不濟,典愿以死殉國,以醒天下!

伏惟天人共鑒!

劉宏見此檄文,當場便歡喜得多吃了三碗飯!

這哪是造反的檄文啊,這是幫天子正名的忠君書啊!

雖說沒有明著說袁氏,但這檄文字字句句都是說袁家。

郭典確實是個有才之人,從太守轉職為黃天門徒速度飛快。

這一下子,郭典就以忠臣的名義成了黃巾清君側討伐豪右的證人和代言人。

朝廷百官對郭典的夸贊瞬息之間便啞了,但卻又不知該怎么駁斥……剛剛還是忠臣呢,轉眼就投賊了,可太學諸生現在都還在謄抄絕命表呢……

豪右曾用唐周舉告張角,說唐周是張角的徒弟。

那張角便用真正的豪門之徒予以反擊,并且將造反變成清君側。

張角本就沒打算造皇帝的反,他反的是蒼天。

這蒼天,其實是所有的不公。

豪族侵占土地把控輿論,以其特權讓萬民閉嘴為奴,遮天蔽日不見昭彰,此為天之不公——所以張角自稱天公將軍,想要換個萬民平等的天道。

澇旱不斷,瘟疫四起,災禍遍地,民不聊生,此為地之不公——張寶確實醫術高明,他自稱地公將軍,治病救人,以求地之公道。

官吏殘虐,苛政酷烈,又不斷有兵災匪患,豪族做賊,草民難活,此為人之不公——張梁自稱人公將軍,領黃巾戰兵,欲討人之公道。

尋天地人之公道,才是黃巾起事的名義,只是黃巾中識字的人太少,難以傳輿論,張角的心意一般人也不太容易理解。

郭典這種士人就很難理解張角的意圖,所以便寫成了清君側,但這好歹也比造反更接近一些,也更能讓人理解一些。

清君側的檄文,便意味著這不是謀反,而是一次斗爭。

郭典是袁隗門生,又是朝廷百官認證的忠臣,忠臣說的話自然就比較有可信度。

黃巾起于巨鹿天下皆知,而郭典身為巨鹿太守,又自認官逼民反,但他投了黃巾之后卻沒被殺,而且黃巾還釋放了藩王——這就更可信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將亂天下的罪名加在清流身上,反倒使得一直把控天下輿論的清流們有些不知所措——這場輿論戰對他們很不利。

郭典是袁隗的門生,除非把袁隗拉下馬,否則這場斗爭無論輸贏都是輸。

這清君側的檄文,被許多人拓于各縣城墻,京畿三輔諸縣也有人寫于墻上,而且大多都不是黃巾寫的。

天下士人并不全是被豪門控制的,寒門也有飽學之士,只是以前沒人能說話罷了。

“有人知我心也!”

劉宏摸了摸撐得鼓脹的肚子,打了個嗝:“當傳詔褒獎……封侯!”

“陛下,三日前陛下已遣左豐斥責盧尚書,眼下只怕是快要到冀州了……”

張讓出言提醒道。

“我說的不是盧子干。”

劉宏愣了一愣,隨后搖了搖頭:“這檄文是張角發的……”

“陛下,張角是賊,怎可褒獎?”

張讓在此提醒。

“我是要褒獎郭典,褒揚其以身換王忠心為國……給他封侯,封他為……汝陽侯!”

劉宏捏了捏拳頭:“將郭典家人送到汝陽,讓何進遣人去做此事,你等不要出面。”

汝陽縣在汝南——這地方是袁隗的家鄉,是汝南袁氏的族居之地。

“這……陛下是為了告誡袁司徒,還是為了告誡大將軍?”

張讓有點沒弄明白。

“我就是想看看袁隗會怎么做……看他是要殺了門生的家人,還是要自認亂臣賊子……”

劉宏頗有些暢快的靠在軟踏上,閉上了眼:“去查一查是誰把郭典迫成這樣的,盧植不會這么做,張角應該也不會這么做,這定是有人指點……”: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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