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穿越:大耳賊劉備_第177章毒計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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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力居現在確實沒軍糧了,主要是羊倌基本都跑光了。
放羊的奴隸只要帶十頭羊去投劉備,就能成為漢民良家子,還能受大漢軍隊庇護,奴隸們當然極其踴躍。
烏桓部隊也確實兵無戰心,若不是丘力居在部族內威望挺高,恐怕這些騎兵早就回家做業務去了。
第二天,王門到昌平時,丘力居正在焦頭爛額的派人追殺那些偷走羊和馬的奴隸。
見了王門,丘力居面色極其難看,憋了好久才從牙縫里憋出一句話:“王門……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王某是來幫單于的,為何不敢?”
王門確實怕關羽的眼神,但卻不怕丘力居:“單于可知大禍將至?”
其實丘力居不應該被稱為單于,只該稱為頭人,王門這算是比較客氣的稱呼了。
“哼……拿下此賊!”
丘力居當然能意識到這事確實是大禍,但還是作態讓人抓住了王門。
“單于可要想明白了,王某眼下代表的是劉督軍……”
王門也沒掙扎,他知道丘力居不敢殺自己:“單于攻占大漢城池,駐軍昌平,已與大漢為敵,王某是替劉督軍過來送戰書的。”
“戰書?什么戰書?”
丘力居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放開王門。
“若單于明日依然駐留昌平,劉督軍便將以天子符節下令,將遼西烏桓部視為大漢之敵,凡大漢子民見即可誅。漢敵之牛羊馬等財貨皆視為賊貨,胡漢民眾皆可取用……”
王門扭了扭脖子,從懷里摸出簡牘照著念。
那確實是宣戰書,或者說是份通牒,就是警告丘力居不得繼續駐留漢境。
“劉備不是奉詔募烏桓騎嗎?他竟敢在此時對我宣戰?”
丘力居沒想到,劉備竟然真打算動武。
按說,朝廷此刻正在招募烏桓騎兵,是為了支援涼州戰事,任命的烏桓督軍在這個時候顯然是不應該對烏桓開戰的。
而且這些年朝廷對烏桓的態度向來是以招撫為主的,偶有比較強硬的護烏桓營府官員,也大多只是看不起胡人,行些欺壓之事。
但從來沒有官員明著與烏桓最大的部族開戰的。
“單于帶兵攻破無終,占據昌平,難道不是在對大漢開戰嗎?”
王門搖頭笑了笑:“你能對大漢開戰,大漢難道就不能對你宣戰?”
“此非開戰……我來此,只為討鄒靖鮮于輔殺人之罪!”
丘力居當然不能承認他是在對大漢宣戰,至少現在這種情況是不能認的。
王門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丘力居:“單于難道不知道?鄒督軍乃劉督軍生死之交,鮮于輔乃劉督軍下屬部將……你討伐他們,那還不如直接討伐劉督軍呢……”
丘力居沉默了一會兒,隨后狠了狠心:“便是討劉備又如何!”
“單于果然豪勇,敢討大漢持節督軍之將,此便如同討大漢天子一般……不用談了,單于等死吧。”
王門聽了此言轉頭便走。
丘力居捏了捏拳頭,終究還是開口留人:“王騎督且慢……你此來到底意欲何為?”
“本來我打算幫單于和劉督軍緩和關系,也幫單于得獲大漢封爵……但單于既然如此勇敢無畏,王某自然也無話可說。”
王門回頭,轉身嘆道:“單于視劉督軍牛羊馬之策如何?”
“此險惡毒計!發奴隸人為爵,使卑奴成貴人,此乾坤倒置也,必生禍患!”
丘力居恨恨的說。
“哦?乾坤倒置?單于少年時,不也曾屈身為奴嗎?”
王門搖著頭:“怎么,如今成了部族之首,便忘了往日之苦?汗魯王倒算是貴人,可他如今掌兵幾何?”
丘力居年幼時確實是奴隸——烏桓內部經常爭斗,丘力居小時候全家一起被俘,做過馬奴。
之后其母被東部烏桓前任單于老汗魯王納為妾,他也因此成了單于的養子,并漸漸成了有實力的邑帥(部落首領,也叫渠帥)。
老單于死后,其親兒子也莫名暴斃,東部烏桓各個有繼承權的人都試圖拉攏丘力居。
但丘力居誰都沒幫,而是趁烏桓內戰之機保存實力,在其它繼承人在內戰中把部隊打得稀爛以后,丘力居一舉成了烏桓最強的頭人。
隨后東部烏桓分裂成四部分,遼西、遼東、漁陽、右北平。
漁陽烏桓當時依附了大漢,之前被張家控制,目前被鮮于輔控制。
遼東烏桓頭人蘇仆延(自稱峭王)是老單于的侄子,部眾千余落。
而老單于真正的血脈是其孫子烏延(自稱汗魯王),也就是右北平烏桓的頭人。
但烏延的部眾只有八百落,實力甚至不如鮮于輔控制的漁陽烏桓,是各部烏桓中最弱的,只是丘力居不敢吞并他罷了。
“王門!你是故意要尋死嗎?!”
被提及不體面的往事,丘力居惱怒拔刀,但并沒真對王門動手。
“王某是想告訴單于,單于能從奴隸做到如今地位,或許有時運有命數,但歸根結底是因為單于當年選對了路。”
王門看了看丘力居的刀,搖頭說道:“眼下單于又有了新的選擇……劉督軍能讓單于成為真正的烏桓王,但若是單于不這么選,那劉督軍也能讓某個奴隸來做這烏桓王……”
“哼……劉備想讓我聽命于他?若是聽命于人,那這所謂的烏桓王又有何用?!”
丘力居冷笑著搖頭:“我當初就是因為不曾聽命于人,才做到了如今地位……廢話少說,他劉備要戰,那便來戰!”
王門拱手行禮,但嘴上有些譏諷:“單于果然豪勇無畏……只是……單于聽命于張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莫不是有錢糧便聽,無錢糧便戰?”
“……滾!”
丘力居暴怒,將王門趕出了昌平,但仍舊沒敢干掉王門。
其實丘力居現在心里確實很虛,他知道目前兵無戰心,當然不敢殺王門。
但他也并沒有撤兵。
王門以騎兵家人來誘,使得丘力居本部損失了不少人馬。
若是撤了,這次出兵就等于損失無數卻一點收獲也沒有,而其他邑帥的損失并沒有丘力居那么大——尤其是逃奴,那些羊和羊倌全都是丘力居的財產。
這說不定會使得他們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而且即便撤回白狼山,也無法解決劉備搞出來的絕戶計。
既然劉備要來戰,那就戰一場,無論勝敗都可以有個說道……
如果能擊敗甚至抓住劉備,那就一切都好辦。
如果被劉備擊敗,那至少可以使各部邑帥多折損些人馬,免得他們產生別的心思……
同時,戰敗后依附于大漢也就沒人會反對了,無論是依附誰,自己需要做的都是把手里的兵馬保住,讓其他人去損耗人手——丘力居能成為頭人,靠的可不是蠻勇。
丘力居聽過畏威而不懷德這句話,但他不是這么看待的。
不是畏不畏威的事兒,能做到頭人的,通常都不會這么考慮問題。
很多事不是光由頭人說了算的,各部邑帥想法不同,就連自己的親屬都有不同的心思。
若是不能讓各部邑帥實力削弱,無論是否歸附大漢,只要部族內部不穩,自己這個頭人都很可能會莫名其妙的暴死。
戰勝劉備,自己能獲得威望,足以壓制族內。
戰敗但自己保留了實力,同樣能以強凌弱獲得威權,也能壓制族內。
至于族內是否會被削弱……哈,如果實在太弱,那就歸附大漢嘛。
即便不這么做,以劉備這套手段,難道族內就不會被削弱了嗎?
次日,昌平城外。
劉備的部隊果然來了。
部隊分作三部,左右分別是鮮于輔和徐榮,都是騎兵,各有八百人左右。
鮮于輔手下是漁陽烏桓騎;徐榮手下則是遼東雜胡騎,以鮮卑居多。
中軍打的是‘關’字旗,是關羽領銜的兩千五百步兵,看起來是一半新兵一半老兵。
這兵力只有四千多,丘力居目前還有五千多騎,兵力方面是丘力居占優的。
但打仗可不是看人多人少。
不過……劉備不在這里,張飛也不在。
這一仗劉備沒打算再用什么計,沒必要。
若是關羽領軍都打不過丘力居這支毫無戰心的部隊,那就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丘力居沒有讓部隊守在城內,而是讓部隊出城迎戰,畢竟他手里全是騎兵,守城其實等同于自廢武功。
他手下有五個邑帥,各自領著其部落,兵力不等。
最強的邑帥是其侄子塌頓,手下有一千四百騎,且塌頓是反對歸附大漢的。
塌頓向來驍勇,是族內武勇第一之人,烏桓長老甚至將其與冒頓單于相提并論——那些長老當然是有點包藏禍心的,畢竟丘力居是有兒子的,但他兒子樓班年幼,眼下才八歲,正是適合選秀的年齡……
丘力居其實是對塌頓又喜愛又警惕的。
喜愛,是因為塌頓很像丘力居年輕時候。
警惕,也是因為塌頓很像丘力居年輕的時候……
于是,丘力居讓塌頓為主將,并為塌頓補了六百人,合計兩千騎對抗關羽的中軍。
另外四個邑帥各領本部抵擋鮮于輔和徐榮,這四個邑帥合在一起有一千八百騎。
而丘力居自領本部余下的一千五百騎作為預備隊。
因為劉備不在此處,也不知道劉備在哪兒,留夠預備隊也是合理安排。
丘力居其實并沒有故意落敗的打算,他是真想取勝的。
按常理,同等數量的騎兵對抗步兵,怎么也該是騎兵占優勢,畢竟騎兵能以其機動力掌握戰場主導權。
兩側的鮮于輔和徐榮,丘力居只打算拖住就行,但關羽中軍的步兵,丘力居卻是打算擊破的。
兩千精銳騎兵對付兩千五百步兵,再怎么兵無戰心應該都是能打的吧?
即便那些步兵披了甲,但面對騎兵時總是會亂的吧?
確實,按常理而言是這樣的。
但關羽不是那種能按常理而論的人……
塌頓剛帶兵沖出去,正準備繞著關羽中軍跑個弧線,便見關羽領軍迎面沖來。
剛沖到弩箭射程,便來了一次齊射,射完也不退,而是跟在關羽身后繼續前沖。
塌頓都愣了,步兵不用長矛和弩箭阻止騎兵,卻朝著騎兵反沖鋒?
這情況沒見過啊……
而且關羽的部隊里弩手特別多,每個伍都有兩張弩,這兩千五百人,足足有一千張弩!
僅僅一次齊射,便導致了數十騎的死傷——前排的騎兵幾乎死傷殆盡!
繞圈子用騎射戰術顯然是不行的,騎弓的射程和殺傷力可沒法與漢弩相比,而且那些步兵基本都穿了甲。
塌頓帶著部隊轉向繞開,以免踏入弩手的最佳射程。
沒必要硬碰硬,完全可以靠騎兵的機動力避開這些步兵。
可沒想到,步兵確實避開了,但避不開關羽……
關羽領著百余騎沖在最前面,趁著塌頓領軍轉向,飛快的截住了塌頓。
這百余騎不是甲騎,甚至都不是騎兵,他們只是騎馬步兵。
但這群人連同關羽在內,個個身穿鐵甲,連面甲都有,弓箭是真拿他們沒辦法。
被截住了,塌頓自然要舉矛馬戰,但矛還沒出手,立刻就迎面挨了一刀。
關羽的刀太快,快得他完全沒看清。
幸好他也算反應機敏,立刻側身將手里的長矛拼命揮舞了一下。
長矛在當的一聲后飛上了天,但好在終究還是擋住了這一刀,沒有被一刀梟首。
不過,關羽一刀崩飛其長矛后,勢大力沉的刀鋒仍然擦著塌頓的肩膀揮過。
肩部立刻沒了知覺,眼見關羽回頭望了自己一眼,拔馬轉向似乎還要回頭再來一刀,塌頓慌了,趕緊驅馬避入人群,不再出現在部隊前列。
這是正確的選擇,但這也必然會影響士氣。
胡人本就崇尚武力,見那漢將只一擊便將塌頓砍傷,個個都有點懼意——塌頓已經是烏桓族內武藝最高的人了。
烏桓騎兵們本來就沒什么戰意,見塌頓退避,便個個都不敢再上前。
關羽回頭再度邀戰,而塌頓不敢再出列,烏桓騎兵們也大多畏縮繞開。
這一繞,便又有一半烏桓騎進了步兵最佳射程。
畢竟步兵們也沒閑著,在關羽截擊塌頓的同時,他們依然在沖鋒,眼下沖到了位置,又以弩箭導致了近百烏桓騎的死傷。
塌頓部下的死傷,其實全都是步兵們用弩箭造成的。
關羽看起來沖得很楞,但實際上是為了卡位置,無論烏桓人選擇圍攻他還是繞過他,都會被步兵用弩箭射……
他和那群騎馬步兵穿那么厚的甲,其實就是為了當肉盾。
在損失數百人后,塌頓很理智的引軍后退,試圖讓丘力居撤軍。
但丘力居不許,因為四個邑帥還在兩翼搏殺,尤其是右翼的兩個邑帥,已經與徐榮的部隊戰到一起,很難撤離。
于是塌頓再度領軍奔赴右翼,打算擊破徐榮。
而徐榮這邊的雜胡部隊,雖然看起來不怎么起眼,但卻殺得極其兇狠,不要命一樣猛攻。
因為遼東鮮卑和遼西烏桓有仇。
徐榮本人倒是沒想著打這么狠,可他手下那些鮮卑人不依不饒,寧死也要拉一個墊背。
結果塌頓的部隊被這些鮮卑人拖住,而中軍關羽快速趕來,從后面堵著一陣猛射……
這場仗終究打成了丘力居不愿見到卻又希望見到的樣子。
他不愿打敗仗,但如果實在打不過,那他希望死的都是塌頓和其他邑帥的人……
戰況確實如此,塌頓的部隊傷亡慘重,死六百余人,傷過半。
其他四個邑帥皆有百余人戰死。
五千多騎當場戰死的就有一千多。
幸好全是騎兵,且本就不在城里,撤離戰場還是沒問題的。
丘力居自身損失倒是不大,他快速撤離了昌平,去往漁陽方向。
漁陽。
漁陽的情況和遼西烏桓差不多,張舉和張純將彌天教徒控制得還算穩,但他們的奴隸仆從卻全都不安分。
之前搞彌天道弄來的牛羊,此時也大多離奇失蹤了……
張純派兵封閉了漁陽各處關隘,并領軍追殺了不少奴隸,但這也沒法從根子上解決問題,奴隸逃亡的更多了。
漁陽縣之前被搞得只剩了奴隸和張家人,現在奴隸有了當勛爵的門路,自然是要搏一搏的。
張舉也不再淡定,在漁陽城樓上來回踱步,時不時停下來掰著指頭計算一番,估計是在算損失。
“劉備此計甚毒,如今我等仆役皆不可靠,族兄可知如何解之?”
殺了幾個偷牛的奴隸之后,張純回到城頭向張舉問計。
“或許只有殺了那劉備才能解……”
張舉皺著眉頭的說著,他若是有辦法,就不會在城頭踱步了:“可劉備持節督軍,若殺他,我等便只能反了大漢……但眼下族內不穩,仆役奴隸皆有反心,若現在反漢,怕是會有人取你我首級獻與劉備……”
“但若不殺劉備,我等早晚會牲畜盡失,奴隸全無……”
張純氣鼓鼓的說著:“沒了奴隸,難道要族人去放牧種地?若是讓族人去放牧種地,那他們說不定也會去投劉備!此乃絕戶之計!若現在不反,再過個一年半載,則你我便只剩孤家寡人了!”
“倒也未必……我們受了損失,鮮卑人也一樣受了損失。本宗的奴隸逃亡,公綦稠和劉政那邊的礦奴同樣會逃亡……”
張舉終于不踱步了,轉身看著張純:“公綦稠和劉政必會對付劉備……不妨假借劉政名義約劉備去右北平,就說愿與劉備合作,要把銅鐵礦皆送給劉備……”
“此外,若是有奴隸禍亂西河,搶了劉備的財貨妻妾,那劉備難道還能為奴隸人授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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