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青寒

第三十七章 又是這個人妖

第三十七章又是這個人妖_暖青寒__筆尖中文

花春堂雖說不是皇家御用香鋪,但也是京師的老字號了,從前朝經營至今已有五十余年的歷史,這是第一次被人砸了場子還不敢吭聲。

白掌柜小心翼翼地繞開一地狼藉,身后的小廝手捧填漆云紋托盤,放了三只甜白釉蓮紋盞,盞中雪水佛手茶煙裊裊。

白掌柜恭恭敬敬地向傅鳴行禮,“各位大人辛苦了,小店無好茶,僅有這佛手茶是小店的秘制,與雪梨膏同煎,秋冬潤肺去噪,還請各位大人潤潤嗓子。”

眼見一樓大堂被砸得亂七八糟,損失不少,但白掌柜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在大貞,有三種人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第一就是蠻不講理的皇室貴胄,第二就是趾高氣揚的各家貴女,第三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刑衛司。

白掌柜確信,若是他前腳嚷出讓刑衛司的人賠錢,后腳他就連人帶鋪子一起消失。隨手給他安個窩藏罪犯,圖謀不軌的罪行,他一家老小就完蛋了。

想起前日夜里,他正在鋪子里挑燈核賬,忽然竄進來幾個黑衣人。對方手法老練,鹿皮手套直捂口鼻,用指節狠狠壓他耳后穴道,剎那間他半身僵麻,隨即粗麻袋當頭罩下,將他直接拖走。

好吃好喝地養了他兩日,今日一早又將他扛回鋪子。從頭到尾他都不知道是誰綁了他,是誰放了他,是誰供他吃喝。

原來被人劫持是這么個滋味。跟話本子不一樣嘛,他以為的劫持,是皮鞭蠟油一天三頓打,實際上的劫持,是好酒好菜熱被窩。

有人來報,“大人,后院有情況。”傅鳴沖紀明點頭,“白掌柜就交給你了。”

后院里,許正看著院墻上的斑斑血痕,蒙面人丟下的素絹帕子上也染了血污,還未撿起,他已經嗅到帕子上的香氣。

帕子一角有個模糊的章印,這帕子許是用來包裹私章的,香氣極淡,大約是因為離開賬冊主人太久,又被其他人藏了幾天,沾染了多人的氣息。

許正想了想,把帕子放在鼻尖,使勁嗅了嗅。沒錯,跟那半本賬冊上的香氣很接近,是同一個人的物件。

這幾日他與傅鳴按兵不動,冷眼看著朝中不斷有人上書給太子求情。戶部鄭侍郎已死,宅子里的財物也早就被刑衛司起獲,錢錦家的賬冊僅有數目,這些無法說明與太子有直接關聯。

開印后,戶部尚書拿出鄭侍郎寫下的與曹如意勾結貪污納賄的自白書,算是讓他一人擔下了全部罪責,太子最多是落個識人不明,無關痛癢的小錯,完全傷不到他。

成國公借此發力,朝中多人聯名上書,言之太子閉宮自省多日已有醒悟,畢竟是國之儲君,若長期拘禁,恐損太子康健,引朝野動蕩。

為救太子出來,上書官員不惜以“用三年俸祿為太子立‘省身義倉’,賑濟京師流民,彰其悔悟之實。”以官員捐俸換太子解禁,這招用到圣上心里了。

太子也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上書,說自己昏聵失察,說多日未見父皇十分想念,已形銷骨立,說日日在宮里研讀祖訓及《通鑒》,以便日后察辨忠奸,不再為奸佞所蒙蔽。

宮內已有傳言,說圣上有些心軟了,還命人給端慶宮送去了太子愛吃的雪乳糕。據說太子為此涕淚縱橫,長跪不起,感念皇恩,說要齋戒抄經。

照此情形下去,太子被放出來脫罪也就是早晚的事,大臣們心知肚明,圣上不會把太子怎么樣,做做樣子罷了。待太子出來,必會有仇報仇,這些參與查案及上書要求力懲太子的人,怕是要遭到太子的報復。

局勢一邊倒,就會有人按捺不住。再不出手,怕是之前的努力都要付之東流,于是,就有了今日花春堂這一出。

傅鳴告訴他,那半本冊子上的香氣,內含的蘇合香和沉香都是上品,滿京師唯有花春堂才有此等上品。

知道貨從哪里出,剩下的就是守株待兔,傅鳴讓人放出口風,說花春堂的掌柜正在清點家私,打包箱籠,準備跑路。

果然人就來了,剛準備放東西就被刑衛司的人圍攻了。許正跟貴女們一起躲在廊柱后,發現對方翻身出院墻時,扔下了這條帕子。

沈寒與溪雪避開人群,穿過月洞門出來,就見到院中僅有一人,半蹲在石板地上,正拈著絹帕對著日頭查看。

這帕子上的印記,許正覺得似乎在哪里看過,剛想轉身去找傅鳴,就看到那晚輕煙樓外的女子,正用和上次一樣的鄙視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許正頗有些意外,兩次都遇到同一個人,正好借此機會解釋一下。

“姑娘,是上次那個人妖。”溪雪想起來了,指著許正一臉驚訝。

上次她與姑娘在華彩樓的后巷里,就見到這個人妖鉆狗洞出來,姑娘后來告訴她們,“你們日后出門若是遇到這種服妖者,當繞路而走。”

沈寒也認出來了,雖然今日對方換了男子的服飾,也沒有傅粉簪花,衣衫不整,但看他拿著個女子用的帕子貼著鼻尖嗅,就知道此人不是正常人。

她在侯府的時候,聽齊嬤嬤說過,前朝有個服妖者,名為桑沖,以一副人形畫皮行走于世。此人精研女紅,剃了須絞了眉,自稱寡婦教授女工,十年間流竄多地騙了百來個女子,不但毀人清白,還勒索錢財,被識破后判了凌遲,所以大貞對服妖者定有杖八十的刑律。

這人換了男子的服飾,雖看著身姿挺拔,眉如墨畫,飄灑清逸,但還是有股子邪氣。

人妖緩緩走近,“這位姑娘。”許正微笑,他思索片刻,若是貿貿然說明自己不是男扮女裝的癖好者,未免有些唐突。

開陽曾說過,他認為這世間男子大多都過于自信倨傲,不懂得對女子要溫文爾雅,比如開口交談時,不妨先說一些能讓對方放下戒心的話。

“也是來買香的?”這句問候應該很合適了,接下來他還能順其自然地將話頭繞到他是因公辦事,絕非服妖者一類。

兜頭一團白粉撲面而來,“唔——”

“走開,你這個死人妖。”溪雪把手里的香粉砸到許正臉上,拉著沈寒飛速跑開,“姑娘,我們快走。”

死,人,妖!

走到月洞門后的傅鳴三人,定住了身子。badaoge/book/145479/5404030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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