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第160章 比巴黎還臭一倍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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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納爾拿著那個來自英國的厚實包裹,回到公寓的書桌前。

窗外,巴黎的喧囂依舊,但手中的信件卻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他拆開包裹,里面是幾本最新一期的《十九世紀》雜志,以及一封信。

信封上的落款正是《十九世紀》的主編哈羅德·湯普森。

他用流利、優雅的法文寫道:

尊敬的索雷爾先生:

請允許我代表《十九世紀》編輯部,向您致以誠摯的問候與高度的贊賞。

您惠允刊載的短篇《我的叔叔于勒》已在我國讀者中引起了遠超預期的熱烈反響。

您精煉的筆法、深刻的社會洞察力以及對人性的微妙刻畫,贏得了包括格萊斯頓先生、阿諾德先生在內的諸多知識界人士的贊嘆。

然而,此番來信,更重要的目的是為了您于八月號「現代研討會」專欄中所發表的那篇文章——《家庭紐帶與個體責任。

索雷爾先生,我必須坦言,您在文中提出的觀點——

在工業化與城市化不可逆轉的進程中,傳統的、基于土地經濟和緊密共同生活的“無限”家庭責任模式正在瓦解,而新的、基于契約精神與“有限”互助的現代家庭倫理尚未完全確立,這是許多社會悲劇的根源——

引發了《十九世紀》讀者極為廣泛和嚴肅的討論,讓人們超越簡單的道德批判,轉而思考其背后的社會困境。

我謹代表倫敦的「薩維爾俱樂部」以及一批忠實的讀者,向您發出最誠摯的邀請:希望您能在近期,撥冗訪問倫敦。

此外,《良言》的主編,尊敬的諾曼·麥克勞德先生,極有興趣在《良言》上轉載《故鄉》、《我的叔叔于勒》以及連載英譯《本雅明·布冬奇事》,期待與您面談。

我們相信,您的到來必將成為倫敦文學季的亮色。期盼您的佳音。

萊昂納爾放下信,思考了片刻。

倫敦的俱樂部相當于法國的沙龍,不過精英化、男性化色彩更為強烈。

他對此興趣不大,畢竟倫敦的春夏社交季結束前的3個月,他每周至少參加2個沙龍,早就審美疲勞了。

最吸引萊昂納爾的是與《良言》的合作。

作為連載過托馬斯·哈代、喬治·麥克唐納等人作品的文學期刊,《良言》在法國也頗有影響力。

并且英國的稿費標準也高于法國,像哈代就能拿到“千詞/10英鎊”的高價(10磅約為250法郎)。

此刻,機會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錯過?

第二天,萊昂納爾先寄了一封回信寄給哈羅德·湯普森,感謝了他的邀請,并告知自己會在明日便可前往倫敦。

然后萊昂納爾就去銀行兌換了足夠的英鎊——一迭不同面額的英鎊紙幣,以及一小袋銅、銀硬幣。

接著,他需要安排艾麗絲和佩蒂的去處。

巴黎的惡臭仍在持續,他實在不放心讓她們兩個回到拉菲特街的公寓。

于是他寫了一封短箋給左拉,簡單說明情況并請求繼續讓兩位女士留住幾日。

隨后便雇了馬車,前往「巴黎北站」,在售票窗口購買了一天后前往倫敦「查令十字站」的“聯運票”。

一張硬質紙板車票,上面清晰地印著路線:巴黎—加萊港—多佛爾—倫敦。

這是一條非常成熟的商業線路,最快當天就能達到,比他回蒙鐵爾還方便。

倫敦和巴黎一樣,只要有錢就能買到一切,所以無需做什么特殊的準備。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萊昂納爾提著一只輕便的皮箱,搭乘出租馬車來到了巴黎北站。

箱子里除了必要的衣物、洗漱用品,便是筆記本、鋼筆、墨水,以及幾份《現代生活》,以備不時之需。

北站大廳里,蒸汽機車噴吐著濃白的煙柱,汽笛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列車員的吆喝、旅客的喧嘩以及搬運工的腳步聲,空氣中滿是煤煙味。

他將皮箱交給穿制服的搬運夫,看著它被貼上標簽,送往行李車廂,自己則只拿著隨身的小提包,登上了列車。

由于路程不長,萊昂納爾這次沒有選擇一等車廂,而是乘坐二等車廂,票價是60法郎。

二等車廂內同樣是分隔的包廂,每個包廂有兩條相對的木制軟墊長椅,但座位則是八個。

雖然不如一等車廂寬敞奢華,但比起擁擠嘈雜、往往連頂棚都沒有的三等車廂,已經舒適許多。

和萊昂納爾同包廂的是一位沉默的英國商人、一位帶著孩子的法國母親,以及一位看起來像是學者的老先生。

上午七點半,汽笛長鳴,列車準時緩緩駛出北站。

巴黎的街景逐漸后退,被郊區低矮的房屋、零星的小工廠和田野所取代。

列車速度越來越快,車輪有節奏地敲擊著鐵軌,發出單調而催眠的“哐當”聲。

萊昂納爾望著窗外飛逝的法國北部鄉村景象:平坦的田野、茂盛的甜菜地、紅色的磚房、尖頂的教堂……

與南法或阿爾卑斯的風光迥異,寧靜,卻略顯單調。

途中,列車員檢票,并發放了白色的硬紙卡——海關申報單。

萊昂納爾只帶了一些個人物品和文稿,所以很快就填報完成了。

他甚至有時間幫助那位法國母親填寫了她的報關單。

大約三個多小時后,空氣中開始能聞到一絲咸腥的氣息。

窗外,大地愈發平坦,偶爾能看到寬闊的河口和泥灘。

列車開始減速,加萊港到了;如果要前往多佛爾,那么就要把準備好的船票找出來。

加來車站一片繁忙,萊昂納爾跟著指示牌和人群,很快來到了碼頭。

一艘黑煙囪、白船身的明輪蒸汽船正停靠在泊位上,船身上寫著它的名字:“無敵號”。

乘客們排著隊,憑船票登船;萊昂納爾登上甲板,找了個背風的位置站穩。

汽笛轟鳴,輪船緩緩離開法國海岸。

很快,大陸變成了一條模糊的線,最終消失不見。

四周只剩下灰綠色的、波濤起伏的海水。

大約兩個小時,在一片灰蒙蒙的海霧中,一道白色的懸崖逐漸顯現——多佛爾白崖——英格蘭到了。

踏上多佛爾碼頭的堅實土地時,萊昂納爾感受到了和澤西島全然不同的“異國風情”。

這里的英國海關查驗嚴格,所以隊伍移動緩慢;海關官員們檢查護照、詢問行程、抽查行李,一絲不茍。

不過萊昂納爾的法國護照和申報單沒有遇到麻煩,很快就獲準入境。

緊接著,他就根據路牌的指示登上了「船聯列車」。

英國的火車車廂設計與法國的略有不同,是開放的走廊式車廂,乘客可以自由走動。

耳邊乘客的交談,也從法語變成了英文——萊昂納爾一開始還有些不太習慣,但漸漸就適應了過來。

列車很快啟動,駛入肯特郡充滿田園風光的旅程。

英國的鄉村景色與法國北部又有不同:更多的草地,更茂密的樹籬,修剪整齊的草場上是悠閑吃草的牛羊。

村莊里的房屋多是磚石或半木結構,顯得更為古樸和綠意盎然,簡直與蒙鐵爾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一路上天氣逐漸變得陰沉,細雨不時敲打著車窗。

一個多小時后,窗外開始出現連綿的郊區房屋,街道變得密集,煙囪越來越多,空氣中的煤煙味也越來越濃。

最終列車在倫敦的「查令十字車站」緩緩停下。

萊昂納爾看了看懷表,從巴黎北站出發,總計耗時約九個半小時,雖然疲憊,但旅程總算順利。

取了皮箱之后,他隨著人流走出站廳,真正踏上了倫敦的土地。

緊接著他就被迎面而來、如同實質的臭味狠狠打了兩拳。

萊昂納爾兩眼一黑,差點就要暈過去:這世界上怎么會有比巴黎還臭上一倍的城市!badaoge/book/144458/54280664.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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