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第450章 卡內基的救贖

第450章卡內基的救贖!(補更1)_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__筆尖中文

卡內基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必須說服摩根,必須讓他相信自己的清白。

安德烈·卡內基的聲音激動到嘶啞:“摩根先生,我向上帝發誓!我絕對沒有,連一秒鐘的念頭都沒有!

雇匪徒劫殺法國作家代表團這種事?那是瘋子才會干的!”

他急促地喘氣,繼續辯解:“是,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是從我控制的一個煤礦小鎮知道了‘錫幣’的事。

但這只是面子問題,先生,僅僅是面子問題!它或許會讓我在報紙上被罵幾句,可它動搖不了我的根基!

我的軌道鋪在全美國的鐵路上,我的生意依賴的是您的銀行融資,是您的鐵路公司的訂單。

為了‘錫幣’這點小事,去冒這種風險?我還沒有愚蠢和狹隘到這個地步!這根本不值得!”

他這番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滿是被冤枉憤懣,和急于自證清白的焦躁。

約翰·摩根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審視著卡內基,像是在評估一件抵押品。

卡內基的辯解并非沒有道理。

摩根自己也認為,為了“錫幣”,一個像卡內基這樣能把生意做到這么大的人,確實不太可能突然失去理智。

這不符合商業邏輯,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但另一方面,法國作家團偏偏就在離開匹茲堡后不久就遭遇了襲擊——

萊昂納爾手中的“錫幣”,正是在卡內基控制的煤礦小鎮上兌換來的,離開匹茲堡的時候還公開嘲諷過他。

這種太巧合了,讓人無法輕易釋懷。

更重要的是,萊昂納爾不僅僅是一個法國作家,他還是摩根未來“電氣帝國”規劃中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

萊昂納爾在風息鎮上使用的化名“亞瑟·摩根”,也讓老摩根感到自己被重視、被認可的滿足。

這層關系,他必須維護!所以無論真相如何,他都需要卡內基給出一個能讓萊昂納爾滿意的交代。

約翰·摩根終于開口:“我暫且相信你的說法。或許那些匪徒只是湊巧聽說了法國佬們帶著大把鈔票,又或許背后另有其人。但是——

‘錫幣’這場風波,終究是因你而起,它給了美國抹了黑,也給我的朋友帶來了困擾和危險,所以……”

安德魯·卡內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等待著“所以”后面的內容。

約翰·摩根的語氣不容置疑:“所以,你必須為此做出表率,付出代價——

你必須讓索雷爾先生看到,在美國,正義和秩序是存在的,而冒犯客人一定會被嚴懲!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德魯·卡內基感到一陣肉痛,他知道這個“代價”絕不會小。

但他更清楚,如果此刻不滿足摩根,后果將是毀滅性的。

摩根控制的金融資本是他擴張的命脈,摩根影響的鐵路公司是他最大的客戶。

一旦摩根決定轉而扶持其他鋼鐵廠,他的帝國將搖搖欲墜。

他不能,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忤逆這位美國的金融皇帝!

安德魯·卡內基把心一橫:“我明白!摩根先生,請您放心,也請轉告索雷爾先生和法國作家團的各位——

我安德魯·卡內基,一定會拿出足夠的誠意,一定會讓所有人都滿意!”

安德魯·卡內基知道,只要能平息約翰·摩根的怒火,保住與摩根集團的關系,再大的代價也值得。

約翰·摩根微微頷首:“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現。具體怎么做,你自己斟酌。但我希望盡快看到結果。”

另一邊,法國作家們,終于結束了他們的舊金山之旅。

火車遇襲和萊昂納爾被“黑爵士”劫持的傳奇經歷,極大地提高了他們此行的知名度和公眾同情心。

而萊昂納爾那場直言不諱的演講,在市民和知識界中引發了巨大的共鳴和贊譽。

結果就是,他們在舊金山舉辦的幾場演講和見面會,場場爆滿,門票價格水漲船高。

當舊金山的行程結束時,每個人的口袋里都多了一張面額高達2400美元的支票,甚至超過了紐約。

這一次,他們吸取了教訓,沒有再把巨額支票帶在身上,而是第一時間將所有錢存進了“富國銀行”。

這家銀行在歐洲的業務也十分廣泛,所以回到巴黎再把這筆錢兌換成法郎取出來也來得及。

巴拿馬運河債券虧損帶來的財務窟窿,已經被徹底填平,甚至還綽綽有余,每個人都感到一陣輕松。

他們的下一站,是洛杉磯。

此時的洛杉磯,與后世的超級大都市判若兩城。

眼下,它只是一個以農業和港口貿易為主的小城市,人口勉強超過一萬人。

大部分地區是農田、果園和開闊的荒地,這個季節,空氣中更是彌漫著海水的咸味。

作家們在這里參觀了繁忙的圣佩德羅灣港口。

巨大的蒸汽輪船停靠在碼頭上,煙囪冒著濃煙,工人們喊著號子,將成噸的貨物裝進深不見底的貨艙。

他們看到了成桶裝的煤油,成捆裝的印花布和棉布,成袋裝的面粉,還有加工好的木材,還有各種機器。

當然,還有大量的西洋參,一箱又一箱壘得像座小山——這原本是法國人的生意,但現在幾乎都歸了美國人。

愛彌兒·左拉好奇地詢問陪同的洛杉磯市長詹姆斯·托伯曼:“這些船,要把這些東西運到哪里去?”

詹姆斯·托伯曼指著遠方的海平面:“主要是運往遠東,先生們。

目的地通常是日本的橫濱、中國的廣州港,還有印度的加爾各答。

當然,就數量和價值而言,大部分商品還是被中國市場‘吃掉’了。”

萊昂納爾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這是一股無聲的洪流,正在悄然改變著那個古老國度的面貌。

愛彌兒·左拉低聲對他說:“巨大的貿易逆差,我幾乎可以看到貨幣在流失,舊的經濟體系在崩塌。

那邊的王朝,恐怕正坐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萊昂納爾搖搖頭,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坐晚了。”

莫泊桑對經濟不感興趣,但他對那巨大的蒸汽輪船和異域風情的目的地充滿了浪漫的想象:

“橫濱、廣州、加爾各答……聽起來就像《一千零一夜》里的地名。

真希望有一天,我們的書也能被裝上這樣的輪船,運到那些地方去。”

洛杉磯之旅十分短暫,法國作家代表團僅僅停留了一天,就正式踏上了南方之旅。

南下的火車帶著法國作家們駛入了一片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土地。

德克薩斯州的休斯頓是他們南部之行的第一站。

這里城市規模不小,但更像一個龐大的貿易集鎮,街道熙熙攘攘,到處是牛仔、商人和種植園主。

歡迎儀式依舊熱烈,但作家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街上的景象吸引了。

他們看到,黑人在街道上行走時,如果迎面走來白人,會立刻低下頭,默默退到路邊,等待白人先通過。

黑人的眼神大多低垂,很少與白人對視。

餐館里,他們能看到黑人服務員,但卻沒有任何黑人顧客坐在里面用餐。

于斯曼皺著眉頭,低聲問向導:“他們為什么要這樣?”

向導是個年輕的本地白人,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哦,這是規矩。黑鬼們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們不能和白人平起平坐。餐館?他們不許從正門進,就算能買吃的,也只能從后面小窗口拿走。

劇院、圖書館這些好地方,那可不是他們能去的!這已經不錯了,過去他們甚至不能在街上出現,除非是在被拉去市場的路上!”

于是在休斯頓的演講中,左拉提到了“人類尊嚴的普遍性”,語氣沉重。

臺下有些聽眾面露不悅,但更多的人只表現出麻木的平靜,仿佛與己無關,照例給了熱情的掌聲。

事后在媒體上,也沒有掀起任何波瀾,遠沒有萊昂納爾的“錫幣皇帝”與“小鎮領主”引起的反響大。

離開休斯頓,他們來到了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奧爾良。

一進入這座城市,一股濃郁的法國風情就撲面而來。

法語路牌,鑄鐵陽臺,狹窄的街道,空氣中飄著咖啡的味道。

莫泊桑興奮地東張西望:“上帝,這里簡直是法國的海外行省!”

當地名流自豪地展示著這里的“法國遺產”,每個作家都被授予了新奧爾良“榮譽市民”身份,還得到了一把金鑰匙。

宴會上,他們品嘗了由法裔廚師烹飪的“法國美式”菜肴——味道濃郁,香料使用大膽,與巴黎迥然不同。

南行的最后一站是南卡羅來納州的查爾斯頓,一座優雅而古老的城市。

這里曾是美國奴隸制的重鎮,內戰中南方邦聯的起點。

查爾斯頓的白人上流社會以特殊的驕傲接待他們,甚至特意向這些法國作家展示種族隔離的成就。

在市中心大部分的公共建筑門口,他們都能看到一塊醒目的牌子,上面明確寫著:“只限白人”。

莫泊桑指著牌子:“簡直難以置信!一個世紀都快結束了,這還是在一個自稱自由的國家!”

龔古爾搖著頭:“他們剛剛結束了一場為了解放奴隸的戰爭,不是嗎?”

萊昂納爾回答了他:“戰爭結束了,但仇恨、恐懼和歧視沒有。法律上自由了,但經濟上被奴役,社會上被隔離

——這種壓迫,在美國人看來,可能更‘文明’一些吧!”

就在他們離開查爾斯頓的火車上,埃里克·莫頓拿著一迭剛剛收到的電報,匆匆走進了車廂。

他語氣里滿是驚訝和興奮:“先生們!舊金山傳來了一些消息,相當震撼的消息!”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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