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峨眉,開局獲取金色詞條

第202章 世界破破爛爛,總得有人去縫縫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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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世界破破爛爛,總得有人去縫縫補補

第202章世界破破爛爛,總得有人去縫縫補補

古三通愕然的看著顧少安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去鄖陽府?”

顧少安搖頭道:“這一次出門在外耽擱的時間太久了,現在多了素心姑娘和梅姑娘,若按照現在的速度,等接到了成是非再返回峨眉,時間也得拖到明年去了。”

“距離龐斑與慈航靜齋齋主言靜庵的約定之期沒有多少時間了,晚輩需得盡早返回峨眉修煉才是。”

“等前輩和素心姑娘接到了成是非后,直接返回峨眉派,到時候再談論安頓前輩之事。”

古三通想了想道:“也行。”

想了想,古三通看著顧少安道:“你小子壓力也不用這么大,若后面龐斑真的來了,憑借著《金剛不壞神功》,就算打不過他,他也不見得能拿我怎么樣?,保住你問題應該不大。”

顧少安笑著搖了搖頭道:“有些事情,在下還是喜歡自己去做。”

古三通疑惑的看著顧少安。

如果說古三通與顧少安初識,在知曉顧少安這么一個凝氣成元的武者,竟然妄圖去對付魔師宮的龐斑。

古三通只當是顧少安天真無知。

可隨著這幾個月的相處,古三通也知曉了顧少安的行事風格。

絕非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正是因為了解了這一點,古三通疑惑顧少安到底是哪里來的底氣,使得即便在面對魔師龐斑這樣的高手時,都能夠神態淡然。

一炷香后。

隨著心情稍稍平復了些許,梅絳雪連忙掏出布帕擦拭了起倚天劍的劍身。

倚天劍作為神兵,本就能夠做到血不染刃。

可梅絳雪依舊擦的很仔細。

倚天劍的劍鋒很鋒利。

鋒利到梅絳雪方才握著這把劍斬下周劍山幾人的腦袋時,都沒有感覺到明顯阻礙的感覺。

所以梅絳雪在擦拭倚天劍的時候,動作很慢,也很小心。

直到一刻鐘后,梅絳雪才將擦拭干凈的倚天劍放回到了劍鞘內,然后捧著倚天劍安靜的站在一邊。

看著捧著倚天劍一言不發的梅絳雪,熊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心疼。

曾幾何時,梅絳雪也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天之驕女。

誰能想得到,有朝一日卻會如同一個劍侍,捧著他人的劍安靜乖巧的站在一邊。

熊偉張了張嘴。

可看了一眼旁邊周劍山等人的尸體,再想到他自身的實力。

最后只能無聲的嘆了口氣,安靜的站在梅絳雪的身邊。

似乎是感覺到了這邊的安靜,顧少安繞過馬車向著梅絳雪與熊偉走來。

“恩公!”

待到顧少安走近后,梅絳雪躬身將倚天劍捧過頭頂。

目光從梅絳雪身上掃過后,顧少安看向熊偉道:“這幾日的事情,還會牽扯到一個高手,若是被他知曉我們今日所行之事,對于熊兄弟會有不小的麻煩。”

“接下來我會先帶梅姑娘離開,勞煩熊兄弟先充當古前輩的車夫,然后在武當地界待個幾年后再回來。”

一邊說,顧少安一邊從懷中掏出三張百兩的銀票遞給熊偉。

看著面前的銀票,熊偉搖了搖頭道:“小人承蒙梅山世家收養,這些年來小人也將梅山世家當成了自己的家。”

“梅山世家對小人恩重如山,恩公能夠幫梅山世家報得大仇,小人豈能再收恩公的錢。”

“梅山世家沒了,小人在這柏楊府周圍也沒有其他的家人,雖說小人實力低微,可憑借這點把式,找個鏢局或武館加進去,也能混口飯吃,恩公的心意小人心領了。”

聞言,顧少安沉吟片刻后抽出了兩張銀票,留下了其中一張。

“沿途古前輩和素心姑娘也需要花錢,關于鄖陽府那邊鏢局也要支付幾十兩,這些就勞煩熊兄弟了。”

聽到顧少安的話,熊偉猶豫了一下后還是接了過來。

隨后,顧少安招呼一聲后,登上了一輛馬車,梅絳雪則是主動到了車夫的位置。

待顧少安說了一個方向后,便開始驅使馬兒向著官道的方向急速行去。

等到顧少安所在的馬車走遠后,一邊剛剛服用了顧少安給的藥物,恢復了壯碩身材和再次改變了容貌的古三通才對著熊偉招了招手。

“行了,我們也早點動身吧!”

兩日后。

柏楊府以南兩百里處的梅山谷。

峽谷入口狹窄,僅丈余寬,兩側石壁峭立如削。

奇異的是,那嶙峋巖縫中探出的松柏虬枝扭曲盤旋,形態各異,或似仰天長嘯的怒漢,或如矯捷攀援的靈猿,或若猛虎踞崖低伏,或若蒼龍盤繞升騰。千姿百態,鬼斧神工,令人目眩神馳,一步踏入便仿佛進入了怪石與古木交織的奇異畫境。

晨光初露,馬蹄踏碎谷中凝聚的寒露。

明明還未踏入冬季,峽谷內卻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清冽寒意,以及一股濃重的、混雜著腐朽煙塵與隱約尸臭的焦糊氣味。

絲絲縷縷,沁入骨髓,山風拂過,帶著一種莫名的蕭瑟氣息。

就在這幽深清冷的氛圍中,顧少安與梅絳雪策馬穿行,速度并不快。

當他們的視線穿過狹窄的谷口,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瘡痍!

曾經亭臺樓閣相連、雕梁畫棟如瓊瑤仙境般的梅山世家,此刻已是一片被大火舔舐殆盡、冰冷而又死寂的廢墟。

將馬繩系在木樁上后,兩人緩步向前。

靜靜地看著這片承載了她所有過往的家園遺址,臉色逐漸蒼白,清澈的眼眸中盛滿了化不開的低落與沉痛。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巨大的落差感幾乎將她淹沒。

顧少安深邃的目光掃過這片慘烈的廢墟,最終落在了廢墟邊緣、通往更高處山坡的道路旁。

行至到峽谷深處,顧少安的目光落于一片廢墟邊新修筑的一些墳冢上。

這些墳冢排布得并非十分整齊有序,大小制式也略有差異,有些是簡單的黃土新堆,前面插著木牌。

有些則精心些,用碎石壘砌了墳塋,甚至豎起了粗糙的石碑。

林林總總,沿著山坡向上延伸,數量竟有上百座之多。

新翻的泥土在焦土中格外刺眼,如同剛剛結痂的傷口。

顧少安的目光在那些新墳上停留片刻,聲音在死寂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清晰:“這些墳是你們事后回來立的?”

梅絳雪目光投向那些墳冢,眼神復雜。

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焦味和寒意的空氣后,梅絳雪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梅山世家在這梅山谷深耕經營已逾百年,數代人行醫施藥、周濟鄉鄰,方圓數百里內受過恩惠、與梅山世家交好的家族和人不在少數。”

“在我第二日從密道返回梅山世家時,便看見一些曾經受了我梅山世家恩惠的人在幫忙收斂曝露荒野的骸骨,為他們挖坑立墳,得以入土為安。”

顧少安聞言,目光重新看向那一片在死寂中默默矗立的新墳,肅然地點了點頭。

在這世道炎涼、人心詭譎的江湖,能夠在家門被滅、強敵環伺、無人膽敢聲張之際,依然有人念著舊情恩義,不懼惹禍上身,只為讓亡者得以安眠。

足以見得梅山世家這些年積累下來的人心和德望。

陪著梅絳雪在這山谷中逛了一圈,在一些墳墓前誠心祭拜之后,兩人才重新上馬離開。

馬蹄聲嗒嗒,打破了荒野的沉寂,卻驅不散籠罩在梅絳雪心頭的沉重。

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靄,失了顏色,只剩下茫然與揮之不去的低落。

明明還是十三四歲的年紀,卻驟然失去了精氣神,顯得格外憔悴單薄。

晚上,夜幕如一塊巨大的墨布漸漸覆蓋了四野。

顧少安與梅絳雪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下歇腳,燃起了一堆篝火。

跳躍的火焰驅散了幾分寒意,也舔舐著無邊的黑暗,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搖曳光影。

隨著一聲悠長而輕微的濁氣呼出,顧少安體內的真元半數回歸到丹田之中,只余小半依舊按照《峨眉九陽真經》的路線運行。

睜開眼,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對面的梅絳雪身上。

此時的梅絳雪抱著膝蓋,下頜擱在膝頭,怔怔地望著眼前跳動燃燒的火焰。

火光映在她蒼白失血的臉上,在那雙本該顧盼生輝的眸子里,卻只映出了兩簇小小的、沒有溫度的跳動影子。

那影子深處,是尚未散盡的悲痛,和無邊無際的空洞迷茫。她整個人蜷縮著,像是一株在風雨中被打濕、即將凋零的玉蘭花。

顧少安沉吟了幾息后緩緩起身,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走到梅絳雪身邊,席地坐了下來,離她不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不會讓此刻敏感的她感到壓迫。

察覺到身邊的氣息,梅絳雪的身體驟然僵硬,如同驚弓之鳥,肩膀緊繃,幾乎是本能地蜷縮起來。

然而,當抬起布滿哀傷的眸子,看清來人是顧少安時,那股彌漫全身的驚懼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松下來,只是那份深切的疲憊和脆弱并未減少。

“恩公。”

梅絳雪低聲喚道,聲音輕得像是在塵埃里滾過。

顧少安沒有去糾正她的稱呼,只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的目光也轉向了那堆跳躍的篝火,橙紅色的火焰在他深邃沉靜的瞳孔里無聲地燃燒、騰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影。

荒野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只有木材燃燒的噼啪聲和夜風的低語。

在這份近乎凝固的寂靜中,過了不知多久,梅絳雪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迷茫與疼痛,猝然響起:

“恩公”

梅絳雪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篝火,像是一個最懵懂的孩子一樣開口詢問:“我梅山世家遭此大禍,起因便是阿公和爹爹他們想要替天行道,鏟除為禍一方的鬼手幫和四海堂。”

“若是我們梅山世家,沒有去管這樁閑事,沒有想著去處理那些鬼手幫的人牙子,是不是,是不是就不會引來殺身之禍?”

聞言,顧少安頓了頓后開口道:“是。”

似乎是有些意外顧少安的回答,梅絳雪不由偏過頭看著顧少安。

在梅絳雪的視線中,顧少安徐徐開口道:“若是梅山世家對于鬼手幫和四海堂等人做的事情視若無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鬼手幫也不會沒事盯上梅山世家,也不會對梅山世家出手。”

說到這里,顧少安頓了一下后繼續道:“但那就不是梅山世家了。”

“梅山世家是名門世家,俠名遠揚,既是名門正派,有些事情,自當需要梅山世家去做,若是連自己勢力范圍內發生的這些不公之事都視若無睹,置身事外,如何談得上“名門”和“正”這幾個字。”

梅絳雪迷茫道:“可只是因為這些,卻讓我梅山世家上下這么多人被屠戮殆盡,只剩下絳雪一個人,這樣真的值得嗎?”

顧少安沉默了,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撿起一根枯枝,輕輕撥弄了一下篝火堆,幾點火星隨之跳躍而起,飛向黑暗的夜空,然后驟然熄滅。

幾息后,顧少安將手中的木棍放下,語氣依舊如之前一樣平緩。

“這個答案,或許只有此刻深埋在這片土地下的梅山世家諸位前輩英靈最為清楚。”

“還有,作出這個決定的梅老莊主,心中也最為清楚。”

顧少安收回目光,重新凝視著梅絳雪淚光閃爍的眼睛,語氣沉凝:“世間禍事連綿,人心叵測,鬼手幫之流橫行無忌,視人命如草芥。”

“若人人都畏首畏尾,只掃自家門前雪,明知黑暗籠罩、惡行肆虐,卻只想著獨善其身,退避三舍。”

“那么,又有誰來驅散黑暗?誰來替無辜者發聲?”

頓了頓,顧少安話語一轉道:“用你來舉例,若這世間都是各掃門前雪的人,你梅山世家的仇,現在能報嗎?”

“若沒有你梅山世家這些年行善積德,廣行俠義之事,我也不會主動想要將你帶回我的師門。”

這話出口,梅絳雪頓時愣了住了。

顧少安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篝火上,語氣再次恢復了之前的輕緩。

“這個世界破破爛爛,總得有人去縫縫補補,若是所有人都如鬼手幫和四海堂一樣四處為禍,或是如其他中立勢力一樣置身事外,那這個世界,或許才是真的糟透了。”

九年前,顧少安明知道峨眉派的滅絕師太行事偏激霸道。

但還是會隨著絕塵師太前往峨眉派,就是沖著峨眉派“名門正派”四個字來的。

不管是滅絕師太還是百年前的江南七怪中的老大飛天蝙蝠柯鎮惡,雖然都并非完人,性格行事都頗為極端,但兩人都能夠背負俠名。

只因,當一個尋常百姓遇見不公之事時,去尋找少林,或許連山門都進不去。

去找武當派,或許武當派會考慮到名聲不便動手。

可若是求到滅絕師太或柯鎮惡這樣的人身上,只要兩人有這樣的能力,柯鎮惡會杵著拐杖抹黑讓你帶路。

而滅絕師太,會斜著眼瞥你一眼后,拿著倚天劍幫你砍出個公道。

一個能夠幫尋常百姓討要公道的人,再壞,能壞到哪里去?

無非就是脾氣差點罷了。

至少不擔心被算計和背后捅刀。

思緒收斂,顧少安再次開口:“其實多年前,我的家人遭遇過山匪,一家三十二口,皆遭屠戮,只余下我一個,僥幸逃脫。”

話音入耳,梅絳雪不由愕然的轉過頭看向顧少安,似是沒想到顧少安竟然也有這樣的經歷。

顧少安沒在意梅絳雪愕然的目光,繼續開口道:“所以,我很清楚你此刻的感受。”

“正是因為有著相似的經歷,所以才要更加明白,弱者的眼淚喚不回逝者,亦救不了生者。”

“唯有讓自己強大,強到足以擊碎一切覬覦的獠牙,強到足以守護住珍視的一切,才能讓悲劇不再重演,這才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對這份痛苦唯一有意義的回應。”

“那時我遇見了師門長輩,幫我報了血仇,帶我回到現在的師門悉心教導。”

“所以才有了現在我有能力能夠幫助你手刃仇人。”

“我們現在談論的只是值不值,但對于有的人而言,則是那些步入絕境的人眼中,能夠抓住的最后一點希望。”

說到這里,顧少安抬起手摸了摸梅絳雪的腦袋,語氣再次放得更加輕柔和溫和了些。

“如果說,家人的事情會難以讓你忘懷,那就等你自己有了足夠的實力之后,盡可能的避免這樣的事情,會再一次發生在你以后的師門身上。”

“也讓未來你遇見和你和我同樣際遇的人時,同樣也有幫他們主持公道的實力。”

顧少安的聲音并沒有激昂,甚至很輕,很緩。

但每一句都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一樣能夠鉆入梅絳雪的心底。

也如顧少安說的一樣。

正因為感同身受,梅絳雪才知道,那一夜在鬼手幫駐地時,當顧少安答應了她幫她報仇時,那是什么感覺。

那是絕望無助之時,唯一能夠抓住的一根稻草。

思緒流轉間,梅絳雪的眼底亦如面前這黑夜之中的篝火一樣,有著什么東西,開始讓梅絳雪眼底的迷茫被逐漸的驅散,開始漸漸有了幾分光彩。:shuqu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