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小作妖

107 一場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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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一場秋雨

107一場秋雨

良久,穆安感覺快要窒息了,意蘊綿長的氣息才戀戀不舍的松開。

眼眶里蓄了淚水,她掙扎了一下,順著溫暖的胸膛滑了下來,雙腳挨地的踏實感都不能撫平她久久不能平息的心。

認真看著她,蕭辭喉嚨發干,凸出的喉結上下攢動,才沙啞著嗓子道:“你答應過要哄我的。”

穆安呆住:“你怎么這么記仇啊?”

“本王只記你的仇。”

還真是小孩子心性呢,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唑了一口,穆安笑道:“那你可要記牢了,我毛病很多的。”

沉沉笑聲消散開,吩咐明月傳了膳,飯桌上,穆安殷勤極了,一個勁的給蕭辭盛菜,笑瞇瞇裝作不經意的問:“蕭坤和白素素的婚期已經定下了?我早上聽說皇上不開心呢,是這婚事有哪里不對嗎,我倒是覺得挺好的。”

“沒事”,筷子微微頓了一下,蕭辭沉思片刻,睫毛微凝:“多事之秋罷了。”

穆安低頭盯著碗底,確實是多事之秋了,庭院里的葉子悉悉索索落了一地,夜里的涼意好像一夜之間襲了上來,這幾日天氣都是陰沉沉的,怕是第一場連綿的秋雨要來了。

一頓飯沒吃一柱香嚴寬就匆匆進來,絲毫不避諱穆安:“主子,秘密潛入京城的大齊密探有動靜了。”

呼吸一凝,穆安下意識的抬頭看了蕭辭一眼,見他目光沒留在自己身上,又心虛的低下頭,不動聲色的豎耳聽著。

“多少人”,正經起來的蕭辭一如既往的冷。

嚴寬:“守了多日,應該只有三個人,今日一早,這三個人分別從西、南、北三個方向扮作普通人進了驛站,大概是去見大齊公主。”

“主子,可要屬下帶人潛入驛站,將人抓回來?”

“不用”,蕭辭沉聲:“靜觀其變,三個人而已,掀不起什么風浪。”

他倒要看看,這些人來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穆安微微松了一口氣,筷子重新動了起來,看著蕭辭微沉的臉,她悻悻的問:“是之前的大齊密探嗎?”

之前關在王府暗牢里的大齊密探穆安是知道的,蕭辭從來沒懷疑過穆安,也不打算刻意隱瞞,思索片刻道:“從之前暗牢里的密探口中知道,來京城的總共四個人,今日傾巢而動。”

“哦……”,漫不經心的應和一聲,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來之前的密探早就招了:“所以你一直讓人盯著另外三個?”

“嗯”,蕭辭點頭。

突然他發現穆安的神色有些拘謹,碗里的菜扒拉到外面都不自知,心不在焉的模樣憨態可掬。

“幾個小嘍啰而已,不足為慮”,蕭辭只以為穆安擔心他,溫和的解釋:“不害怕他們做什么,就怕他們太能忍了,什么都不做,本王沒那個耐心陪他們兜圈子。”

迅速收斂心神,穆安擠了一個笑:“那你小心。”

原來大齊密探的動靜一直在蕭辭的監視之下,從來沒脫離過。

密探先一步潛入京都,姜雪進京這么久,他們沒一點動靜,隱藏數月,如今覺得安全了這才一鼓作氣進了驛站。

如此看來,姜雪他們之前應該也不知道這幾個密探的身份,要不然怎么會被自己三言兩語忽悠住。

穆安皺眉,姜雪現在怕是已經知道自己被騙了,她手里根本沒什么大齊密探。

還有她身邊那個長相丑陋的男人,貌似對姜雪有幾分威懾的作用。

按照姜雪的性子,知道自己被耍了,氣急敗壞之下,第一件事會做什么……

怕是會仗著身份來王府鬧一場,穆安皺了皺眉,那個時候蕭辭會怎么想她?

百草堂

穆安隨便找了個借口出府,百草堂熱鬧非凡,她“架上藥生塵”的幻想絲毫沒有應驗。

三個坐堂醫師早就心甘情愿的留在百草堂,每次見到穆安跟見到祖宗似的。

她一進去,青音遠遠瞅見她,立馬丟下手中的藥包就跑了過來:“老大,你終于來了。”

說著就當場表演了人間真實般的“抱大腿”。

小丫頭最近胖了不少,還挺沉,拽的穆安邁不開腳,重重拍了她一下,穆安沒好氣道:“別鬧了,快起來。”

“我不”,青音死了爹一樣的干嚎,不知道還以為穆安是她爹,她干巴巴的抽抽:“老大你不知道,我現在每天有多開心,王民哥哥廚藝太厲害了,每天都做一大桌子的菜,我太幸福了,以后老大讓我往東我絕不會往西,讓我上刀山我絕不下火海。”

穆安:“……”

毫無感情的嘶吼了半天,青音騰出一只手摸了一把鼻涕,一點都不收斂的盡數抹到穆安裙擺處,粗蠻的不成樣子。

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神經短暫的罷工片刻,穆安蹙眉抬腳就將青音甩到了旁邊。

這丫頭神經大條的跟個傻逼一樣,成功讓穆安一個自以為的“糙人”深刻體會到了重度潔癖者得心情。

無言以對片刻,穆安低頭看了一眼濕潤一片的裙角,不要懷疑這不是眼淚,是鼻涕……

青音完好無損的爬起來,白凈的臉上不見一點淚痕,眼神亮晶晶:“…老大?”

揪著她的耳朵將她提上去,穆安嫌棄的離她遠了一點,質問道:“四書五經看完了沒?”

“啊?”一聽到這幾個要命的字,青音頓時蔫了,對于方才的行為后悔莫及,早知道就躲著不出來了,乖順的低下頭,可那滑溜的表情不見一點反思。

穆安蒙了一層威嚴的韞色:“快說!”

斟酌再三,文盲學渣誠實的搖了搖頭,用陡然換了聲帶,蚊子般的細聲幾不可聞的音說了一個“沒”。

滿口的大道理都堵在胸口,怪不得新世紀的家長都被孩子逼瘋,就這態度如何考個好成績,穆安徹底服了。

初次為師,就被調皮不懂事的孩子差點逼瘋,穆老師垂頭喪氣的擺擺手:“自己好好反省,去把你青簡姐姐找來。”

青音睜大眼睛一笑,如獲大赦,幾乎是以“三拜九跪”的大禮一溜煙跑出去。

盯著她還沒長開的背影看了會,穆老師忍不住蹙了蹙眉尖。

青音太過于偏執,有時候某些行為甚至稱得上偏激了,她還這么小,若是不加以掌控,在天樞閣這個每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生活的地方,吸—允多了血腥,怕會喪失本心,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所以穆安才讓她讀書,至少學一些淺薄的道理,人一旦走火入魔,就回不來了。

沒一會青簡掀開簾子進來,風塵仆仆,手中劍還沾了外面的落葉。

“小姐。”

“先坐”,看了她一下,穆安耷拉下臉道:“我好像又闖禍了。”

青簡:“……”

“之前的大齊密探一直躲在京城,偽裝身份,今日一早剩下的三個人都進了驛站,想必姜雪很快就會知道我耍了她。”

“小姐是怕王爺知道你與白素素的交易。”

“唔”,穆安干笑,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翻了翻眼皮,拉下唇角,低聲:“我不怕他知道我和白素素的交易,我只是擔心……”

噎了一下,她解釋不出來。

擔心什么?

擔心蕭辭知道宮宴之上的變故是她一手策劃,知道她一邊說著“喜歡”的話,一邊讓青閣的人冒著生命危險去蕭坤府上偷九州錄,她還偷偷臨摹了九州錄的秘密,算不上以身犯險,卻隱瞞了這個時間最信任她的人。

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竭盡全力,不顧代價的打探關于九州錄的消息,想要得到這無上至寶的秘密,可結果呢?

他們統統徒勞無功。

而她,拿著足以震驚一批人的秘密,暗自謀劃自己的利益。

這樣一想,穆安還真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她想,蕭辭應該會失望吧。

她要先別人一步得到九州錄,蕭辭以為她這般執著是因為穆南均夫婦的安邊城之戰,為了替他們報仇。

可是午夜夢回,只有穆安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她和好多陰謀者一樣,是為了神秘空間的秘密。

她還是想找到回去的路,想搞清楚這一切到底是不是那個無聊的神在玩她,至于到時候她會不會選擇離開,穆安心底有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她不會的!

青簡不再多問,凝神聲:“小姐打算怎么做?”

現在不是她愧疚的時候,穆安道:“想辦法知道大齊密探來京的目的,然后斬草除根。”

只要沒了這三個人,任憑姜雪長了十張嘴,也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人心大多數時候都是偏向證據清明的一方。

抬起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穆安略顯漠然,凝聲:“在這之前,得拖住姜雪,可不能讓她在王府胡言亂語。”

青簡點頭應下,退了出去。

穆安爬在窗戶邊,盯著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好久,第一場秋雨如約而至,且越來越大,等雨停了,她來這里的第一個冬天也該到了。

不知道這邊的雪和二十一世紀的有什么不同?

她以為會是一個人的,結果意料之外的意外,蕭辭來了。

穆安推開窗戶,漸大的雨水順著沁涼的風吹進來,濕了她的發梢,垂眼正好看到一抹油傘。

或許是心有靈犀,百草堂后的高墻之下,東平巷之景一覽無余。

撐傘的人微微仰頭,窗邊的人微微勾唇,一切都好似美好,和心里的對方一樣。

動了動嘴唇,穆安說:“蕭辭,我喜歡你。”

他沒聽到,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