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品凰謀

448 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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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池心思剔透,所作所為何為該、何為不該他一清二楚,搶奪東宮之主有許多法子,可能讓定遠軍為他效力的,只有這一種。

那就是順著蘇敞之,他斟酌著后退一步。

瞥了眼蘇敞之,容池說:「現在不上不下僵著也不是辦法,可要我真的去闖宮城,多少又不合適,回頭翰林院那些插科打諢的,史書上輕輕勾一筆,我比容簡還要遺臭萬年,父皇仁愛,我們兄弟幾個,還真沒個直接篡位的。」

容池說完目不轉睛的盯著蘇敞之的臉色。

蘇敞之何嘗不曉得容池的算盤,這東宮之位,來的越正經越好,現在還不是全無退路,直接開打并非上上策。

「殿下的顧慮,我明白,」蘇敞之道:「可等圣上拱手把東宮給殿下,未免異想天開了。」

容池說:「父皇不肯啊,我機關算盡,最后一步卻成了優柔寡斷之輩,夜長夢多啊。」

正在氣氛低降之際,陵王妃陸以柔進來了,她樣貌溫婉,親自端著兩盞茶,放在桌上說:「殿下和將軍過來醒醒神。」

容池笑容泛起,快步過去接了茶盞,低聲:「哪用得著你來做這種事,不小心燙著了怎么辦?」

「不礙事,」陸以柔莞爾一笑,問容池,「這茶香不香?」

「香,」容池小聲,「喝了一口就精神了。」

陸以柔又笑,轉過頭對蘇敞之道:「將軍,過來嘗嘗。」

蘇敞之起身,從陸以柔手中接過,點頭示意。

正好府中侍衛有事來報,容池大步出去了,看著容池的背影,陸以柔攥了攥手中的帕子,溫聲:「蘇大哥,我看外面都是兵,我們這次會成功嗎?」

蘇敞之頓了頓,緩聲道:「以柔,你好好照顧孩子,外面的事情我會和殿下處理。」

陸以柔咬了咬嘴唇,她還是很害怕的,原本的生活已經夠好了,容池有錢有身份,對內對外都不樹敵,他們恩愛如初,一雙兒女聰慧可人,陸以柔常常在想,就這樣過完一生怕是最好不過了,她的福氣是好多女人一輩子也求不來的。

可腦海里總有一個聲音再告訴她,夢終會醒的。

直到這一天真的來臨,陸以柔才開始恐慌,沒日沒夜的害怕。

蘇敞之不想讓外面的兇險驚到后院來,沉著道:「以柔,蘇大哥答應你,不會出事的。」

「嗯,」陸以柔得到了蘇敞之的保證,稍稍放下心,抬頭看著他低聲問:「兄長他還好嗎?」

「陸縉很好,他不會離開定遠的,」蘇敞之同陸縉并肩作戰多年,對彼此的信任似左右手,因此他和陸以柔也感情深厚,平和道:「陸縉走了,誰替蘇大哥守著家門呢。」

陸以柔「噗嗤」一笑,笑意傳到眼底,她聽見容池回來了,「以柔信大哥和殿下的,我不會添亂,你們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孩子我會照顧好,讓你們無后顧無憂。」篳趣閣

蘇敞之輕聲,「辛苦了。」

容池看著有些急,進來就催著陸以柔回去,看著陸以柔走了,他才說:「出事了。」

蘇敞之形容嚴肅起來,「怎么了?」

「剛才侍衛來說,街上有家死了個小孩,」容池眉頭皺著,凝重道:「容簡往官溝投毒我們都知道,可雨那么大,我們化毒粉也倒了下去,京軍送過來的解藥我們也摻在水里讓大家伙都用了,明明沒什么問題的,可街上那些精神不濟的人突然就出事了。」

「具體什么情況?」蘇敞之也攢起了眉頭,解藥雖然是京軍來送的,可蘇敞之知道是容歌和江馳禹的意思,不會故意坑害,沉道:「找郎中看了嗎?」

走到院中,侍衛又來報,對兩人行禮道:「殿下、將軍,大事不好了,郎中初步診斷是瘟疫。」

「瘟疫!」

到了晌午,日頭毒辣,街上坑坑洼洼里的水都蒸干了,穿甲的士兵背部跟烙鐵一樣燙,街上又接二連三出現病癥,到了晌午竟已經死了七八個人了。

這下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一聽說是疫病,更是驚的變了臉色,蘇敞之和容池做好防護,親自去現場看了,十幾個郎中圍在一起,確定的說:「是毒疫。」

蘇敞之回頭看向容池,冷道:「讓人去找江馳禹,了解全城情況。」

毒疫傳播速度快,致死率更高,容池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即刻讓人去了。

江馳禹這邊比西街還要嚴重,最開始以為是官溝雨毒的影響,老弱婦孺身體抵抗力不強,這才驟然病了,直到有第一個人在短短幾個時辰內死去……

接二連三的開始死人,郎中救都救不及。

出了這種事,容歌哪能坐的住,老早就來了民街,江馳禹要攔著她,她搖了搖頭,「我看一眼,比他們看一百眼都強。」

江馳禹給她套了三層防護,渾身遮的嚴嚴實實才肯讓她進去,最先死的是個病弱的婦人,容歌和京衙的仵作對視一眼,著手剖尸。

中間江馳禹出去安排過一次,很快又回來了,仵作是個有經驗的老手,說:「體內有兩種毒,之前官溝的毒不致命,用過解藥休養兩三日本該無礙的。」

江馳禹說:「若挨不過這兩三日會怎樣?」

容歌擱了手中的小刀,包裹的嚴嚴實實只剩一雙眼,她側看過來,郁聲:「休養這兩三日沒身體本就虛弱,毒疫來勢洶洶,老弱婦孺最難抗過去。」

基本上是必死無疑。

容歌又細細檢查了那婦人的外表,毒疫會潰爛,哪怕你成為尸體,這種潰爛也沒有停下。

她說:「尸體不能留,必須立刻處理。」

「耿博延!」江馳禹厲聲,「尸體拉出城外處理,所有有毒疫征兆的,清街隔離!」

「是!」

容歌跟著江馳禹出去,江馳禹舀了水,仔仔細細的給容歌洗了手,帶她到了安全的屋內,才說:「這毒疫來的如此急,是容簡留下的手筆。」

「是他,」容歌方才在解剖時就想到了,靠著桌沿疑惑道:「毒疫的源頭在哪?」

官溝的毒容歌分析了,遠比不上城中驟然起來的毒疫,官溝也都重新刷洗過,毒水引流了出去,城中現在該是安全的才對。

江馳禹攢著眉心,「這毒疫是驟然爆發的,還是會有潛伏期?」

容歌沉默了會,輕輕搖頭:「暫時還不清楚,這容簡布下這毒疫,必然是早有謀劃,離不開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是前夜大雨,雨后毒日,地利是汴京城內憂危困,」江馳禹輕側眸,沉道:「人是什么?」

人……

那夜大雨還發生了什么,外面的日頭愈發的毒烈,甚至聽到了青石磚「滋滋」的崩裂聲,今年的炎夏真是熱極了,容歌額頭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她一遍遍的回想。

屋中燥熱難耐,江馳禹和容歌都很安靜,「嘀嗒……」江馳禹的下巴的汗珠落在了地上,與此同時,他和容歌一起抬起了頭。

兩人眼中都透著慌到底的冰涼戾氣。

江馳禹寒聲,「同容簡一起死在雨夜的江湖弟子有問題!」

「江馳禹,」容歌吞了口唾沫,嘗著唇邊汗水的咸味,倉惶道:「你聽過養毒人嗎?」

以人喂毒,一旦死了,尸體必須就地焚燒掩埋,因為他們是毒,會吞噬所有健康的活物。

百年前,就有人用過,戕害了將近三十萬人,不敢回想。

大神玖某的《醫品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