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品凰謀

453 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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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是有了,但還是太弱,」許祺瑞仔細研究著藥方,拿到容歌跟前來說:「公主你看看,這藥方不對勁。」

每份藥方容歌都倒背如流,她余光掃了韓舟一眼,對許祺瑞說:「哪能一步到位呢,你們也不眠不休兩日了,我再看看藥,你們歇會。」

許祺瑞確實累,可他一個大老爺們到底是體能強一些,撐著說:「公主去歇著。」

「我不用,我同韓舟說會話,」容歌挑開門簾朝外面看去,疫區病人暴躁,京軍得不停的巡邏壓著,她說:「大家都再忍忍,我們的藥方快出來了。」

「大藥谷送了十幾車的藥材過來,都是我們能用到的,」有個忙活的郎中笑了笑說:「四面八方都在支援我們,我也相信三日內能度過此劫。」

又熬了一次藥,容歌看著京軍給病人發下去,在一片陰涼處找到了韓舟。

韓舟提著袖子胡亂擦了擦額頭的汗,「伽藍。」

「你怎么突然來了,家里都怎么樣?」容歌過去在臺階上坐下,酸脹的腰稍微舒展。

韓舟低了低眉頭,「爺爺吵著要回河州,帶著姑姑一起走,宜年不讓。」

這么說來韓宛樂應該常住在韓家了,她恐怕很久沒回過李府了。

容歌也說不上自己該不該尷尬,頓了會接著問道:「韓宜年回來過嗎,你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嗎?」

韓家的鋪子還開著,毒疫沒擴散之前,韓宜年的生意做的很好。

容歌單是從別人嘴里聽說,韓宜年都是經常出入貴人府邸的,他戳破了頭往汴京城的貴圈里擠。

韓舟嘆了口氣,「其實宜年很少回家,爺爺之前聽說他在陵王府上,還挺高興,可后來……就是出事了之后,左鄰右舍什么話都說,爺爺不出門都把京中情況了解的清清楚楚,他讓宜年回家,然后放棄京里的生意回到河州去。」t.

「韓宜年不肯?」容歌心里明明知道,卻還是多嘴了一下。

韓舟不停的用帕巾擦掌心的汗,郁悶道:「不肯,宜年說江湖上亂著,回河州路途遙遠,會遇上叛軍,讓爺爺和姑姑安心在家待著。」

如此看來,韓宜年還是在容池府上了,容歌抻了抻腿,皺著眉想,韓宜年也不傻,他這個時候還和容池擠在一塊,看來他是打算死磕容池這棵大樹了。

為容池效力,后果也不好說。

連帶著韓家也被牽扯了進去,韓宜年現在就是想離開汴京,把自己摘干凈都不行了。

她短暫的沉默,韓舟也不知道想了會什么,低低道:「伽藍,宜年現在見了我連關心的話都說不了幾句,他嘴上都是自己的生意,都是京中各個貴人的喜好,他忙著應酬,頭上好像掛著陵王府的牌子,我覺得他變了。」

在河州的時候,韓宜年是有野心,可韓舟知道,他心里也是溫暖的,可現在的韓宜年更勢力了,他夜里挑燈分析京中局勢,選擇站隊,能給貴人賠笑,巧舌如簧的去哄京官家的千金,稀罕的珍寶不要命的往出送。

明明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商人,卻硬生生把自己擠進了貴人圈。

容歌知道自己沒資格評判韓宜年,看著失落的韓舟,也說不出虛假的寬慰話,岔開話題道:「那李府呢?李暉最近干什么呢,你知道嗎?」

「李大人好像升官了,姑姑要走,他在家中鬧了一場,之后就沒什么動靜了,照常在翰林院忙活,」韓舟對上容歌的眼,接著道:「伽藍你是想知道李家小姐好不好吧?」

其實也不是,容歌就想把每個人的情況都打聽打聽。

李暉升侍講的事情,容歌之后確實幫過一把,他跟時言提了一嘴,時言辦的。

并非好心,就覺得李暉說的也沒錯,他無權無勢,按資歷該往上熬一熬了。

她一點頭,韓舟就把知道的都說了。

李凝芙和李凝雨兩苦逼姐妹,日日躲在后院不敢出來,更不敢來見容歌,公主和李伽藍那是不一樣的,云泥之別。

容歌昨個還叮囑近衛多注意兩眼李府和韓家的情況,如果他們有人染上毒疫,一定要馬上跟她說。

白日連著長夜,又改了十多次藥方,容歌上了火,一張口說話唇角就干裂的疼,她看書試藥,扎針試毒,眼睛看字都是花的。

竹鶯拿了兩個饅頭進來,說:「小姐,墊墊吧。」

容歌在旁邊的水缸里洗了手,毫不顧忌的攤開了坐在地上,拿著藥方說:「今個下午不是有個漢子好起來了嗎,還主動幫忙來著,再把這方子給許祺瑞送過去,讓他看看。」

竹鶯接過,這幾日她也跟著容歌跑瘦了,「藥方試了幾十份了,明天就三日了,我聽京軍中,城中情況更嚴重了,再拖不下去了。」

神色沉重起來,容歌啃了口饅頭,「我知道,明天日落前,治療毒疫的藥方一定會制成,快成功了不是?」

容歌和郎中們都看到了希望。

竹鶯扭頭拿著藥方跑了,容歌被噎住了,喝了口水潤潤喉,剛要起身出去,宿青喬就挑開門簾沖進來,流著大汗說:「殿下,費老……」

容歌起的猛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她甚至沒看清宿青喬動唇,就奔了出去,費浦和在屋子里休息,門口站滿了郎中,都是這幾日受到費老提點的。

小藥童看到容歌「哇」地哭出聲,「師姐,你快看看師父,他好像染上了。」

這里的每個人都有染上毒疫的心理準備,容歌不怕自己病了,不代表她不怕別人病了。

費浦和面色蒼白,吐了一身,意識已經不清楚了,老年人身體差,長時間的痙攣讓骨頭都抽搐著,韓舟已經幾針扎下去了。

容歌幾乎是跪在了床前,從韓舟手中接過銀針,一刻不停的扎入了要穴,顫著聲叫:「師父,師父……」

「怎么辦?」韓舟也慌,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伽藍,師父他本就……扛不住的。」

容歌不敢太抖,回頭喝道:「按照最后一帖藥方,煎藥來!」

「藥方還在許太醫手中,」門口一個郎中喊道:「公主,許太醫根據藥效與太醫院的太醫們改了改,還沒熬呢。」

「快去熬!」容歌大聲,「熬好了就端過來!」

毒疫本就有毒,拔出的銀針都是黑的,連帶著容歌眼前都一陣黑,她滿頭大汗,也不怕自己感染了,施了半個時辰的針,費浦和才漸漸有了意識。

「師父……」容歌跌坐在床前,一張口就差點泣不成聲。

費浦和被她給喚醒了,凹陷下去的眼眶像兩個窟窿,枯木一般的皮積著裂痕,他動著唇,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摸到了容歌。

容歌緊緊抓住,搖頭,「師父,我們馬上就有解藥了,你再等等。」

「歌兒……」費浦和胸口有一下沒一下的起伏著,山羊胡都被污穢黏在了一起,容歌跪著給他擦,費浦和極難的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師父本就到時間了。」

「不孝徒兒要送師父壽終正寢的。」容歌擦干凈了胡須,露出了原本的白。

費浦和終于徹底睜開了眼,他笑著看向容歌,「壽終正寢,師父不喜歡,歌兒……你的藥方師父看了,快成了。」

「是,快成了。」容歌說:「再讓我試一次,就能成了,這場劫難即將看到曙光,師父……徒兒可以的。」

大神玖某的《醫品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