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陛下換虎符

144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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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144第144章

三軍同慶原要幾天幾夜,戰后事宜更是繁瑣,黔軍本該留下處理,但封淡淼肇事頗為棘手,有魚不得不急早調師回城。歷經兩月,有魚終于回到黔州,路上并未遭到北僚軍的圍堵。

黔州的守關將士向有魚稟報:“北僚軍七萬兵馬半個月前抵達黔州,駐扎在長平關外。”

封淡淼已吞噬了東北大片疆域,可謂獨霸一方,又稀稀疏疏掃蕩了幾個東南地方諸侯,如今除了舒晉和有魚剩下的都是一些雜碎,要么主動投降、俯首稱臣,要么被提名討伐后跪地求饒。降兵統統歸順“封”旗之下,人數恐怕不下三十萬,為了防止降兵造反,降王的家屬被遷至北僚作了人質。

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有魚在蒼晏征戰了半年,來回路程耗了一季,加上招兵買馬,估摸算來距封淡淼被分尸已過了一年。一切好似就在昨天,還歷歷在目。

回城途中,四人一同擠在車輦里。

林稚靈:“好蹊蹺。封淡淼行軍向來又快又猛,毫不給人整戰的時間,今日既然帶來七萬兵馬,為什么要屯兵關外、按兵不動,為什么不去攻占鹿州。難道黔倉比皇都更重要不成?”

周常也有這樣的疑問,但在不知封淡淼初衷的情況下所有的猜忌都不足為信。

“誒,我有一個猜想。”宋辛靈光一閃,似乎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有魚允許宋辛議政,她雖是風塵女子,但正因為是平凡之類,她的見解才有兵家想不到的獨到之處。

宋辛:“以往在青樓,客人們要是要吵架,老鴇就會找借口支開他們,或贈他們一些好酒,或騙他們有姑娘找,情勢本來劍拔弩張,被老鴇一哄就風平浪靜了。我看吶,幽王就是想支開宸王,省得宸王跟酈王吵架。那年我奪得花魁,我那好姐妹做了一桌佳肴慶祝我,誰知菜里摻和了芋沫,吃得我起了一臉疙瘩,都不能見人了,害我平白失去贖身的機會。戰場上哪有什么慶功宴,分明就是鴻門宴,女人尚且如此,何況是男人。”

周常挺欣賞宋辛的,點了點頭:“有點意思。”

林稚靈:“封淡淼要侵吞中原應恨不得酈黔兩敗俱傷,按你的意思,他若有私心偏護一方,為什么不是支走酈王,反而來威脅我們?”

她私心想如果封淡淼對有魚都無心無情的話,對舒晉就更不可能手軟了,這一定是封淡淼不為人知的戰略,不得不慎察。

宋辛不假思索道:“分尸他的是宸王又不是酈王,他肯定是來尋仇的。”

林稚靈:“他的心思要是人人都能猜透,就枉為大元帥了。”

周常贊成林稚靈的觀點,道:“封淡淼是有分寸的人,絕不會因個人恩怨左右軍政。鹿州是必爭之地,他的行動不合理。無論如何我們得趕緊招兵買馬,不然動起手來我們應付不來。”

有魚沉默不語,單憑直覺,他認為封淡淼是合理的。“我去問問虞先生。”

有魚回了府,憑侍女攙扶走去虞米糯的寢房。有魚的眼睛不是沒挨過打,可這一次莫名格外嚴重,遮眼布都纏兩個月了,也不知瞎了沒瞎,反正睜眼疼。

侍女一路道:“虞先生的頭發本是黑白參半的,幾個月前忽然一夜白頭,想是得知前線的消息傷心過度,整個人都憔悴許多,天天為宸王燒香祈福。”

可想而知虞老頭為了舒晉操碎了心。可真相過于殘忍,一些事他還是不知道了好。

“虞先生,宸王回來了!”侍女牽有魚進房。

“子魚!”虞米糯聞言從蒲團上站起身,忙不顧從偏室出來,見有魚大驚道,“吾孫眼睛怎么了?”

有魚遣退侍女,道:“挨了蒼鸞兩拳,除了睜眼倒沒什么疼的。”

虞米糯掩實了門,牽有魚到窗前坐下。

有魚頓了頓,抱歉道:“祖父,我沒保住蒼鸞。”

虞米糯卸下有魚的眼帶,伸手出窗外折了一片柳葉,將柳葉輕輕拂過有魚的眼睛。

甚癢,有魚難受得不停地眨眼睛。虞米糯從有魚微微開合的眼縫中看到一道異光,像兩團赤焰。虞米糯用柳葉繼續挑弄,看得明明白白。

有魚模模糊糊看到了些物景,熱淚盈眶,幸好雙眼沒有盲。

“目的達到了。”虞米糯重新給有魚纏上遮帶,叮囑道,“再過些日子你就能睜眼了,以后人前不許卸下遮帶,就稱眼睛瞎了。”

有魚疑惑:“怎么了?”

“蒼鸞把血瞳給了你,你現在是晏王了子魚!”虞米糯壓抑的聲音充滿欣慰,為有魚賀喜。

“我…晏王?血瞳?”有魚木訥了一會,難置一詞。如果晏人認他這個王,那他離天下只差一個封淡淼了。

虞米糯急迫道:“以后再跟你解釋了。先說說尉矢他怎么了,舒晉有沒有…”

“尉矢被王陽所殺,舒晉挺好的……”

有魚輕描淡寫的說了一下情況,安慰虞米糯道:“小米也挺好的,你放心吧。”

虞米糯捂額嘆息,良久,道:“尉矢是個不錯的人,可惜了。”

有魚第一次聽到老頭如此滄桑的聲音,伸手去撫老頭的臉頰,得滿指老淚。“人死不復,祖父節哀。”

“不,人死可以復生。”虞米糯眼睛閃爍一道亮光,握住有魚的手,像握住尉矢的命。“你救了封淡淼,一定能救尉矢的。”

“分值不足。”

虞米糯精神了起來:“不急,你慢慢做任務,只要尉矢能活回來,十年二十年都不急。”

“祖父,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有魚收回了手,側過身去低聲道,“我有私心。”

“怎么了?”虞米糯眸光顫動,害怕有魚說不可能。

“還剩四個任務,弒君、祭天、登帝、兔死狗烹,完成其中三個才能湊足尉矢的命。祭天、稱帝倒不值得猶豫,可…兔死狗烹的目標是封淡淼,弒君的目標…你清楚,我不會用封淡淼的命換尉矢的。”

虞米糯心若死灰,但還奢望答案不是自己心中所料。“弒君的目標不是晉奴,對不對?”

眼下的情勢除了舒晉還會是誰。虞米糯才識過人,可縱然聰明一世,很多的時候也只能自欺欺人以求慰藉。

“我原以為是蒼鸞,可惜不是。”

虞米糯沉重地合上雙目,兩行眼淚再度滑落,認命道:“老夫——懂了,罷了,逝者已矣,子魚不必顧慮。”

有魚垂頭,眼里有瑩光,深深吐了口氣。“他還是打來了。”

“你要相信他。”

“我相信他。可我下一步該怎么做?”

“夫戰勝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兇。”

上一秒還沉浸在傷感的氣氛,這一秒當即被虞米糯文縐縐的話破了功。有魚捂額道:“說人話。”

“犒勞三軍,安撫死士家屬。”

“嗯?”

虞米糯抹一把眼淚,解釋道:“幽王應該不會開戰,若是開戰我們也無力可擋,不如顧好自己。”

有魚在府上待了不到兩天便啟程去長平,一路招募新兵,勉勉強強湊了五萬之數,在長平縣駐軍。依周常的提議,長平此戰凡能伐謀絕不伐兵。

會議上議論紛紛,一天下來想破天際都想不出破敵之計。煩悶之余,有魚離開了軍營,執著拐杖獨自到了一家酒肆,門廳冷清。

到處兵荒馬亂,生意自然不好。

小城的酒肆雖不大,釀的酒卻醇,十里飄香,惹得人饞。有魚也不知自己什么時候喜歡上喝酒的,總之糟心的事太多,很多時候想一個人靜一靜。

有魚的眼睛痊愈后,眼罩換成了一縷薄紗,旁人看不到他的眼眸,他卻能看清楚近物。有魚再沒過照鏡子,一來侍女說他的白發已經藏不住了,二來見到一雙血瞳就不禁想起蒼鸞,仿佛蒼鸞就在鏡子里,血淋淋的警告自己鞭笞自己。

有魚走到一個角落坐下,喚道:“店家,來一桌肉一壺酒。”

小二迎上來,抱歉道:“這位客官真是不巧,酒剛賣完了,可不可以茶代酒?”

“沒酒無趣,我換一家成了。”有魚起身欲走。

小二急了:“客官別走哇,我請你喝茶成不?”

到底是自己的子民,弄生計不容易,看小二一副辛酸的面孔,有魚也不好拒絕。“好吧。”

不出一會兒菜便上齊全,滿桌的大魚大肉。“額…店家,我不吃魚。”

“客官你不是盲眼呀?”

“我是盲眼,但聞得出魚腥味。撤掉撤掉。”

小二猶豫了一會,無奈道:“好吧。”

一桌菜色香味俱全,跟皇宮的菜肴比起來獨具一番風味。別的不說,那一盤原汁原味的白斬雞用高湯熬熟,還冒著騰騰白汽,肉味渾厚,聞著都覺得甘甜。有魚小時候最愛手撕水煮雞,吃著特別有味道。

有魚急不可耐地一爪子抓上去,當即被燙回了手,索性把盤子端到身前,埋頭咬下去,卻又被燙到了唇。

一白衣男子提著一壺酒來,置在桌上,徒手給有魚撕下一邊雞腿。“大叔你牙不行。”

好熟悉的聲音。有魚抬眼看去,是——封淡淼!

有魚愣了一陣,有強烈的恐懼感,就怕封淡淼下一秒要給自己掏出木糖醇。

大叔…大叔?小兔牙你好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