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陛下換虎符

148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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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148章

148第148章

——“罪臣莫倚樓叩見宸王。”莫倚樓接到有魚的傳召,趕到廣祿宮,遠遠的跪在屏風外。

有魚微微皺眉:“進來,站那么遠怎么說話。”

莫倚樓拘謹地走到有魚跟前,再跪:“宸王有何吩咐。”

有魚挺感激莫倚樓的,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已餓死在天牢。有魚取下眼紗面向莫倚樓,問:“這雙眼睛,你認吧?”

莫倚樓抬眼看有魚紅艷欲滴的血眸,雙眼當即蒙上淚光,恭恭敬敬向有魚行了晏族的大禮,哽咽道:“臣叩見晏王。”

莫倚樓雖沒來得及聽蒼鸞最后的叮囑,可既然蒼鸞將血瞳嫁接了有魚,說明蒼鸞認可有魚為大晏王族的繼承人。

有魚:“你認就好,有件事要你去做。以天子的名義替我募集五萬晏兵,速度要快,十萬火急,得一批來一批,趕不及就拉百姓充數。”

莫倚樓提議道:“晏族臣民敬天子更敬晏王,以晏王的名義更有力。”

有魚想了一會:“那你便假傳晏帝遺囑替我納兵。”

“遵旨。”

莫倚樓退出后林稚靈進來,攜來封淡淼的手信,信上令有魚設法阻撓舒晉稱帝。

林稚靈左右為難道:“也不知封淡淼唱的哪出戲,愣要我們在鹿宮尋傳國玉璽。皇宮戒備森嚴,萬一被舒晉發現我們的動作,我們就死定了。可若我交不出玉璽,老爹就沒命了。”

有魚苦學古字,到如今也識得一二,一邊看信一邊安撫林稚靈:“不必擔心,他若真要玉璽,到時候給他就是。”

林稚靈:“他為何篤定在皇宮之中,難道我們手上的玉璽有假?”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另有所圖吧。”歷經大磨大難,有魚的想法也越來越沉實。“登基大典籌備得如何了?”

林稚靈:“剛開始操辦,還早得狠。”

有魚:“去給少府添堵,無論使什么法子。”

“是。”

不日,少府的管事頻頻進出勤政殿,控告有魚的人多管閑事,不是指責帝袍的紋飾不佳,便是指責大典的排場不合規格,凡事都要插一手,說三道四。一來二去打亂了原定計劃,拖慢了操辦日程。

“無理取鬧。”舒晉一掌桌面,道,“宸王的人再敢去堵你,就讓他的人來做好了。”

捅婁子還是酈人擅長,有魚多做便多錯。只要有魚敢攬工,舒晉就不怕找不著陋口。

柏通:“宸王的動作略顯幼稚。”

舒晉:“探子報封淡淼在齊幽大訓兵馬,想是要背水一戰。郁有魚在給封淡淼拖延時間,自從他分尸封淡淼過后,幾乎沒有人承認他倆關系和睦。”

柏通:“利益驅使,再深仇大恨的人也會走到一塊。”

“封淡淼聯合郁有魚盜璽,他倆能得到什么好處?”

柏通細思了一會,道:“能挑撥你和郁有魚的關系,瓦解聯軍力量。至于封淡淼給了郁有魚什么好處,細作可有探知?”

“道是扶有魚稱帝。”

又是一場權利的買賣。柏通心頭一震,不是詫異有魚有那份野心,而是:“可有真憑實據?”

“無。”

柏通嘆息道:“沒有物證,不好拿他。”

舒晉胸有成竹道:“會有的。”

一月之后的黃道吉日,登基大典如期而至。皇城到處張燈結彩,百姓奔走相告,宣布鹿州一年來最大的喜事。鹿州百姓從不拒生主,江山唯賢能者居之,管他哪族哪系。百姓眼中舒晉雖非大賢之類卻是大能之人,材優干濟,明智沉穩,處事少有差錯,不像有魚馬馬虎虎、大大咧咧,不失為一代明主,所以是喜事一件。鹿州沸騰了起來,紅紅火火,沸沸揚揚。

皇城熱鬧非凡,皇宮更不必多說。一張艷紅的毯子鋪上百級階梯,直入大朝。樂官站立兩旁,吹奏盛世的歌樂。諸侯與文武百官整齊的站在辰天殿前的空地,注視一輛豪華的車輦穩步行來。車輦一停,百官齊跪,不得仰視。

舒晉凌晨已起,沐浴冠衣,頭頂黑色冕冠,十二旒為少有的碧翠寶石串成,身披黑底紅繡的帝袍,玄衣織有日月龍紋,背織星辰、山紋,袖和裙織有民族圖騰和民生物景,有風有火,有稻有斧…示天子坐擁四海,包羅萬象的氣度,一派恢弘大氣。

舒晉神情威嚴,一腳一步穩穩邁上階梯。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一刻,手腳不禁發顫,感覺身上的帝袍莫名沉重,臺階也顯得十分漫長,好似走了許久還是在原地踏步。

他邁上高臺,轉身面向眾人,接受朝拜。群臣齊齊高呼:“吾皇萬歲!”

舒晉浮出辛酸的笑容,晃動的亮眸望向天際,揮開雙臂,向先祖的在天之靈展示他現在的輝煌——晉氏因他而成就的輝煌。多么光耀門楣!但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走到這一步多么來之不易,耗盡了他畢生最珍愛的東西。

“平身。”

“謝陛下。”

眾人入了朝堂開啟朝會,方才還見著有魚在場,此刻卻不見了蹤影。有魚是重臣,豈有不來之理。舒晉問:“宸王何在?”

一大臣道:“宸王身子突然不適,暫去方便片刻。”

舒晉寬容道:“無妨,等宸王來。”

前朝大會,寢宮正是守衛薄弱之時。有魚避開巡邏的侍衛,悄悄潛入舒晉的寢宮,如今不僅舒晉在抓他的把柄,他同樣在尋舒晉的破綻。

斯文人的寢宮當真與邋遢人的天差地別,殿內干凈明敞,一縷奇異的檀香縈繞其中,陳設書籍擺放得整整齊齊,連一旁放置的盆景也修剪得一絲不茍。有魚翻箱倒柜也沒找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摸索墻壁,在寢殿一角發現有一座暗室,該是舒晉收藏秘密信物的地方,要用機關打開。有魚估摸著時辰,來不及研究開關了,匆匆躍窗而出前去上朝。

有魚卸履,躬身碎步跑進朝殿,下跪道:“臣來遲了,還請陛下寬恕。”

舒晉允有魚平身,嗅到一抹淡淡的檀香,便知有魚去了哪,假裝毫不知情。

夜至,舒晉歸寢。有魚一行夜衣尾隨其后,悄無聲息。舒晉審查到書案被人動過手腳,哪怕有魚把桌案整得與原來毫無二致。舒晉饒有意味地翻了翻書稿,持一盞燭燈打開機關,走進暗室,從一旁的木柜中取出一個精美的匣子,打開匣子,一尊玉璽赫然呈現眼底。舒晉擰起一尾白羽,輕輕擦拭玉璽上的細塵。

有魚揉了揉以為發花的眼睛,再定睛一看,當真是玉璽。有魚心底忽的冒出一串疑問:玉璽怎會在舒晉手上,難道我的是假的?封淡淼要的是這尊?他是如何知道的?

有魚細想來想到封淡淼與蒼鸞有過幾次書信來往,是否蒼鸞告知了封淡淼玉璽下落?可蒼鸞有什么理由告訴他?

不可思議。總之找個時機把舒晉那尊玉璽盜出來再說。有魚默默記下了機關,然后抽身離開。

舒晉輕蔑地勾起嘴角,回首往窗外的夜色探去,狠狠地扣上匣子,絲毫沒有方才的小心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