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錦三生儂舞影凌亂

第39章 一生相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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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一生相護(一)

第39章一生相護(一)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在禹城看到你被強行變回女身時,我就知道了。

我們這樣尋常的人,就算是想要女扮男裝,可也頂多是變換下發型和著裝。有誰會有你這般能耐,連嗓音,喉結,恩,還有身體各部分的結構,都能變化出來呢?”素和煜說到這里,自己也覺得有點涉及到隱私了。

故而不好意思的漲紅了整張顏。

“皇上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再苦苦糾纏?我可以明確的告訴皇上,您的皇后注定是凝嬋郡主,永遠都不會是我。”貂舞眉宇緊鎖成川,漆黑的眉眼里含滿了無奈與擔憂。

“姬凝嬋?她喜歡的是你要保護的男子,不是朕。況且,朕也無心找那樣的女子。若真是她,那朕就這輩子都不娶妻立后。”素和煜眉眼里一派平緩,直勾勾的望向對面站著的貂舞。

那雙漆黑的,世間不曾再有的眉眼彎彎,卻仿似帶了無盡的情意,勾魂攝魄。讓他在看見的第一眼,便已經沉淪深陷,無法自拔。

“是了,皇上喜歡的人不同尋常,所以這一生中本是沒有皇后的。可是,上界中不小心有人做了件錯事,擋住了凝嬋郡主命定的夫君。

而您本也是欠了他人的恩情的,故而便選在這一生,讓您把這份恩情還了回去。”貂舞欲言又止,卻又為了撇清這份無望的糾纏,不得不向對面立著的人兒,說清楚此間之事。

只盼望著他能聽此一言,絕了那份永遠不可能企及的念想。

“神仙也會犯錯誤?那這樣看來,神仙也不是萬能的,也不可能說怎樣就是怎樣的吧。既然如此,那朕到要看看,逆天一回又能怎樣?”素和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望向貂舞的眸子里,大刺刺的全是占有欲。

“逆天是要受到上天懲罰的,又何況你雖是真龍天子,但也僅僅只是凡人一尊。”貂舞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勸服住他,但見他依舊一副根本不買賬的樣子,

無可奈何之下,貂舞只得軟下腔來,“如若皇上肯抵制素和箏的舉兵進犯,將他趕回蘇國去。我愿意陪伴在你身邊,直到你厭倦或者老去為止,你看可好?”

“你這么喜歡他,想要保護住他。看到他的大軍進犯,不是應該高興的嗎?怎么反而還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素和煜走上前幾步,定定的將貂舞望住。

“這件事情,并不是皇上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簡單。皇上只說答應,還是不答應?”貂舞后退一步,躲過素和煜亮閃閃的眸子。

“你說的太晚了,朕也已經無能為力了。”素和煜眼睜睜的看到了貂舞,發自內心里的那一絲防范之心,不由眸色暗沉下來,“不過,想來后日午時便會有場好戲要看了,到時朕邀你同去。”

貂舞再未接話,將眸子移向窗子外面。窗外綠草茵茵,桃樹滿林,朵朵花瓣飄落而下,就像粉紅色的花雨一般,掩映出一片靜謐美好,讓人不忍心破壞的春色滿園。

時間如飛速流逝的江海,瞬間便可消失干凈。貂舞只覺剛剛一眨眼的功夫,便迎來了蘇文侯素和箏舉兵造反的第七日。

這日天將放亮之際,貂舞便被一陣陣驚天動地的吶喊聲,自夢中驚醒起來。直直沖向高空云霄的擂鼓聲,伴隨其間,沉悶有力,頗有規律的一下接著一下,傳進了貂舞的耳朵。

好似下一個瞬間,便要沖破耳膜,向高空飛去。

“舞姑娘,皇上差人來請了,讓您去前殿用膳。”本是守在殿門外的士兵,輕敲房門靜待她的應聲。

又唯恐這么大的擂鼓聲中,貂舞聽不真切,硬是拼命扯起了自個兒的嗓門來。

貂舞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便隨著這位小士兵出了殿門。爾后又跟隨著一位不知叫什么的公公,向著他們口里所說的前殿走去。

走出外面來,貂舞才覺出這擂鼓聲和吶喊聲竟越來越大,聽著直如有千軍萬馬,洶涌澎湃的向著皇宮奔跑而來。

好似還夾雜著不知是誰的叫罵聲,幾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混合在一起,不由得便使人覺得心驚膽戰,負重難擋。

貂舞便在這種難以言說的混亂噪音中,忍受著逼近耳膜的刺激,眉目緊鎖,跟在那小公公身后向前行去。

約莫行了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座輝煌華麗,巍然肅穆的宮殿前面。

那位小公公將身一讓,笑嘻嘻的彎起的眉眼,細小難辨,向著貂舞手指一擺,道:“舞姑娘請!皇上已經在殿內等候了。”

貂舞便依言走進了那方肅穆的宮殿內。果然見到了一身龍袍,面色白皙,金簪束發,幾分俊雅的素和煜,正自端坐在一方矮幾旁,怔忡發呆。

聽得腳步聲后,才恍惚回過神來,立即綻開一抹溫和的笑顏,將手一讓,嗓音輕柔:“舞兒,來這邊坐。看看這些飯菜可還合口味。朕可是專門讓人去禹城,打聽出來的咱們的貂五公子愛吃的口味呢。”

“皇上,”貂舞顯然不能做到素和煜那般,淡然淺笑。她的眉目緊鎖,漆黑的眉眼里含滿了擔憂之色,“皇上,難道你就不擔心么?杜箏的蘇軍,是不是已經攻到皇城了?這種緊急時候,縱使再合口味,我又怎么能吃得下呢?”

“舞兒,先不要去管外面那些紛爭,好不好?我現在只想你能陪我一起,好好的吃完這頓飯。也許今日今時過后,我再也沒有這份殊榮,能夠和一位神仙一起吃飯了。”素和煜溫和的笑顏漸漸消失,爬上臉龐的是數也數不盡的哀傷。

以及那種想要卻無能為力的無可奈何,唇角輕啟帶出來的苦笑連連。

“好。”貂舞到得此刻,才終是明了眼前的男子。不論他表面表現的是怎樣堅強,內心里卻脆弱的猶如細嫩的蠶蛹,退掉那份堅硬的軀殼,他什么也沒有,軟弱的仿似一捏即碎。

他說他什么都不怕,他說他要與天相爭,與神仙相爭,可原來破開那份堅毅的外殼,他所擁有的僅僅只是像現在這般的,無可奈何的悲傷。

原來在他的心里,他一早什么都是知道的。他知道貂舞不屬于他,他知道貂舞和杜箏他們才是天生一對,他們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

他甚至也清楚的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世界里他進不去。可這樣的生活他已經過得厭倦,毫無波瀾的平淡的生活,他已經厭倦如斯。

他想要改變,僅僅只有這一次,他告訴自己一定要緊緊抓住,這次絕無僅有的機會。縱使最后落得一絲不剩,落得個像眼前的女子所說的魂飛魄散,他也俱不在意。

他只是一介凡人,這種認知是多么的殘酷無情。這就意味著過得了今世,他永遠都不會再見到眼前的女子了。甚至是對于來世的那種虛無縹緲的渴求,他都不能再有。

他們從此后有他們自己的生活,可他呢?這輩子不可能,永生永世都不可能。那還要這種無止境的,又無任何意義的輪回做什么?

他厭倦了,他寧愿為了自己這個念想,為了能夠離眼前的女子更近一步,甘心選擇永遠消失在三界六御之中!

“皇上,你怎么不吃了?”貂舞望向眼前陷入深思的男子,微微皺起的眉目間,涌出了好些不知名的哀傷,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絕望。參雜其間。

縱使毫無感情,他也是杜箏今生的哥哥。也在年少時,替杜箏擋去了好些災難。況且他又是如此脆弱,卻故作堅強的讓人心疼的男子。

貂舞終是不忍心看他如此,可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她也無力改變些什么。

只能弱智的問一句你可有后悔?可現在后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結局已定,連她自己都改變不了,又何況只是一介凡人的他?!

“舞兒,你想見他吧?!走,我帶你去城樓上。”轉回神來的素和煜,生硬的擠出一絲笑意,站起身來,一把拉過貂舞的手,就向殿外跑去。

待守門的小太監定睛看去,一明黃絢麗,一潔白雅致,兩道身影已經走出好遠,只留下余影綽綽。

素和煜牽著貂舞爬上皇宮外城,向最高的城樓之上行去。一路之上跪滿了好些士兵。個個神色嚴肅,見到皇上親臨后,卻又生生布滿了數不盡的欣然歡喜。

到達城樓之后,正自忙著部署的已經晉升為大將軍的公仲季楠,趕緊行禮,爾后向素和煜匯報著眼前的形勢,已經到了怎樣嚴峻的程度。

素和煜卻只是滿臉含笑的望向身旁立著的貂舞,頗有些心滿意足的味道滲在其間。

公仲季楠瞥見素和煜緊緊盯向貂舞的眼神后,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又自去其他地方部署了。

皇帝心不在焉,他總不能也跟著心不在焉,平白害苦了這些將士才是。

轟隆隆的猶如天劫將下天雷之時的擂鼓聲,就響在耳畔,震的耳朵內嗡嗡作響,腦袋也在不自覺間,成了漿糊一片,令人無法思考,卻又呼喊不出任何聲音來。: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