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榻上策(下)_朕,都是為了大漢!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81章榻上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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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皆有心,凡有心皆有所求!”
“能以敵方所求之物指之,便是攻心!”
魯肅干脆站起身來,豎起食指中指,肆意姿態,揮斥方遒!
“山越不事農桑,便要下山劫掠。”
“換個角度說,他們不過是迫于生存,不得不劫掠我大漢百姓!”
“其實往年不是沒有山越作亂,可唯獨近些年來這揚州的山越愈發猖獗。究其原因,不過是戰亂所至,土地荒蕪,糧食欠收,別說那些出來劫掠的山越,就是種地的百姓都養不活自己,所以餓的人多了,山越的數目也就越多。”
“故此,想要平定山越,關鍵并不在于兵力多寡,而在于境內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有足夠糧食!”
如果說剛才劉邈只是淺嘗輒止,那他現在完全是正襟危坐,頗為嚴肅的看著銳意進取的魯肅。
魯肅之才,劉邈自然知道。
可即便如此,劉邈也沒有料到魯肅竟然已經提及到“生產力”這個關鍵。
盡管魯肅的這個意識還相當模糊,甚至不成概念,卻也能夠看出魯肅的不同。
魯肅不同于傳統文人士大夫,更不同于如今習慣研究讖緯之言的儒生,動輒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天人感應……相反,富戶出身的魯肅反而更能明白社會規律,以及明白這些社會規律的人并非那些官吏、大儒,乃至天子,而是在土地里耕種,并最終變成財富的農民!
劉邈此時越看魯肅越是滿意,同時也想好了魯肅將來的用處。
而魯肅此刻全然不知天地為何物,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治國大計當中——
“所以,一旦保證郡縣穩定,就能夠不讓山越的數目增加,之后就只用安心實施削減之法,將山越慢慢鏟除!”
“府庫中的糧食充足之后,就用它引誘敵人!武庫中的兵刃筑造完備之后,就用它去震懾敵人!在與山越的對峙中占據上風后,要教導他們詩書禮儀、農耕紡織,讓他們忘記在山中賴以生存的技能!如此,山越就與尋常百姓一般無二了!”
對付山越,最關鍵的永遠不是兵力強盛,而是自己的地盤是否穩固。
地盤穩固,糧食就會充足,府庫就會充裕,就能夠裝備士卒,逼迫山越坐下來和自己談條件,然后慢慢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將其同化。
劉邈再次點頭,意味著魯肅的對付山越的計策可以通過。
魯肅見狀大喜,當即連水都不喝一口,立即說起第豪帥之事——
“那些個豪帥,勢力最大的就是丹陽祖郎和吳郡白虎。”
“兩人都是當地郡望出身,在江東有大量田莊、佃戶,可都不成體系,劉揚州完全可以將其當做尋常盜匪!”
“與山越不同,這些豪帥麾下雖諸多土地人口,卻沒有士人愿意幫助他們,他們的治理也是不成體系,只會呈個人悍勇,縱使現在看來最是猖獗,但其實不過土雞瓦犬,不能長久。如今劉揚州麾下有周公瑾那樣善戰的將領,有烏程侯舊部那樣的精銳,對付他們其實最為容易。”
勢力最為龐大,兵力最為龐大的豪帥,在魯肅眼中反倒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小人物,輕易就可以擊潰。
要是這話讓別人聽去,估計會嘲笑魯肅。可劉邈在聽到后,亦是繼續點頭,顯然再次認同了魯肅的觀點。
就在將要說出第三個問題的解決計策時,魯肅卻突然話鋒一轉。
只見魯肅一手高舉酒樽,一手卻略帶些冒犯的指著劉邈:“在此之前,吾有一事想要請教劉揚州!”
劉邈自然沒有介意:“但問無妨!”
可魯肅下一句話,卻讓旁邊的陳瑀渾身僵硬,就連手中木箸都有些握不住,呆若木雞的愣在原地。
因為魯肅問劉邈的那句話是——
“敢問劉揚州,當真只愿在這亂世中做一守土之臣嗎?”
不做守土之臣,還能做什么?
而今天下,便是袁紹袁術也依舊自稱漢臣,沒有僭越,難道誰還敢有別的想法嗎?
劉邈仿佛與陳瑀心意相通,直接將陳瑀心中想法說了出來:“眼下不做守土之臣,還能做什么?難道是要回到朝廷去當一名三公九卿嗎?”
與陳瑀不同的是,劉邈說這話時明顯沒有震驚害怕,而是頗有些調侃戲謔的味道。
就是這絲戲謔,讓魯肅瞬間捕捉到。
頓時,魯肅顱腔通徹,宛若三伏天猛猛灌下一口冰醪!
只因這絲戲謔讓魯肅確認了,劉邈絕非甘于平庸之主!
劉邈,當真胸有大志!
故此魯肅也是脫口而出:“自然是行王霸之事!”
啪嘰!
陳瑀手中木箸終于落地,他整個人也是跳了起來,怒斥魯肅:“魯子敬!如今天子尚在!你在和仲山說什么?”
陳瑀急切,好像是在埋怨魯肅帶壞了劉邈一樣,正痛心疾首!
魯肅正要辯駁,卻被劉邈伸手攔下。
劉邈側過身子詢問陳瑀:“什么行王霸之事?那都是子敬亂說的!我們換個詞,叫效仿光武皇帝中興漢室怎么樣?”
陳瑀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這還差不多……”
不對!
等坐下來后陳瑀才反應過來,這他娘的難道不是一回事嗎???
不過劉邈和魯肅完全不給陳瑀機會,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大肆規劃未來藍圖。
“主公若是有王霸之心,那江東則不可久留!”
魯肅此時,卻是連稱呼都變了,毫不避諱的稱呼劉邈為主公。
“江東自古貧瘠,遠不及中原河北富裕,若是僅靠江東一隅之地,必然是畫地為牢,遲早困死在這里!”
“那依子敬看,應當如何?”
“西取荊州,北上中原!”
魯肅拿手比劃著,給劉邈演示荊州與揚州的關系。
“荊州位于上游,若是艦船攻來,我軍只能逆流而上,白白落了下風!這長江天塹到時候反倒成了我方掣肘!”
劉邈則有不同意見:“倘若占據荊州之人,為我軍盟友呢?”
“主公難道以為,劉荊州會成為我軍盟友嗎?”
魯肅雖久居江東,但不知是不是富戶出身,對各地情報卻是打探的極為清楚。
“劉荊州雖與主公同宗,皆為漢室宗親。可劉荊州卻守成有余,進取不足!北不敢取南陽,東不能制江東,南不能定張羨,西不能討劉焉,這樣的人,一旦有變,最是優柔!主公是要成就大業的人,難道是要將自己的門戶交給他人嗎?”
劉邈沒有繼續詢問荊州,而是又問起北方之事。
“袁術被曹操擊敗,一路逃亡,就和沒了牙的老虎一樣,現在還能憑借以前的榮光橫行一段時間,可馬上就會被人發現不過外強中干,主公勿慮也!”
“徐州陶謙,年歲已大,而且我聽聞曹操已經率兵征討徐州,以陶謙的才能,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戰勝曹操的,所以徐州落入曹操之手,不過早晚之事。”
在提及曹操時,魯肅終于沒有了方才談及劉表、袁術時的輕松。
“曹操為人奸詐,有“奸雄”的稱號!而且其能平定青州黃巾,收為己用,又接連擊破袁術,崛起之勢已經勢不可擋!此人將來必是主公勁敵!”
但魯肅又道:“好在一山不容二虎,曹操勢起,即便他現在是跟隨袁紹,可將來二人之間必有一戰,到時主公自可漁翁得利!”
“至于幽州公孫瓚,界橋之戰后敗亡不過早晚的事情,剩下的遼東公孫度、涼州馬騰韓遂、益州劉焉、交州士燮都距離中原太遠,難成氣候,不必多慮!”
這一切都被旁邊的陳瑀聽到。
剛才還想加入劉邈和魯肅話題的他,現在只想找個沙堆將頭給埋進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陳瑀從來沒聽過,沒見過,說話竟然還這么說!
天下諸侯,盡在口中,這是何等的氣魄?
尤其是明明袁術勢大,陶謙威重,劉表戴甲十萬!可在他們口中,竟皆視若無物!
同時,本來紛亂的天下局勢也在魯肅口中豁然開朗,甚至于魯肅已經能夠預測將來的一些事情,為劉邈尋覓機會!
此時陳瑀再不敢懷疑劉邈評價魯肅為“王佐之才”的含金量。
如果連這樣的人都不是王佐之才,那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夠被稱為王佐呢?
陳瑀一想到周瑜的用兵如神,魯肅的揮斥方遒,心中愈發覺得自己無能,便端起酒壺躲到角落里去喝悶酒。
“早知道,就不來了!”
劉邈對魯肅的話則是愈發感興趣。
“子敬說袁紹與曹操之間必有一戰?”
“定然!”
“那子敬不妨猜猜,他二人誰能贏呢?”
誰能贏?
魯肅沒想到,劉邈竟然還問自己這么超綱的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倒也好答,無非袁紹曹操各猜一個而已!
于是魯肅幾乎脫口而出:“應當是袁紹能贏!”
“哈!”
劉邈笑了一聲,便不再繼續,而是又回到之前的三個問題上。
“既然我已經回答了子敬的問題,那子敬也該老實將方才的計策告知了吧?”
“自然!”
魯肅不光告知劉邈自己的計策,還告知劉邈自己為何這么詢問劉邈。
“倘若主公只想做個守土之臣,這四名郡守的處置其實倒也容易,只要盡數派兵攻伐便是,沒有其他要考慮的事情。”
“可若是主公要行王霸之事,卻決不能輕易用兵!”
魯肅重新坐定,來為自己的面試收尾。
“這些郡守,都是朝廷的高官,象征著朝廷的顏面,尤其是王朗、華歆二人更是名震天下的大儒名士,不可輕易冒犯。”
“主公將來的霸業,不該限于江東,限于揚州,而是整個天下!如果現在就做了自毀名聲的事情,那恐怕會讓大業變得愈發艱難!”
無論貪財還是好色,懶惰還是邋遢,這都屬于個人的事情,雖會惹來笑柄,但并不會觸及根本。
可若是隨意斬殺朝廷高官,欺負名滿天下的大儒,那就會被天下士人厭惡,這在如今是絕對不可取的!
所以魯肅給劉邈的思路是——
“丹陽太守周昕,按理說其在丹陽經營已久,勢力地位早已根深蒂固,又師從太傅陳蕃,不好對付。”
“可因為二袁相爭,加上如今袁術已經抵達淮南,主公完全可以借助袁術的威勢來嚇退周昕,將進攻周昕的借口轉嫁在袁術、袁紹兄弟之爭上,如此便可拿下丹陽。”
“吳郡太守許貢,此人雖是名士,卻最好對付。只因當時朝廷任命的吳郡太守本是會稽人盛憲,在其稱病辭官后,時任吳郡都尉的許貢才統領吳郡,并數次迫害盛憲,為世人不恥!”
“只要主公打出擁立盛憲的名號,那便是占據了大義,可以令吳郡百姓信服!”
周昕、許貢各有短板,都能夠被抓住馬腳,從而讓劉邈占據大義!
不過對王朗、華歆二人,魯肅也是有些為難。
“他們都是經學大師,一人師從太尉楊賜,一人師從太尉陳球……”
角落里,一個人喝悶酒的陳瑀耳朵突然動了幾下!
“他們皆交友廣泛,在士族中威望極高。并且在地方就任時也基本沒有犯什么錯誤,反而為民牟利,故此深受百姓愛戴,所以依我愚見,最好不要去管他們。”
“江東真正的精華本就在丹陽、吳郡二地,會稽、豫章境內多崇山峻嶺,并不富裕,主公沒有必要謀取。”
“反正王朗、華歆都是志向高潔之人,只要主公頒布的政令當真念及百姓,是解江東百姓之難,他們二人都是不會拒絕的。如此時間一長,即便主公不主動提及,不派兵征討,他們也都會來依附主公的!”
就此,魯肅的榻上策全部完成!
三個入主江東最難得問題,以及其相對應的解決方案,完全是解決了劉邈團隊的燃眉之急!
以至于劉邈即便早有準備,此刻卻也情難自已,上線拉住魯肅的手。
“吾得子敬,猶如高祖得子房啊!”
“若子敬不嫌,吾愿以主簿之位待之!”: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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