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可安

第29章:孩子,是紀秋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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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壓在隔間的門上,但凡是發出一點聲音,就會被外面的人聽見。

明明她和紀秋白才是夫妻……

外面的聲音很快就響了起來。

“啪嗒”,一滴眼淚,落在林遇深伸過來的手臂上,帶著灼燒的觸感。

李十安沒有反抗,半垂著眸子,周身帶著難掩的落寞和悲傷。

林遇深頓住手下的動作,骨骼分明的手指捏起她的下頜,讓她不得不跟他對視,“這么一個人渣,也值得你為他哭?”

下頜傳來刺痛,李十安閉了閉眼睛:“林遇深,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做什么?

林遇深扯了扯涼薄的唇角,自然是……將他曾經生不如死的痛苦,全部奉還給他們。

雙倍,十倍,百倍。

“啊。”洗手間外面有賓客試圖推開門,第一下并沒能成功,當她疑惑不解以為門把手出了什么問題的時候,下一秒門打開了。

她也清晰地看到了洗手間內曖昧的兩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今天前來的賓客,即使跟紀秋白不熟悉,但是對于這張臉卻不可能不認識。

剛才還在跟妻子大宴賓客的主人,一轉眼就在公共場合跟一名女人糾纏,甚至連找個背著人的時間都沒有,這怎么能不讓人驚詫?

“看來,有人來了……”

林遇深將唇壓在李十安的耳畔,熾熱的呼吸撲灑。

這一聲驚呼,也讓意亂情迷的紀秋白緩過神來,他一抬頭對上女人有些張皇失措的眼神,眉頭一擰。

撞破好事的女人將他的皺眉,當成了被打擾到的不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人,真是對不起。”

女人接連道歉,目光卻一直在紀秋白和趙思思的身上徘徊。

趙思思是女人,她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女人看向紀秋白時眼中的異樣,頓時心生警覺起來。

她可以搶李十安的老公,那就意味著別的女人也同樣可以爭搶,畢竟紀家少奶奶這個稱謂對于不少女人來說都是一場無聲的誘惑。

“這位小姐,既然知道說對不起,現在是不是也應該知道回避?”趙思思說道。

誤闖進來的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嘴上卻很是誠懇,“很抱歉,紀少。”

在場有兩個人,她卻只對紀秋白道了歉,顯然是沒有將趙思思放在眼里,這一點讓一向心高氣傲的趙思思覺得難以忍受。

但是在紀秋白面前她一向是懂事的,即使再不滿也只能暫時咽下去。

在女人離開以后。

“秋白……”趙思思面色潮紅的貼在他的身上。

紀秋白猛然推開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猛地在臉上撲了一下,冰冷的觸感刺激著面部的神經,他逐漸找回了理智。

“出去!”

趙思思肩帶外露,卻毫無顧忌的從后面緊緊的抱著他:“秋白,我們不繼續……”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出去!”紀秋白的聲音冷了下來。

眼看就要把人勾出來,趙思思自己也已經動情,這個時候戛然而止,她自然是不甘心。

但她是個聰明人,她明白自己不是李十安,沒有違逆了紀秋白的意思后,還能安然無恙的資本,只能……滿是憤恨的穿好衣服。

同時心中也是恨極了剛才那個冒冒然闖進來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的突然出現……

“咔。”安靜的洗手間內,緊閉的隔間內傳來一聲響動。

這聲響動讓紀秋白猛地抬起頭來:有人?

趙思思也聽到了動靜,整理衣服的手一頓,“這里面……”

紀秋白瞥了她一眼,趙思思頓時就閉上了嘴。

而此時隔間內,李十安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連呼吸都停止了,周圍安靜的她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相較于她的緊張,林遇深卻是神情自若,整理了下自己的領帶,宛如閑庭信步的悠閑愜意。

紀秋白的手指放到了隔門上,“哐哐哐”是門被拉扯的震動聲。

“里面的這位小姐,戲看夠了,該出來了。”

確定門被從里面反鎖以后,紀秋白收了手,轉而“咚咚咚”敲了兩下。

如果是放在以前,李十安自然是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走出去,但是現在……

“不開門嗎?”林遇深俯下身,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李十安握緊了手掌。

“嗡嗡嗡嗡”震動夾雜著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紀秋白停下了敲門的動作,接通手機,目光卻還停留在隔間的門上,“姐……”

電話那頭的紀婉兒:“你們這是都跑到哪里去了?爸正在找人呢,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局面,我告訴你,你要是在今天闖出什么禍事來,爸絕對不會饒過你……”

紀秋白擰了擰眉頭,“姐,我有分寸。”

紀婉兒:“有分寸,就抓緊回來……我不跟你說了,爸來了。”

在紀婉兒的催促下,紀秋白只好暫時離開。

他想,原本他多情的名聲就是人盡皆知,多一樁風流韻事少一樁又能有什么區別。

“秋白,你等等我……”

趙思思看著他離開,生怕自己被拋下,連忙跟了上去。

“看來,危機解除了。”林遇深伸手想要推開門。

“啪——”李十安揚起手臂,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打完以后,她整個人都是顫抖的,面色漲紅,是羞恥,也是難堪。

林遇深銳利的眉眼一擰,伸手揩了下唇角。

李十安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轉身離開。

林遇深沒有阻止,只是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她離開。

宴客廳。

紀婉兒看到他出現,走過來:“……爸找你,今天是什么場合,你也不注意一點。”

紀秋白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別學爸那一套整天念叨我了。”

紀婉兒橫了他一眼,“看沒看見遇深?剛才有人看到他好像也朝著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你說……林遇深也去洗手間?”原本已經打算離開的紀秋白聞言,驀然就停頓下腳步,問答。

紀婉兒:“是啊,你沒看見?”

問出口后,紀婉兒緊接著就自言自語了一句:“……不在洗手間,他能去哪兒?怎么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

紀秋白環顧了一下四周,“李十安她人呢?”

紀婉兒擰了擰眉頭,“十安她……”她也在廳內巡視了一圈,并沒有看到李十安的身影,“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吧……”

只是,話雖然是這么說,但實際上紀婉兒自己都覺得這種理由站不住腳跟。

紀秋白的腦海中驀然浮現出那天他在醫院推開病房的門時看到的畫面。

那道背影,像極了記憶中那個早已經消失的人。

想到這里,他驀然就抬起腳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紀婉兒冷不防看到他的動作,連忙拽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去?爸還在等著你。”

說完,朝著紀川陽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在跟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高談闊論的時候,目光時不時的就朝著他們這邊瞥上兩眼。

然而紀秋白卻扯開她的手,徑直朝著剛才來的方向轉回去。

“秋白!”紀婉兒即使是壓低了聲音喊他的名字。

“……事情就按照最初的計劃,只要她乖乖聽話,她自然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通向洗手間的走廊,林遇深正在打著電話,對上紀秋白的視線,神情自若的朝著他點了點頭。

紀秋白站在距離他兩三米的地方,沒有再動。

林遇深明白,這是有話要跟他談,便又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兩句后,掛斷了電話,“有事?”

紀秋白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不知道林老板在這里,有沒有遇到什么人?”

林遇深扯動了下唇角,帶來絲絲麻麻的疼,提醒著他,剛才那一巴掌李十安打的是多么的用力:“紀少覺得,我是應該遇到什么人?”

你來我往的試探,兩人神情都沒有多大的變化,四目相對的空氣中卻又實實在在的充斥著硝煙味。

“秋白。”在兩人互相視線對峙的時候,紀婉兒走了過來,“十安去接了一個朋友。”

紀秋白轉過身,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是在窺測這里面的真偽。

紀婉兒皺了下眉:“還擔心我會騙你?”

“沒有。”紀秋白微微的搖了下頭,轉身離開。

紀婉兒走向林遇深,看著他一側面頰泛著細微的紅:“……喝多了?”

林遇深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弧度,算是默認。

紀婉兒挽住他的胳膊,嗔怪道:“待會兒,少喝一點。”

林遇深:“好。”

兩人再次一同入場,親密的關系昭然若揭,不少人開始試圖窺探林遇深的身份。

紀婉兒知道他沉穩不喜歡炫耀,但她卻不想讓人誤會她找的男人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貨色,“……良夜國際俱樂部,遇深是那里的老板,他一直在國外發展,最近才回國……”

眾人聞言贊嘆:“……一直聽聞良夜國際俱樂部的老板是海外華僑,沒成想竟然在這里遇到,林老板果真是年輕有為啊。”

林遇深保持著適度的溫和,將謙謙君子,清貴霽月展現的淋漓盡致,讓不少名媛少婦看直了眼,暗自感慨紀婉兒的好命,不光是出身好,連找個男人也是高人一等的優秀。

對于這類艷慕的目光,紀婉兒很是受用。

她找男人,自然是要找最好的。

這邊兩人受到追捧,奪去了不少本該屬于今晚主角的風光。

但所幸都是紀家人,也沒有人在意。

“十安,那個男人好像是……”走進來的顧盼,看著紀婉兒身邊的男人,覺得萬分的熟悉。

李十安還沒有來得及告誡她不要亂說話的時候,紀秋白已經走了過來:“……那個男人,顧小姐認識?”

顧盼聞聲一頓,下意識的就看向了李十安,“沒,我可能是認錯人了。”

“那位林老板,是我姐姐的男朋友,顧小姐如果相熟,可以上前打個招呼。”紀秋白說道。

顧盼擺了擺手,“我,不用了,我認錯人了。”

顧盼家世普通,出入這種名流聚集的場合,不自覺的就有種低人一等的自卑感,即使她在竭力掩飾,即使幾乎沒有人能看出來。

但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自卑,來自不同階級的卑怯。

“……去哪兒了?”紀秋白沒有在顧盼身上多耗費時間。

李十安從路過的侍者手中端起兩杯酒水,一杯遞給顧盼,自己拿了一杯抿了口:“……顧盼正好在附近,我下去接她一趟。”

“這里有那么多侍者,門口還有安保,怎么還值得你親自跑一趟?”他語氣柔和,給她整理了下裙擺的一角,可話語里卻實實在在透著的是試探。

“紀少……是我的問題,我這個人有些路癡,繞了遠路錯過了時間,十安為了避免我出現窘態,這才去酒店大廳等我。”顧盼略帶歉意的說道。

對于這個解釋的真偽,紀秋白沒有再追究。

因為,紀父已經在朝他示意,讓他上前。

紀秋白明白自己今天的表現并沒能讓自己的父親滿意,此刻不能再讓他失望,只好走了過去。

紀父再三讓他過來身邊,自然是抱著目的,這些都是他生意場上的伙伴,將來,等他退下去以后,整個紀氏都要交到紀秋白的手上,在此之前,他自然要為自己的獨子鋪好路。

在紀秋白離開后,顧盼心有余悸的舒了一口氣:“你們究竟是在打什么啞謎?”她頓了頓,又問道:“那個……那個林老板又是怎么回事?”

李十安晃動著酒杯,對著路過的賓客微微頷首一下,舉起酒杯抿了一口,低聲道:“他……紀秋白不是說了,紀婉兒的男朋友。”

顧盼跟她認識多年,從她的三言兩語中,隱隱已經窺探出了什么,但卻不能完全猜透這其中的隱情。

“歡迎各位在百忙之中能夠抽出寶貴的時間開參加我和妻子的結婚周年慶,首先我在這里先感激到來的各位……”

紀秋白在主持人的邀請下,上臺去說場面話。

李十安負責在臺下跟投來目光的眾人微笑點頭問好,這是他們結婚兩年來的默契,也是李十安在嫁進紀家被教導了千萬次的禮儀:無論在家中發生什么樣的爭端,夫妻關系如何僵化,在外面在公共場合都要表現的相敬如賓,夫妻和睦。

即使笑到面目僵硬,都要一直笑下去。

就像是紀母站在紀父身邊,一派多年恩愛的模樣,可實際上兩人關系時如何的潰爛發臭,也只有當事人明白。

“爸爸。”一聲清脆的童聲,將融洽的現場打破。

眾人有些錯愕的朝著男童看去,猜測這是誰家的孩子。

“這五官我怎么看著跟紀少有七分相似……”一女人低聲說道。

站在她旁邊的中年男子低聲呵斥道:“不要亂說話,這孩子都十一二歲了,紀少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大的孩子?”

女人被當中訓斥,有些掛不住面子:“怎么不可能……前不久不是還有新聞爆出來……”

“你少說兩句。”

兩人的對話被不少人聽見,再看向李十安的目光就帶了些同情的意味。

這孩子如果真的是紀家的,如今出現在這種場合,無論后續如何處理,李十安的處境都會是最尷尬的那一個。

畢竟這個社會,對男人和女人的寬容度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即使她是受害者,經受的異樣目光和指指點點都要比紀秋白這個當事人要多得多。

人們談起今天的事情,對紀秋白頂多是一句——年少風流,而對李十安討論最多的便要是——你看,嫁到紀家兩年肚子都沒有動靜,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孩子,她這個少奶奶的位置啊……

所有人都在窺測,紀家會怎么處理今天的事情。

站在不起眼位置的趙思思,看著站在中央的李十安,心中也帶著幾分的竊喜和看好戲的意味。

無論這個孩子是不是紀秋白的,如果能這樣除掉李十安這個心腹大患,那她就要拍手稱贊。

只要紀家少奶奶的位置空出來,她就有信心取而代之。

臺上拿著話筒的紀秋白,看著突然跑出來的孩子,死死的盯看著他跟自己極其相似的五官,好像要將孩子的臉看出一個洞來。

跑出來的男孩兒到底是年紀小,被他的目光這么看著,不由自主的就朝后退了兩步。

紀秋白:“保安呢?你們是死的嗎?!什么人都能被放進來?!!”

隨著他不耐煩的吼聲,在一旁等待指示的安保人員,當即不再猶豫,迅速將孩子抱了出去。

小孩子受到了驚嚇,當即就哭了起來,“媽媽,我要找媽媽……我要媽媽……”

孩子的哭聲在大廳內回蕩,紀秋白的臉色可想而知的難看。

眾人面面相覷,對于這樣的局面,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角落里的一名穿著白色溫婉長裙的女人,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悄悄的走了出去。

已經一腳踏上了臺的紀父見此,輕咳一聲,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打了圓場。

但是有心人發現,從紀川陽上臺以后,就再也沒有看過這個兒子一眼。

紀秋白握著話筒的手,不斷的收緊收緊再收緊。

紀婉兒看著臺上的兩人,不禁有些擔憂:“這個孩子,怎么會突然跑出來……”

林遇深眸色深深的掃了一眼保安離去的方向:“許是……跟著什么人進來的,一個小孩子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在意,只當是跟著大人來的。”

紀婉兒點了點頭,繼而憂心忡忡的問他:“你說,這個孩子,真的會是秋白?”

雖然他這個弟弟近些年來一慣的荒唐,但曾經……也一度是家中的驕傲,怎么會弄出這么大的一個孩子?

林遇深抿了一口紅酒:“這種事情,也只有當事人最清楚。”

現場的氣氛因為有了紀父的鎮場,再加上主持人的賣力挽回,總算是給紀家挽回了幾分的顏面。

但事故已經出了,后續大家圍在一起的時候難免就要議論上幾分,好端端的一場結婚紀念日成了眾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可想而知,一向愛面子的紀家人就跟活吞了蒼蠅一樣的惡心。

紀宅。

李十安因為跟顧盼聊了一會兒美容店的事情耽誤了點時間,成了最后一個到家的。

原本以為,在她有意避過的這段時間,有什么事情都應該解決清楚了,卻不成想,她一進門就看到四人坐在沙發上,一個個都沉著臉正在激烈的說著什么,當看到她的時候,卻又不約而同的都閉上了嘴。

李十安見此,只當是沒看見,對著幾人打了聲招呼,以身體不舒服為借口,躲到了樓上。

對于樓下的局面,李十安早已經見怪不怪,紀家從來沒有把她這個兒媳婦當成是自家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從來都是背著她進行。

這一次排除她這個外人的家庭會議,李十安不用猜都知道,多半是因為宴會現場突然蹦出來的那個孩子。

相似的五官,突然的出現,以及對著臺上喊得那一句“爸爸”,說那個孩子跟紀家毫無關系估計都沒有人會相信。

只是根據那個孩子的年齡計算,紀秋白豈不是十五六歲就……

想到這里,李十安的眉頭皺了皺。

“噼里啪啦”樓下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緊接著就響起了激烈的爭吵聲。

而聽這動靜,起爭執的似乎是……紀父和紀母?

這倒是讓李十安有些詫異了,難道紀母這一次毫無原則的包庇紀秋白惹怒了紀父?

“那個孩子,我絕對不可能承認,他們也不可能進我的門!!”紀母怒吼出聲,聲音之大,連樓上的李十安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道聲音,也打破了李十安的猜想。

竟然是紀母站在了反對的立場上,還真是讓她頗感意外。

后續下面的爭吵,李十安聽不見了,因為她已經帶上了耳機,拿著平板正在看最新一批藥妝的進度。

紀秋白沉著一張臉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如同局外人一樣忙著工作的模樣。

顯然是一點都沒有受外面動靜的影響。

酒店里發生的事情,就連外人都在窺測和議論,她卻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想到這里,紀秋白的臉色頓時就更加沉了一些。

動手扯掉她的耳際。

李十安這才注意到房間里進了人,抬起頭,“怎么了?”

怎么了?

她問他怎么了?

紀秋白的眼眸擰了擰,“李十安,對于今天的事情,你沒有什么想問,想說的?”

李十安聞言頓了頓,隨后搖了搖頭。

她沒什么好問的,也不想要知道什么。

說實話,紀家的事情,她就算是想要操心,人家也會把她當成外人一樣的提防著,她真的沒有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紀秋白捏著她的手骨,好像想要將她的骨頭捏碎,“沒有?”

李十安吃痛,想要將手抽回來,卻沒有成功:“紀秋白,你在發什么瘋?”

“是沒有要問的,還是在心里直接就給我定了罪,又或者……你根本不在乎?”他冷聲質問。

李十安感覺到莫名其妙,“……這些年,我們不是一直保持這樣的默契?你的事情,我不過問,也沒有資格過問什么。”

原本就是一個拿來當擺設用的花瓶,何必自取其辱的想要摻一腳。

“好一個沒資格!”他反手卡住她的喉嚨,“……說要好好生活的人,難道不是你么?!”

她是怎么做到,變臉變的這么快的?!

今天他在臺上,目光在她的身上定格了多次,想要從中找到類似于怒火、不滿、生氣的情緒,可到頭來卻只看到她眼中的平靜,比在場看戲的其他名流還要沉穩的平靜。

那一刻他便覺得,但凡她對他有一丁點的上心,他都會沖下去好好跟她解釋清楚。

可她呢?

從來,都沒有將他放在心上的意思。

“李十安,有時候,我真想挖開你的胸口看一看,你到底有沒有心!!”

她呼吸不暢,想要用力的掰開他的手,卻敗于男女力量的懸殊。

下一秒紀秋白突然松手,吻住了她。

她試圖掙扎,卻沒有任何的成效。

在她覺得自己要因為窒息而亡的時候,她選擇了順從,甚至出動用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頸,回吻他。

紀秋白在覺察到她的轉變后,慢慢的放松了手下的力道,兩人也逐漸有了擁吻的跡象。

然而——

“唔。”

下一秒,紀秋白弓著腰,倒在床上。

李十安收回頂出去的腿,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南山壹號院。

廳內放著舒緩的音樂,林遇深靠在椅背上,微閉著眼眸,手中微微搖晃著紅酒杯。

“看來今天的事情進行的很是順利。”陳宵禮坐在沙發上,俯身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同時說道。

林遇深閉著眼睛,手指隨著音樂緩緩的敲動著,“……紀川陽今天的表情,倒是很精彩。”

“那……李十安她……”陳宵禮猶豫著說出這個名字。

林遇深驀然睜開眼睛,搖晃酒杯的動作也同時戛然而止,“宵禮……如果不是知道你心有所屬,我多半要懷疑,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陳宵禮嗤笑一聲,唇角嘲弄,“我是怕有人,到時候后悔。”

林遇深淺笑,眼底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后悔?我做出的決定,什么時候后悔過。”

陳宵禮卻只是搖了搖頭,“隨便你,到時候不要找我哭才好。”

林遇深喉骨震動,發出一聲輕笑。

只覺得這大概是這么多年以來,聽到的最有趣的笑話。

“嗡嗡嗡……”

當一旁的手機震動響起,林遇深瞥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手指頓了一下。

陳宵禮離他比較近,見此,掃了一眼,打趣道:“俱樂部的電話?這是新來的,不知道咱們林大老板在私人時間不喜歡接電話?”

林遇深卻有著不一樣的想法:俱樂部內知道他私人電話的屈指可數,排除了不知道規矩的可能性,至于明知故犯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那余下便只有一種可能性——

出了事情。

而事實也果真驗證了他的猜測。

“老板,不好了,出事了。”電話一接通,電話那邊就傳來孫經理急切的聲音。

林遇深將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慢慢說。”

“Nancy今天被一名追求者求婚,不料那人是個有老婆的,還偏巧被他老婆逮了個正著,Nancy當場被潑了硫酸,現在已經去了醫院搶救……”孫經理敘述力求簡潔。

林遇深:“人現在怎么樣了?”

“……跟去的人說,還在搶救。”孫經理回答。

林遇深頓了兩秒后,站起了身。

陳宵禮看著他的舉動,“要出去?”

林遇深點了點頭,拿了外套出門。

陳宵禮百無聊賴的翹著腿,有一搭沒一搭的品著酒。

俱樂部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林遇深這個做老板自然是要出面解決。

他先是開車去看望了受傷的員工。

“老板。”俱樂部內跟Nancy關系比較好的女同事看到他來了,連忙站起身打招呼。

林遇深擺了擺手,“……人怎么樣了?”

女人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昏迷中的Nancy:“面部和脖子處都有傷口……想要恢復原貌,幾乎是不可能了……”

林遇深眸光沉了沉,“讓醫生拿出最好的治療方案,Nancy手術的所有費用都由俱樂部承擔,讓她好好接受治療。”

女人代替Nancy向他道謝。

林遇深很快離開。

他去了巡捕局,見到了動手潑硫酸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一聽他是良夜國際俱樂部的老板,情緒激動非常:“你是怎么做老板的?你手底下的員工勾人別人老公你知不知道?什么俱樂部,跟夜場有什么區別?還是說你們的生意都是依靠那些不要臉的女人拉來的?!!”

站在林遇深后面的孫經理聞言,站出來出聲了:“你怎么說話的?是你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朝我們的員工破了硫酸,她現在還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你知不知道?”

中年女人笑了:“沒脫離危險?那種跟坐臺小姐一樣的女人,活著也是浪費資源,還不如早早的死了的好。”

“……一個坐臺小姐,你說這個野種是我丈夫的兒子,難道他就是?你這種女人有過多少男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個吧……你說你兒子也這么大了,還是名校的學生,如果讓人知道他的親生母親曾經是個賣肉的,他會面臨什么處境?”

過往的記憶跟此刻的畫面交疊,勾扯出林遇深心中那段不堪的回憶。

中年女人的笑聲刺激著他的耳膜,林遇深的瞳孔加深。

“你知不知道她勾引的男人是誰?紀家,紀家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小小的俱樂部的老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女人不屑的說道。

林遇深從記憶的漩渦中慢慢的回過神來,“哦,紀家?你跟紀家是什么關系?”

女人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的話震住了他,倨傲道;“我跟紀家自然是關系匪淺,我們可是親家。”

親家?

林遇深暗自咀嚼著這兩個字的深意。

紀家只有一雙兒女,排除掉紀婉兒,那就只有……紀、秋、白。

而紀秋白娶的是——李十安。

“你跟李十安是什么關系?”林遇深問道。

中年女人挺直了腰板,“我可是紀家少奶奶的親姑姑。”

林遇深聞言下意識的撫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那里好像還殘留著被打了一巴掌后的陣痛感。

“老板,這件事情就這么算了?”孫經理見他聽聞是跟紀家有關后,一言不發的就走了出來,不禁有些替Nancy感到有些不平,“即使紀家勢大,但是也見不得就一定會為了這么一個所謂的親家跟咱們對著干……”

林遇深掀了掀唇角:“算了?”他輕笑,“自然是不能就這么算了。”

孫經理看著他晦澀的目光,并不能理解他話語中的深意:“老板的意思是……”

“既然是紀家少奶奶的親戚,這件事情就不能再用那些擺不上明面的手段,去……找最好的律師,發兩份律師函。”林遇深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道。

兩份律師函?

孫經理狐疑:“老板,這第二份律師函是……”

林遇深:“發給紀家的那位。”

孫經理一頓,心中的疑惑不減反增,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的緣故,似乎……從紀家少奶奶被提及開始,自家老板的狀態就帶著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安顏閣美容會所。

“你真的踢到他……那里了?”顧盼聽完她的闡述,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李十安有些煩躁的捋了捋頭發,“嗯。”

顧盼咽了咽口水,然后朝她豎起了拇指:“這么多年,李大小姐還是李大小姐。”

李十安橫了她一眼:“嘲笑我?”

顧盼哂笑:“哪能啊,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哪里敢嘲笑你。”

“咚咚咚。”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安總,有位姓趙的小姐想要見您。”

“姓趙?”顧盼看向李十安。

李十安凝了一下眉頭,“……不見。”

“表姐,不管怎么說,咱們都是親戚,我來都來了,你這么避而不見傳出去,好聽嗎?”沒有打任何招呼的,趙思思自己走了過來。

門口的職員試圖阻攔她,“這位小姐,我們安總有事情,現在不方便見客。”

趙思思卻宛如沒有聽見,徑直闖了進來。

職員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么的做,“趙小姐你……”

趙思思將她伸過來的手推開,直直的看向辦公桌前的李十安:“我們談談。”

李十安掀起眸子,朝著阻攔的女職員看了一眼,“你先出去。”

“是。”

趙思思又瞥了一眼一旁的顧盼,頤指氣使道:“你也出去。”

顧盼沒有動彈,只是看了一眼李十安,似乎是在詢問她的意思。

李十安頓了下:“……顧盼你先去忙,我們待會兒再聊。”

聞言,顧盼有些擔憂的擰了擰眸,“十安……”

李十安安撫性的對著她笑了笑:“你先去忙。”

顧盼見她堅持,只好起身,左右是在自己的店里,趙思思就算是再沒有腦子也不至于在這里亂來。

在顧盼出去以后,趙思思在李十安的對面坐下,“那個孩子,究竟是不是秋白的?”

她問的理直氣壯,不知道還以為,她才是紀家的少奶奶。

李十安聞言低眸淺笑,“你今天跑這一趟,為的就是問我這件事情?”

趙思思昂首挺胸的看她:“是又怎么樣?!”

李十安:“趙思思,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她擺弄了一下自己前兩天剛做好的美甲,“能狠心絕情到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可以在轉念之間毀掉,怎么現在變得這么天真起來?”

趙思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李十安拖長了聲音;“我的意思是……你到底,什么之后才能變得名正言順?兩年了,你還沒能得到紀秋白的一句承諾?”

趙思思覺得她是在羞辱自己,面頰一紅:“李十安,你得意不了太久!”

李十安只是笑:“如果沒什么事情,就請回吧。”

趙思思攥緊了手掌,驀然站起身,指著她道:“……李十安你有什么資格看不上我?李家早就沒有了,你爸媽也都死在五年前,你雖然攀上了紀家又怎么樣?沒有丈夫的疼愛,宋慧也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紀家人,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蟲,你現在還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展現你的優越感?!!”

她最厭惡的就是李十安這副倨傲的模樣,當年她是李大小姐的時候,她趙思思只有望而卻步的份兒,可如今……不過是個破落戶,比她的處境能好到哪里去?!

憑什么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李十安將她指著自己的手拍開:“趙思思,破落的鳳凰終究還是鳳凰,而山雞即使披上華麗的羽毛,也成不了天鵝,從根上來講兩者就存在不同,你想要跟我比是嗎?”她說:“……我建議你,好好的去照照鏡子,下一次再整容的時候,需要我親自到醫生面前,讓他有個明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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