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可安

第96章:……什么衰竭,你不會是要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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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思被剛才紀秋白的舉動刺激到了,原本甩她這一巴掌就只是為了出出氣,畢竟,誰讓她上趕著巴結自己。

趙思思這個時候需要的是個出氣筒,氣出了也就算了。

但是女人這一聲尖銳的叫喊聲卻把她的脾氣給全部喊了出來,“閉嘴!”

女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也沒有經受過什么教育,眼看趙思思根本不如她說的那樣受紀秋白的寵愛,只覺得自己是被她給欺騙了。

她這段時間以來當牛做馬鞍前馬后的原本以為是找了個靠山,誰成想趙思思這女人嘴里根本就沒有一句實話,頓時新仇加舊恨的,就暴發了起來。

兩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丑相畢露。

服務員將見此連忙找來了經理,精力看到現場的局面,二話沒說就安保人員將兩人給請了出去。

趙思思滿頭亂發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安保人員:“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這么對我!!”

安保人員是不知道她是誰,也不想要知道,拿大話誆騙人的行為,他們見的多了。

“我是紀秋白紀少的女人!你們敢這樣對我,就不怕我讓他炒了你們?!”

不知道是不是趙思思的這句話起到了作用,精力讓安保人員松開了鉗制住她的手。

趙思思見此居高臨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當看到自己剛才被扯壞的衣服后,臉色又難看了起來,她隨手指揮著旁邊的一名服務員說道:“你,去給我買件衣服過來我要換上。”

服務員將詢問的目光看向經理,經理開了口:“這位小姐,你既然也提到了紀少的名字,我們也就不好轟你出去……”

趙思思挺直了脊背,將姿態拿捏的很高。

然而,經理繼續說道:“還是請你自己出去吧,不要影響我們生意。”

周圍有人起身去洗手間,在回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趙思思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對著經理厲聲質問道:“你聽沒聽清楚我說的話?!我將來會成為紀秋白的太太,也就是你們這幢商城的老板娘,你敢趕我走?!”

她的聲音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其他客人的用餐,不斷的有客人找服務員投訴,服務員沒辦法只好小聲的將原話轉訴給了經理。

經理聽到后,不再猶豫了,直接擺了擺手對著保安說道:“把人轟出去。”

這下不管趙思思如何的掙扎大吼,都沒有什么作用,被兩名五大三粗的保安架到了外面。

“這小姐,說句不好聽的,現在打著紀少的名號狐假虎威未免為時過早了一些,還是等你上位成功了再來我們這里耀武揚威的好。”

紀秋白即使已經成功的入駐了紀氏集團董事會,但是能不能站穩,能站穩多久都還是一場未知數。

董事會內現在看似一片和諧,可實際上想要將紀秋白拉下馬的人不在少數,畢竟……有他在,就是一個太大的隱患。

而這位叫經理便是這其中一位董事的親戚。

原本見趙思思打出了紀秋白的旗號還想要暫且給她兩份顏面,可總是有些人不懂得適可而止。

從餐廳出來后,林遇深便準備將她直接送回醫院。

李十安聞言卻停下了腳步,因為她看到了一群帶著印有四方城大學義工字樣袖章的學生,正在拉橫幅擺桌椅,給路過的行人免費提供法律上的答疑解惑。

“法學院的學生……”她低聲說了一句。

林遇深順著她的目光朝著前方看過去,一群洋溢著青春熱情的學生們有說有笑的聚集在一起,有人來詢問便派出其中一名看上去便沉穩老練的男生去解惑,在男生說完后,圍觀的幾人便小聲的交流了一下后,發出類似于“不愧是你”,“不愧是咱們法學院之光”的感慨聲。

在咨詢人走后,該男生拋開了剛才沉穩的外衣,對著幾人翻了一個白眼,“有空多看基本法律的書。”

一人道:“我覺得我們被鄙視了。”

另一人緊跟著接話:“你不是一個人這么覺得。”

第三人滑稽的用了時下流行的黃教主霸道總裁式言論:“我不要你們覺得,我要我覺得,他就是在鄙視我們。”

“張潤元,瞅瞅你男朋友,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贏了幾場比賽就牛逼哄哄的了,當年……咱們法學院所向睥睨的三劍客都沒他囂張。”

被呼喚的女生笑著走了過來,不知道說了什么,讓眾人跟著笑出了聲。

一旁發傳單的兩名女生聽到他們的議論,也不禁興趣盎然的談論了起來,“上次教授給我們講過的……我們上幾屆的學長學姐,你還記得嗎?”

“你說的是哪個?”

“就是他們談論的學法院的三劍客啊。”

“你說他們啊,不是早就在法學界銷聲匿跡了嗎?就是有些可惜了,還沒出學校名氣都已經打出去了,聽教授說,不少事務所都給他們拋出過橄欖枝,無論是三人自己拉隊伍成立公司還是進事務所都能有一番不小的作為,可是偏偏啊……”

“偏偏?偏偏什么?”

“偏偏一個突然輟學,另外兩個在大四那一整年也幾乎不來學校了……最后咱們學校的這三位風云人物誰都沒有再出現在學校過,三名最有前途的愛徒就這么跟法學界斷絕了一切關系,對他們抱有無限希望的導師啊不知道扼腕了多久。”

“他們發生了什么事情?”

“這誰能知道呢,只是聽說好像是三個人鬧掰了,雙方發生了不小的爭斗,鬧到了巡捕局……”

當自己的事情被后來的人,以一種講故事的口吻說出來,無論詳細與否,無論里面有幾成的真假,聽在當事人的耳中,都只剩下了慢慢的復雜。

“……我一度以為,你會一直在法學的道路上堅持下去。”因為當年,有個明媚的女孩兒當她站在法庭上的時候,整個人好像……

都會發光。

大學里的女生對化妝品服裝等等似乎都有著天然的興趣,可她不一樣,她的世界里好像都已經被法律條文所充滿,沒有人會懷疑她對法律的熱愛,因為喜歡會透過眼睛迸發出來。

李十安的目光從那幾名學生的身上收了回來,“我曾經也以為,我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

只是……

后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當她開始連自己平穩的生活都自顧不暇的時候,還有什么精力和能力去追尋夢想呢?

就好像年少的時候,總以為自己可以橫刀立馬驚才絕艷,可當慢慢的走過那段時間后才會漸漸發現,自己努力了那么久那么辛苦的活著,最終也不過是活成了最普通的模樣。

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可又能有幾個……活成了自己年少時的希望?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場沉默。

所以,往事能不要翻,就不要翻,翻多了里面堆積的塵埃,難免就會迷了眼。

將李十安重新送回醫院的一路上,車內都安靜的很。

曾經待在一起便好像就能有說不完話的兩個人,如今好像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所以,林遇深才會覺得,即使她抱著目的在自己面前謊話連篇的模樣,都鮮活的美好。

李十安的精力大不如前,這一番折騰以后,整個人也就困倦了起來,原本只是想要靠著椅背假寐一會兒,卻沒想到直接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林遇深看著她的睡顏,放緩了車速,原本半個小時的車程,他開了一個小時。

到了醫院后,他將車停靠,目光沉靜的落在她的臉上,這一看就看了很久。

沉靜的夜色中,身邊坐著最愛的女人,林遇深想如果就這樣時光慢慢流逝成一輩子,也挺好。

所有的傷害和痛苦,所有的背叛和掙扎都消弭在過往里,他們還能是最初的模樣。

可……

奢望就是奢望,時光既然已經推著你往前走了,你又怎么可能弄到返程的票。

他打開車門,沉穩的將人抱在懷中,走進了病房。

“老板,鄭菲菲那邊的手術……出了點問題。”自從上一次,鄭菲菲自殺的事件發生以后,林遇深的耐心好像也耗盡了,將她交給醫生護士,很少再去過問。

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通知醫院那邊直接聯系孫經理,所以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再聽到關于她的消息。

林遇深:“說。”

孫經理:“第二次面部整形……失敗了,現在鄭菲菲的臉崩了,醫生為了保住她的性命,只能暫停手術。”

林遇深坐在車內,聞言手指輕輕的敲擊了一下方向盤,似在沉思。

“修復手術怎么會造成生命危險?做手術的醫生是來實習的?”片刻后,他沉聲問道。

孫經理替被懷疑的醫生做了解釋:“這件事情……跟醫生的關系不大,磨骨手術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危險性,而且術前,鄭菲菲是欠了風險協議的。”

林遇深眸色凝了一下:“磨骨手術?”

“是。”孫經理說道:“原本按照您的吩咐醫生早已經制定好了為她進行面部修復的手術,但是……鄭菲菲一再要求進行面部的動刀整形,這才會……造成了危險。”

人的面部本身就錯綜復雜,沒有任何一臺大型的整容手術可以說自己百分之百安全。

林遇深聽明白了孫經理話里的意思,“人現在怎么樣了?”

“人已經從急救室出來了,暫時脫離的生命危險,但是……那張臉想要再恢復成以前的模樣,恐怕……很難。”

這是醫生的原話。

這就好像是原本一塊有點小坑小洼的土豆,你想要通過手術填上這些坑坑洼洼,一次不行就兩次,總能好的七七八八。可你非要力求完美,趁著填坑埋洞的機會,重塑一個輪廓,為此不惜把自己絞成了土豆泥,想要來個大變樣……

一旦失敗,那就真的成了一灘爛泥,面目全非了。

很顯然,鄭菲菲的這一次手術并沒有得到上天足夠的眷顧。

“胡鬧。”林遇深聽完后,沉聲道。

孫經理聞言明智的保持了沉默,等林遇深的火氣沉淀的差不多的時候,這才慢慢的開口道:“……醫生的意思是詢問一下,看您接下來想要怎么辦?”

林遇深:“問她自己,既然是她自己做的決定,后果就讓她自己承擔。”

孫經理前腳掛斷了電話,后腳病房里就傳來了東西落地的破碎聲。

聽到這動靜,幾乎連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這段時間以來,因為林遇深一直避而不見,鄭菲菲的脾氣也變得更加古怪起來。

孫經理雖然跟她沒有打過幾次交道,但是在記憶里也是一個知進退的溫柔女人,但是如今……

孫經理對此只能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

“這位病人你現在還不能下床,你想要什么東西,我去幫你拿。”小護士見她想來后,摸了兩下臉后,就想要下床,連忙攔住了她。

“……鏡子,把鏡子,把鏡子給我。”因為面部剛剛做完手術沒有多久,她不過是說了幾個簡單的字,臉上就疼的很。

她整容失敗的事情,小護士是知道的,聞言有些猶豫,害怕鏡子拿過來后會刺激到她。

“鏡子給我!”即使口齒不清,依舊可以聽出鄭菲菲此刻聲音里的歇斯底里。

孫經理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想到林遇深的話,對著猶豫不決的小護士說道:“把鏡子給她。”

這段時間以來,鄭菲菲的事情都是由孫經理在跑前跑后,小護士是認識他的,聞言去拿來了鏡子。

鄭菲菲接過鏡子,迫不及待的去照自己的臉。

即使隔著厚厚的紗布,她也感覺到了某些異樣,她緊緊的攥著鏡子,質問小護士:“手術成功了嗎?我的臉,我的臉怎么樣了?”

面對她帶著血絲的可怖眼神,小護士嚇得后退了一步,“你的臉,你的臉出了出了點問題,在手術的過程中出現了意外,為了保住你的性命只能暫時擱淺……啊!”

小護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鄭菲菲猛然掐住了脖子,“你們毀了我的臉?連個手術都做不好,你們還當什么醫生,作什么護士……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這一幕的陡然變化是孫經理沒有想到的,見此連忙上前去阻止她。

可是眼神猙獰中的鄭菲菲力氣出奇的大,孫經理一個大男人一時之間竟然沒能成功的將她制服。

好在巡查病房的醫生和護士聽到了動靜,及時的給她注射了鎮定劑,這才將小護士成功的解救下來。

小護士剛剛走到這個崗位沒有多久,心理承受能力還比較薄弱,被這么一嚇眼淚怎么也止不住了。

同事見此連忙來安慰她,這場鬧劇才消止下來。

孫經理將醫院的事情簡單的給林遇深做了陳述以后,得到的也不過是林遇深一句淡淡的:“你做的很好。”

卻是只字不提鄭菲菲的名字。

孫經理是不知道鄭菲菲驀然被大老板舍棄的原因,但是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多半是因為……那位。

“鄭菲菲現在情緒很激動……在從醫生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臉沒有辦法再恢復的時候,見到前來查看的醫生護士就會動手掐人,已經鬧得醫院怨聲四起。”孫經理現在一看到醫院的電話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去告訴她,消停段時間再找醫生做修復手術,念在……朝朗父親的面子上我不會放任不管,但倘若她再鬧下去,就不要我不念舊情。”

林遇深這些時間全部的精力都在尋找合適的心臟上,本根無暇去估計其他。

偏偏鄭菲菲沒有消停的給他惹出事端,他本就不是良善之輩,耐心耗盡以后他就讓她自生自滅。

鄭菲菲在聽到孫經理委婉的轉述以后,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害怕林遇深真的會對她置之不管,總之是消停了下來。

次日,她在病房里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聲稱可以在手術沒有成功之前,給她恢復原本的模樣。

鄭菲菲不是傻子,她不認識這個人,卻跑來無事獻殷勤顯然不是什么好事,更何況……

“連醫生都說我的樣貌再也沒有辦法恢復如初,你有辦法?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鄭菲菲嗤笑。

“醫生不行,我卻有辦法讓你短時間內重新走出醫院見人。”

說完,將一段視頻播放給了鄭菲菲。

鄭菲菲看到后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這是真的?”

男人一揮手,身后的助理便將現成的東西遞了上來,“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兩周之內,貼合你面部線條的成品,就會送到你手里。”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合作什么?我現在這副鬼樣子還能幫你什么?”

男人扯了扯唇角,“當然可以,你的用處……可,大得很。”

鄭菲菲:“你想要我做什么?”

男人嘴角的弧度加大,“我要你……拿到林遇深利用良夜國際俱樂部做幌子,背地里洗錢販毒的證據。”

洗錢販毒,哪一件鬧出來都不是小事。

鄭菲菲搖頭:“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

“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開始,就都知道了。”

鄭菲菲:“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是想要不人不鬼的活著,還是堂堂正正的再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一個相貌全毀的女人,恐怕……連你兒子都忍不住你吧……”

“紀少,醫生要來了。”身后的助理湊近他,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男人點了下頭,最后說道:“這是我的聯系方式,等你想通了,隨時可以打給我。”

話落,鄭菲菲的手機響動了一下。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剛剛進來的兩人已經消失了,如果不是手機上的那一通未接來電,鄭菲菲都要懷疑,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醫院外。

“紀少,這點小事情我一個人來就行了,您何必多跑一趟。”

紀秋白舌尖刮了一下后槽牙,“當然是想要來看看,林遇深的這個鄭菲菲究竟是何方神圣……不過如今看來,呵……”

未盡的話,里面盡是嘲諷。

“最近身體怎么樣?”穆母給她盛了一碗排骨湯,準備一勺一勺的喂到她的嘴里。

這樣的舉動,讓李十安有些不適,“阿姨,我自己來就行了。”

穆母聽著她的那一聲“阿姨”,低聲嘆了一口氣:“十安,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時說的話?”

李十安一頓,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穆清。

穆清輕咳了一聲,解釋道:“媽是想要聽你再喊她媽媽,而不是阿姨。”

李十安聞言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只是……她原本就不是穆安歌啊。

在穆母期待的目光中,李十安的唇角張闔了一下,卻到底是沒有能夠喊出那兩個字。

穆母的目光也隨時黯淡了下來,她已經老了,女兒當年因為他們上一輩的事情而去世,這是她心底一輩子沒有辦法撫平的傷痛,而李十安的出現,從一定的程度統領這種痛苦延緩了一些。

所以她便下意識的也想要將對于女兒的那種疼愛,分給李十安一些,這是她們彼此的寄托。

在穆母的落寞中,李十安有些不知所措。

她這個人,對于別人的善意和溫暖,總是……有些茫然無措。

穆清:“十安,媽她其實……”

“沒關系,慢慢來。”穆母開口截斷了穆清的話,握著李十安的手說道:“我再給你盛一碗湯。”

“表姐原來你在這里,你說你真是的,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說呢?”趙思思踩著高跟鞋,連門也沒有敲,就那么直直的朝著李十安的病房走了過來。

穆清和穆母看著濃妝艷抹的女人,直覺不喜,但是聽她喊李十安“表姐”也只能將這種不喜給壓了下去。

但是他們看了眼李十安的神情,并不像是看到親人的喜悅,反而……說不出的冷淡。

“十安,這位是?”穆清先開了口。

李十安:“不認識。”

趙思思咬了咬牙,“表姐,你這是病糊涂了吧?哦,對了,我剛才跟醫生打聽了一下,醫生說你這是什么……什么衰竭,你不會是要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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