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生

第四百零八章 魚腸葬

劫生第四百零八章魚腸葬_wbshuku

第四百零八章魚腸葬

第四百零八章魚腸葬

兩人沉默良久,最后白秀對周游道:“外面水汽重,先回去吧。”周游一邊應聲,一邊回頭看了血紋榖木棺一眼,突然笑了笑:“不知道為什么,我對辛大哥有種一見如故之感,總想傾訴一二,或許這就是緣分吧。”白秀一時失笑,但真要說起來,他們初見之時他對周游也隱約有幾分莫名的熟悉感,只是讓他細想,又難以分辨其中因由。

兩人說著話朝駕駛艙走去,這時意外發生了,一聲沉悶的重響毫無征兆地在船艙中響起,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也隨之而來,白秀認出這是王海平的聲音,想也不想沖向船艙。

還沒等跑到門口,一個人影飛奔著撞開了門,正是白桑,他來不及解釋,一推白秀,指著皮艇急聲道:“媽了個巴子,我們快追,王海平被什么東西叼到海里去了!”白秀一驚,連忙和他將皮艇放下,循著他指示的方向追去,鄧清清她們早就驚醒了,這會兒也奔了出來,見他們已經下船,她哭喊出聲:“別去、別去,那個怪物太可怕了……”白秀心中越發不安,尚未朝白桑詢問,便在漁船晦暗的燈光中看到就在離他們不到一米的地方游過去一個足有一頭牛大小的黑影,濃稠的血水同時翻涌了上來。

他當即抽出破魔之刃往黑影背部一削,然而他手上跟著就是一麻,這東西身上好似披著一件鎧甲,居然連破魔之刃也奈何不了它分毫。

而它的速度也非常快,就這么幾秒鐘的功夫已經逃到了他的攻擊范圍之外。

“追!”白桑也有些意外,將手中木漿旋得飛快,毫不落后地綴在它身后,但很快白秀發現了不對:“糟了,它逃到那片棺海中去了!”這無疑是個壞消息,他們雖然不知道這怪物到底是什么,但它顯然對這片海域十分熟悉,想借眼前特殊的情況將他們甩開。

好在小皮艇比漁船靈活得多,盡管它頻頻為血紋榖木棺阻擋,他們還是跌跌撞撞地跟了過去。

只可惜對方比他們反應快得多,而且很熟悉水性,極有可能鉆到了水面之下逃之夭夭,沒多久他們就失了它的蹤跡。

皮艇沒頭蒼蠅似地轉了幾圈,最后他們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他們追丟了。

“靠!”白桑泄氣地將木漿往邊上的血紋榖木棺上一砸,怒氣沖沖地道,

“完蛋了,王海平怕是活不了了!”白秀連忙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白桑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旋即意識到自己不該對白秀發火,頹然一嘆,

“我回到船艙之后就在鋪上閉目養神,你也知道這種情況我不可能真的睡著。本來一切正常,哪知道船艙的窗戶突然被什么東西撞了開,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王海平就著了道!”聽他這么一說,白秀無比詫異,白桑的身手絕不比他差,那東西力氣如此之大、速度如此之快,當真駭人聽聞。

不過眼下也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他不知道王海平是不是還活著,但他們必須做點什么,也許還能在黃金營救期將這位無辜的少年救回來。

思來想去,他沉聲開口:“那東西能夠發現我們,一定離得不遠,或許我們可以將它引出來。”白桑有些無語:“怎么引?把我們自己當誘餌?可它見了我們就跑,怕是不想理我們。”

“你不覺得奇怪嗎?”白秀提醒他,

“如果它在覓食,這些血紋榖木棺中滿是尸體,為什么它們沒有受到攻擊?會不會它更喜歡新鮮的血肉?”白桑明白了他的打算:“你是說……我們可以放點血引它過來?”白秀點點頭,當即將破魔之刃倒轉過來一劃手心,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了,他把破魔之刃遞給白桑,然后伸手讓手心涌出的鮮血潑撒在海水中。

“行不行啊……”白桑有些遲疑,不過很快他就打定了主意,咬牙道,

“時間不等人,不管行不行,試了再說!”兩人的血漸漸將身前一片海水染紅了,他們包扎好傷口,屏息凝神地蹲在一邊等待著對方的到來,事實上他們并沒有失望,也就是過了半分鐘,一點水聲突然自附近傳來。

白桑喜出望外:“真奏效了?媽的,害我浪費這么多血,看我一會兒不把它的腦子打碎……”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聽到他們身后也傳來一模一樣的動靜——不,不只是這兩個方向,稀里嘩啦的水聲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涌來。

白桑已經意識到了這是怎么回事,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媽的,這玩意不是單獨一個,而是群居在這里……”白秀何嘗不是震驚至極,剛剛他們這一舉動不僅救不了王海平,怕是給自己也帶來了滅頂之災,他萬分歉意地看向白桑,勉強一笑:“抱歉,連累你了……”白桑哪還顧得上埋怨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木漿,澀聲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快想想辦法吧……”眼下他們無法使用靈力,和普通人也沒什么區別,能不能逃脫這群怪物的撕咬,只能看運氣了。

眼見無數黑影圍了過來,白秀當機立斷地對白桑道:“皮艇容易被它們破壞,我們爬到那些血紋榖木棺上去。”白桑顯然也想到了這點,趕忙翻上其中一口,就在白秀攀上他旁邊那口血紋榖木棺的一瞬間,幾個黑影一翻,頃刻間將皮艇咬了個支離破碎。

也就是這時候,他們終于將這些怪物的模樣看了個一清二楚,一時間忍不住對視了一眼,果然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顫,那竟是一尾一尾足有一人多高的魚!

沒錯,就是魚,白秀可以肯定自己沒有看錯,但這些魚并非鯊魚之類常見的食人魚,而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品種,它們渾身漆黑,鱗片很細,牙齒長而密,一看就不是善類。

白桑倒是一眼認了出來,想到當時魚鱗下糜爛的人肉,他差點沒吐了。

“這不就是這些血紋榖木棺中裝尸體的魚嗎?媽的,難不成那些人真是它們吞在肚子里的?我們最后不會也要變成那副鬼樣子吧?!”

“不對,我們好像弄錯了……”白秀腦中靈光一閃,

“這根本不是什么船棺,所謂的血紋榖木箱子只是一個容器,最多算是槨,這些魚才是真正的棺——這是‘魚腸葬’!”見白桑目露不解,白秀繼續說道:“你聽過‘專諸刺僚’的故事嗎?古時候有個叫專諸的刺客,為感吳國公子光之恩情,替他刺殺吳王僚以幫他奪取君主之位。刺殺時吳王僚戒備森嚴,專諸以獻魚的名義將劍藏魚肚之中才得以實現,但他也被吳王僚的侍衛殺死。時人被他的義氣感動,找到一種名為‘摶’的大魚,用它的身體當作棺木將專諸下葬,免于蟲蟻將他尸身咬噬。”

“真的假的,什么魚還有這種功效?”白桑將信將疑。

“是不是真的已經很難考證了,但這種寄托著生者哀思的葬俗倒是流傳了下來,因為專諸是以魚腸劍刺殺吳王僚而死,于是它被人稱為魚腸葬。”白桑沒有耐心聽他在這里說故事,眼瞅那些魚循著它們傷口的血氣又朝這邊游來,他嘖嘖道:“甭管它是魚腸葬還是魚頭葬,再不想想辦法,我們也要落到魚肚子里去了!”

“我在想這些魚會不會就是摶魚,就算它們的尸體并不能驅蟲,但一定有什么原因使得這些將棺木放在這里的人做出這樣的布置……”白秀繼續往下思考,

“而且太奇怪了,這里盤踞著這么大一個魚群,這些血紋榖木箱子卻絲毫沒有損壞,總不至于它們的智商這么高,懂得分辨什么可以破壞,什么不能破壞吧?”白桑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這些棺材之所以沒有被破壞,不是因為這些魚不喜歡吃死人肉,而是因為這些尸體外面套著一張魚皮,被它們當作了同類?”白秀點點頭,低頭看著腳下的血紋榖木箱子,再次將刀拔了出來:“是不是這么回事,試試就知道……冒犯了。”他默念一聲,撬開旁邊一口箱子,再長刀一挑,一大片魚皮就飛著朝白桑甩去,白桑下意識想要躲開,但想到他剛剛的話,還是忍著惡臭接過披到自己身后。

說也怪了,原本幾條巨魚已經逡巡到他腳下,這會兒功夫又徘徊著游到了其他地方,見白秀也挑了一塊魚皮披上,他忍不住豎了豎拇指:“還真被你猜中了!”白秀松了口氣:“我們去附近找找,希望他還活著。”他說的自然是王海平,其實兩人心中已經不抱太大的希望,這邊鬧出這大的動靜,他們卻始終沒有聽到王海平的呼救,這少年怕是兇多吉少了。

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如果不找到他,他們實在難以面對其他人——無論他們原本的目的是什么、無論他們有什么打算,這都是他們不可推脫的責任。: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