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寵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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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面具被他摔在了地上,他高傲的揚著下巴,眼里的血紅正一點點的褪去。

“你肚子里的肉,若當真不想要了,本王會替你尋個經驗豐富的穩婆來,保證你性命無憂。”

他的聲音,很是淡漠,仿若說著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阿思微微一笑,一陣陣的涼意侵襲,連心都跟著涼了,“不勞王爺費心,我自己動手就好。”

“隨意,只是夏姑娘的這條性命可還得好好留著,至少,在本王找到夏家軍的兵符之前,你決不能死。”

“你要夏家軍的兵符做什么!”

“夏家軍足有七萬人馬,夏姑娘不會以為父皇會坐視不理吧?”那七萬人馬,必須為朝廷所用。

阿思挺直了背脊,腰間某處的觸感瞬間被無限放大。

夏家軍的兵符,方才夏振商臨死前就交給了她,眼下就被她藏在腰間。

“你抓我來,就是為了夏家軍的兵符?”

“不然?夏姑娘不會以為本王是要保護你吧?”他的語氣淡淡,又偏偏染著幾分嘲諷,叫人無地自容。

“在尋到夏家軍的兵符之前,夏姑娘是朝廷預防夏家軍造反的唯一籌碼,所以夏姑娘的性命極其重要。”

阿思冷笑,“不怕我自盡?”

“整個統衛軍加上一個凌霄,不夠就再加上葉開。”修麟煬無比冷漠的報出一串,“夏姑娘若敢自盡,本王就敢讓他們陪葬!”

光是統衛軍便足有兩萬人。

他深知她的脾氣。

她絕不敢自盡。

“呵……”無力慘笑。

怎么多年,她依舊斗不過他。

他不再理會她,冷漠著一張臉便要走。

卻在經過她身旁時,聽她柔聲輕喚,“爺。”

他腳步頓住,就聽她的聲音柔柔的傳來,“可還有回旋的余地?”

這般一敗涂地,她不甘心。

修麟煬低頭,一旁的溪水中有幾條小魚游來游去。

開口,聲音沉得發緊。

“溪中有魚,我心中,再無你。”

從前的從前,她便如這魚一般在他心里,他如這溪水般,由著她胡鬧,由著她在他心里撞來撞去。

可后來,她跳了出去,從此他的心如一汪寒潭死水,再容不下任何生靈。

包括她。

小奴才,爺不愛你了。

從今以后。

再也不愛了。

院門被重重的關上。

阿思抬頭望天,陽光透過銀杏樹葉,將她的影子照的七零八落。

又輸了。

與他的對決,她怎么好似從未贏過。

不多久,有人進了來,只是聽腳步聲阿思便認了出來,是凝霜。

回過頭去看她,凝霜好似被嚇了一跳,滿臉的驚訝。

“阿思……不,不對,王,王妃。”

三年未見,凝霜竟是找不到合適的稱呼來喚她。

阿思嘴角勾起一抹慘白的笑,“叫我夏姑娘就好。”如今,她在這淮南王府的身份,只是一個質子。

凝霜沉了眉,微微點頭,“還請夏姑娘進屋,換件衣裳。”

阿思點了點頭,“我想洗個澡,屋里的水,可能有些涼了。”

“我這就叫人換了去。”凝霜說著,便出了門去,不多久便有人提了熱水來,將屋內浴桶里的水都換了。

凝霜卻是沒走,上前替阿思寬衣,阿思拒絕,卻聽凝霜道,“爺叫我來伺候夏姑娘,夏姑娘便不要與我客氣了。”

阿思果然不再拒絕,卻是笑道,“叫你來伺候我?是看著我才對吧?”

她是什么身份,怎么配的上伺候。

凝霜眉心低蹙,“爺這幾年的日子不好過,你忽然死而復生,他無法接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阿思,你……”

“叫我夏姑娘。”阿思打斷了凝霜的話,剩下最后一件貼身的衣物便不再讓凝霜動手,而是繞到屏風后,自己脫去了。

沒入浴桶內,溫熱的水漸漸漫過她的肩膀跟脖子。

最后,沒過她的頭頂。

她能感受到那溫柔的水灌入了她的耳朵,她的鼻腔,無孔不入。

而后,她被凝霜給提了起來。

“你瘋了!”凝霜驚呼,被阿思的舉措嚇得幾番深呼吸。

阿思抹了把臉上的水,輕咳了兩聲,“怕什么,難不成我洗個澡還能把自己淹死不成!”

凝霜不信她,“那你方才是做什么?”

“做個試驗。”

“什么試驗?”

“證明我不是魚。”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令得凝霜以為她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

可阿思心里卻清楚的很。

修麟煬,將她比作魚,而她,不是。

魚離開了水會死。

她離開他,卻不會。

他說他不再愛她。

真當她也稀罕嗎?

思及此,嘴角的笑便是抑制不住的越來越張狂,只是眼里總歸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止都止不住。

一定是方才灌入耳朵里的水從眼里流出來了。

他不愛她了。

她自然也不再愛他。

她的親姐姐跟親爹都是在他爹的手里,她怎么可能再去愛他?

不愛,便不愛吧。

有什么大不了的。

凝霜站在一旁,一時不知如何勸解。

她弄不明白這二人,明明都愛慘了對方,可為何又鬧成了今日這般田地。

兜兜轉轉,三年又三年的,可這人世間,哪里有這么多三年。

深吸了一口氣,凝霜的聲音柔和了下來,“你如今有孕在身,凡是都得細致著點,水里不要泡太久,免得著涼。”

阿思歪了腦袋看向凝霜,“這孩子,不招人待見。”

“胡說!怎么不招人待見了!”

阿思輕笑,沒有應聲。

凝霜未曾聽到修麟煬先前與阿思說的話,他說他不在乎她,更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這澡,到底還是在凝霜的催促下,匆匆洗完了。

換上了干凈了衣衫,阿思便坐在院子里發呆。

這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以至于她坐得久了,便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去,把這些果子給王妃送去。”凝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阿思回過神,竟見凝霜正牽著一個女娃娃。

不由的驚訝起來,“這是,你的孩子?”

凝霜跟暗影都有孩子了?

凝霜笑著點了點頭,就見那打扮的好似年畫似得女娃娃撲棱撲棱的朝著阿思走來,手里拿著兩個蘋果,軟糯糯的聲音真是叫人的心都跟著化了,“王妃,吃果果。”

阿思溫柔笑著,接過那孩子手里的蘋果,捏了捏她的小臉,“不要叫王妃,要叫姐姐。”

她不是王妃,只是個質子。

一旁,凝霜無奈輕笑,“怎么能叫姐姐,你豈不是占我便宜?”

“怎么占你便宜了,我本就比你小。”阿思跟著笑,一雙眼卻是盯著面前的孩子瞧,滿心滿眼的喜歡。

只是到底還是個孩子,哪里能安靜太久,沒一會兒就跑去院子里玩了。

“兩歲了。”凝霜說著,已是在阿思身旁落座,“生她時差點入了鬼門關,若不是王爺相助,怕是我跟這孩子都一塊兒投胎去了。可你瞧她,這般可愛,便是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是勸我將孩子留下?”阿思轉頭看著凝霜,到底曾是知心的主仆,一眼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么。

凝霜點了點頭,“不管你與王爺之間發生了什么,這孩子都是無辜的,他在你的肚子里,與你是一體的,阿思,你不能不要他。”

或許已是身為人母的關系,凝霜說起這些事兒來情真意切,很快便紅了眼。

阿思不再看她,而是看向不遠處肚子玩鬧的小娃娃,卻是問道,“德妃的尸首,收去哪兒了?”

許是沒料到阿思會突然這樣問,凝霜微微一愣方才答道,“宮里有宮里的規矩,德妃娘娘的尸首,只怕已是被燒成了灰燼。”

凝霜一邊說,一邊觀察這阿思的臉色。

但事實上,阿思早已猜到了德妃的下場不會太好,所以,被火化,還能接受。

“那我爹呢?”她又問。

“夏侯爺死在天牢之中,自然是由那些獄卒收尸了。”

“我爹還是戴罪之身,怎能隨隨便便就由獄卒收尸?”

“這,心虛也是皇命吧,你也知道夏侯爺死的蹊蹺。”

“你在騙我。”阿思下了結論。

她說過她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對方的心思。

凝霜撒謊的樣子,她分辨的出來。

聞言,凝霜便皺了眉,一言不發。

“我爹的尸首,怎么了?”

凝霜依舊不說話,卻見阿思俯身拾起腳邊一粒小小的石子,聲音,冰冷得出奇,“你若不說,我便弄瞎你女兒的眼睛。”

話音落下,凝霜大驚失色,慌忙起身擋在了阿思的面前。

看著凝霜的反應,阿思忽然笑了開來,眼圈一陣陣溫熱,眼淚便是止不住落下,“在你眼里,我就是這般心狠手辣?凝霜,你我主仆一場,我絕不會傷害你的孩子,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爹怎么了?”

凝霜被阿思的眼淚給怔住了,咬著唇,終于也跟著落下了淚來,“夏侯爺的尸首,被懸于城門外,示眾三日。”

示眾三日?

阿思的身子,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她猛的起身,雙眼緊緊的盯著凝霜,“我要見修麟煬。”

“阿思,這事兒王爺也沒辦法,皇上下了旨……”

“我要見修麟煬!”一聲怒喝,驚得不遠處的小娃娃大哭起來。

凝霜看著阿思,知道她是真的怒了,方才點了點頭,匆忙抱起直接的女兒,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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