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卒

第一百五十一章 攻占濟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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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攻占濟州港

第一百五十一章攻占濟州港

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十一月二十七,崔金忠退守到濟州港已經二十四天了。

已經快進入十二月,雖然濟州島的冬天并不算冷,一年四季不會結冰,但是冰冷的北風從海上吹來也讓人覺得刺骨。崔金忠幾乎是掐著手指在算援軍什么時候會來。

好在吃穿不愁,那群蒙古韃子似乎對自己用民夫當肉盾這一招也頗為忌憚,除了小股騎兵會騷擾一下自己的巡邏隊,這二十多天來并沒有正面交鋒過。

不過經常會有蒙古人騎著馬從戰壕前跑過,一邊跑一邊喊什么蒙漢一家人,蒙漢不殺蒙漢,只殺高麗棒子。

哼哼,簡直是笑話,什么是戰爭?戰爭就是只論成敗不擇手段!沒想到蒙古蠻子還有這么心慈手軟的一面,他們也配合自己打仗嗎?以為就這么一天天的喊口號就能讓這些民夫起來反抗自己?他們身后可是幾千大朝鮮國的正規軍!督軍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正在想著今天要不要再去找個漂亮的漢族女人快活快活的時候,有人進來報道:“節制使大人,方才我們的游擊在城南遭遇了小股蒙古補給車隊,人數不多,交火后蒙韃一觸即潰,丟下車輛輜重四散逃跑了。”

“嗯。知道了。”崔金忠點了點頭,這么多天來難得朝鮮軍在小股作戰中能占到便宜。“都繳獲了些什么輜重?”

“回稟大人,繳獲了牛肉干、奶酪、奶疙瘩、奶豆腐等十幾車,還有燒酒兩車。”

“哦?”雖然對那些奶制品沒有什么興趣,但是他們蒙古蠻子喝的燒酒倒是個好東西,只是賣的價格太貴了,這次戰爭歸根結底就是因為要對蒙古人的燒酒征稅而引發的。這些天來只能吃一些面食和牛羊肉,崔金忠是多么懷念家鄉的稻米飯打糕和狗肉啊!但是那些東西都還在海底沉著呢。有了這些蒙古吃食換換胃口也不錯,尤其是在這北風呼嘯的濟州港,那種喝了就渾身發熱的燒酒可是好東西。

“傳令,今天晚上犒賞三軍,把所有百戶以上的軍官都叫來,大家都嘗嘗這蒙古燒酒!”崔金忠說道。雖然只是一場小小的勝利,只是搶了十幾車的食物和酒,但是也要找機會犒賞一下將士們,這可是難得的一場勝利,崔金忠決定借此機會振奮一下軍心,然后等援軍一到就反撲,一舉殲滅這群蒙古韃子。

慶功宴很熱鬧,崔金忠學著蒙古人,在空場上點起一堆堆篝火,眾人席地而坐,各種食物堆放在一旁隨便拿取,篝火上有蒙古壯丁烤著滋滋冒油的羔羊,一瓶瓶的燒酒發到眾人手中,還有蒙族少女圍著篝火跳舞。

“這蒙古燒酒好烈!”

“我喝著怎么有股子怪味兒?”

“嗨,蒙古酒就是這個味兒,一看你就沒喝過……”

“我……我怎么沒喝過?”

“來嘗嘗這個奶疙瘩。”

“奶疙瘩有什么好吃的,你看那個蒙古小妞,是不是……”

“大人,我敬你一杯。”

崔金忠喝了一口酒,看著手下一張張被烈酒和篝火弄得通紅的臉,怎么似乎有些扭曲?難道是自己喝多了?不應該啊,這蒙古燒酒平時也喝過,怎么今天才喝了這么點兒就上頭了?

就在這時,一個千戶撲通一聲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呼呼睡了起來。

“李千戶,平時不是總吹噓自己多能喝嗎?怎么這么快就倒下了?”有人說道,頓時一群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軍中都佩服不怕死和能喝酒的漢子,這似乎是恒古不變的,對于喝酒這件事,沒有人會承認自己不能喝,于是喝醉了的千戶被人抬了出去,這個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到晚宴上眾人的心情,反而使氣氛更熱烈起來,眾人都在找對手斗酒。

咣咣的銅鑼聲響了起來,緊接著有人歇斯底里的吼道:“敵襲!敵襲!蒙古人來襲營了!”

緊接著就是密密麻麻的槍聲和上千匹馬奔騰時如雷的馬蹄聲。

“蒙漢不殺蒙漢!只殺高麗棒子!”這是崔金忠在睡著之前聽到的最后的聲音。一千五百個騎著馬端著元化一式腰間還挎著彎刀的蒙古騎兵像一陣旋風略過了草原一般,他們縱馬越過一排排的戰壕,繞過拒馬,沖進了毫無防備的朝鮮軍營之中。

拜崔金忠所賜,所有百戶以上的軍官都喝了加料的燒酒,現在還能站著的屈指可數。群龍無首的朝鮮軍隊都沒有組織起像樣的反抗就被一顆顆鉛彈收割掉了生命。那些膽子小的民夫都抱著頭藏在戰壕里瑟瑟發抖,膽子大的已經抄起了鐵鍬鐵鎬揮像了這些害得他們家破人亡,欺壓了他們進一個月的高麗棒子。

等到張石川帶著不會騎馬的琉球兵趕到大營的時候,巴特爾已經帶著騎兵在營地里橫掃了幾個來回了。

“投降!投降了!”不知道是誰先大喊一聲,這句投降居然在人喊馬嘶槍聲不斷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又像是瘟疫一樣迅速擴散。

“投降!我們投降!”還在抵抗的朝鮮軍紛紛丟下武器舉起雙手跪在地上。

這座和張石川對峙了二十四天的港口,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里被攻陷了。張石川弄來一匹戰馬,被人引著來到大營中間的一片空地上,巴特爾和眾人圍成一圈兒,篝火還在熊熊燃燒,篝火四周四仰八叉的躺著一圈兒人。看衣著打扮,都是軍官。

“哼!我們蒙古人的酒是那么好喝的?”查干巴拉從一個睡著了還抱著酒瓶的人手中奪過了酒瓶,踢了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朝鮮人一腳,舉起酒瓶噸噸噸就喝了小半瓶。

“哎!你特么是不是傻!”張石川罵了一句。

“混蛋!你是豬嗎!你不知道這酒加了藥?”巴特爾一把搶過酒瓶丟在一旁摔了個粉碎。

“嗝……”查干巴拉打了個酒嗝,晃了晃腦袋:“是有點勁兒!”

張石川一嘬牙花子。小半瓶下去居然就有點勁兒?這玩意當時自己吸了一點點就昏迷了一個時辰啊。雖然燒酒里加的量小,而且這種藥摻和在酒里似乎起效比直接鼻孔吸入起效要慢很多,但是也是讓自告奮勇的蒙古人試喝過的,喝兩碗倒頭就睡是肯定的。于是他就盯著查干巴拉,看看他到底啥時候倒下,結果發現丫只是腳步有些發飄……

一千五百騎兵殲敵兩千多,抓住了近三千俘虜,還有小部分朝鮮人逃散了。而己方的傷亡只有兩位數,這讓張石川比較滿意。畢竟黑燈瞎火的總有馬不小心會掉進戰壕里,也有騎術不精的會被摔下馬去。

民夫們自告奮勇的將俘虜集中到一處看押了起來,盡管張石川一再強調不許殺俘虜,但是一頓拳打腳踢還是免不了的,人多力量大,被打死幾十個人也就不算新鮮了。那些還在酣睡的人自然都是有頭臉的,要被特別關照。

正在忙著收繳兵器和救治傷員,突然有人喊道:“報告軍爺!這個人是朝鮮軍人!”

“什么情況?”張石川一愣。

“這個人是朝鮮軍人,前兩天還用鞭子抽過我!現在他趁亂不知道從哪兒弄了身平民的衣服換上了!”一群民夫糾扯著一個人走到了張石川跟前。

“漢人?”張石川用漢語問了一句,又讓烏恩其用蒙語問了兩句,果然都不明白:“捆了!”

這事兒可麻煩了,現在有將近兩萬的民夫在這里,如果混進去幾個朝鮮人可有不好找啊……

“川哥,咋辦?”巴特爾更沒了主意,雖然混進去一點沒有武器的朝鮮軍人不是什么大事兒,誰知道什么時候會不會有人背后捅你一刀?總不能因為民夫里混進了逃兵就把這兩萬多人都看管起來啊。

張石川一拍腦門:“是漢人的就讓他們說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蒙古人就讓他們說一句前轱轆不轉后轱轆轉!”

“前轱轆不轉后轱轆轉?這是蒙語?啥意思啊?我怎么沒聽過?”巴特爾一臉懵逼。

“你管他什么意思呢?反正這幾個字和蒙語發音接近,但是朝鮮人肯定說不利索!趕緊安排吧。”

“是!額……川哥,吃葡萄什么來著……”

“得,川哥,還是我去安排吧。”史安看著張石川要罵人的表情搶先說到。

“川哥,有人要見你。”趙大勇說道。

“啊?誰?”

“說是濟州港的鄉紳團,看樣子是漢人居多。”

“讓他們過來吧。”

不一會兒一群穿著漢服的人走了過來。

“這就是川哥,這位是巴特爾汗。”趙大勇說道。

“草民參見川哥,參見大汗!”一群人跪倒在地:“蒙漢一家,蒙漢不殺蒙漢!”

張石川一笑,這群老東西還真是會見風使舵。“都起來吧,哎?你不是那個范……范什么來著?”

張石川居然看見個熟人!就是他第一次到濟州做成第一筆海外生意賣了一箱子玻璃和鏡子的漢人商賈范苫。

“川哥認識小民?”范苫也是一愣,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膚色有些發黑留包著頭巾臉上還有刀疤的年輕人。

“哈哈,兩年前你還買過我的玻璃呢,想起來了?”

“呃……啊!你是大清的那個小商人!”

“咳咳,我不是大清的商人,我是朝鮮商人!”讓人知道這濟州牧一戰是有個清朝人在背后作祟可不是好事。張石川忙給范苫使了個顏色。

“哦,對對對,我記錯了,川哥是朝鮮商人!兩年不見,川哥的漢話說得越來越好了,老夫都差點不敢認了!”范苫經商多年自然是腦筋活泛的,一下就看懂了張石川的眼神。

張石川滿意的點了點頭:“承蒙夸獎思密達!說說你們吧,都是鄉紳,沒有被他們禍害思密達?”

“呃……他們只是需要勞力,除了要了點糧食倒是沒怎么為難我們……”

作為深受漢文化影響的李氏朝鮮,同樣也奉行了皇權不下縣,縣下皆自治的原則。而且這么多年以來李朝對濟州牧的實際控制并不嚴格,只是設置了一些官吏做擺設,因為倒上的蒙漢人實在太多了,所以這么多年來基本上就是蒙古人管理蒙古人,漢人則由鄉紳管理,李朝象征性的征收點稅就沒有其他的了。

也正是由于這些鄉紳才是真正的地方管理者,所以崔金忠也不敢太為難他們,只是讓這群鄉紳騰出幾套空房,捐點糧食也就是了。

張石川也表明了立場,這場戰爭本來就是因為不愿意上繳李朝的苛稅才打起來的,他們的目的只是要趕走李朝官兵,絕對不擾民,不過這事兒不可能就這么善罷甘休,為了全濟州牧漢蒙十幾萬百姓的利益著想,希望這些鄉紳能幫幫忙,不用出兵打仗,起碼幫著弄弄防御也好。

這幾千蒙古人把號稱一萬的李朝正規軍給打了個全軍覆沒,這些鄉紳怎么敢說不干?更何況這一個月以來崔金忠的部隊在濟州港周邊搶糧搶錢搶人無惡不作早已經怨聲載道,鄉紳也不敢違背大多數百姓的意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