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卒

第一百八十一章 開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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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開銀行

第一百八十一章開銀行

出了紫禁城,小風一吹,張石川覺得自己后背都是涼颼颼的——一身冷汗還沒干呢。

趙申喬一開始聽到彈劾張石川的十條大罪也是涼颼颼的,后來聽著張石川的答辯,再看康熙問起流民安置以及張石川的回答他就知道肯定是沒事兒了。

趙申喬一邊聽一邊也嘖嘖稱奇,平心而論,即便自己為官幾十年,若是親自出馬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安置這么多流民怕也難免要出些差錯,這個張石川,有大才啊!

這樣想的還有康熙。同時也對四阿哥的知人善任感到欣慰,這么一個小孩兒居然都被調教得能有如此作為,不錯!

不過雖然張石川做出了成績,也不能急著提拔,這種年輕的能臣,還是要等自己百年之后由自己的兒子去親手提拔,這樣才能讓張石川對新君感恩戴德衷心辦差。

張石川并沒有想到這些,他現在只想搞清楚這個朱廣清到底是何許人也,自己沒招誰沒惹誰為什么會被彈劾?

呃,也不對,起碼惹了八阿哥他們,惹了年羹堯,還有介休范家,還有安置流民斷了簡親王雅爾江阿等宗室的財路……

四阿哥聽完了張石川的敘述也一皺眉,這事為什么康熙對他只字不提,而是直接召見了張石川?一個小小的五品官被彈劾,什么時候需要皇上親自過問了?康熙是什么意思?要以此敲打敲打自己?

至于朱廣清到底受何人指使四阿哥倒是并沒有放在心上。當官的有幾個沒被彈劾過的?沒被彈過說明你碌碌無為沒有才能,說明你是尸位素餐。不過應該不是年羹堯,八成還是八阿哥他們搞的鬼。

“御史言官本來就是風聞言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方才聽你所言你對答得也算得體,想必這事就這么揭過去了,不必太放在心上。這奏折八成會留中不發的。”四阿哥安慰張石川道。他還在想著康熙到底是何用意。

“啊?沒事兒?”張石川見四阿哥完全不放在心上也是一愣。

他畢竟不是正經朝廷大員,這被彈劾可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難免有些膽戰心驚,可是四阿哥這也太淡定了吧?難道真的沒事兒?

“煉鐵廠那邊怎么樣?”四阿哥想了一會兒問道。

“由于西洋炸藥的使用,現在鐵礦石開采量為去年的十倍左右,只是冶鐵用爐不夠,一時消耗不完這么多鐵礦石,而且人手也顯得不足了。現在正在著手新建新的高爐,等建起來了,人手招募齊全了鐵產量應該可以翻幾番。”

“嗯,甚好。”四阿哥對張石川的辦事能力還是認可的。

“四爺,這是鐵廠去年的賬目和唐山鎮賣給鐵廠煤炭、鼓風機等物資的明細出入……”張石川從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遞了上去。

四阿哥接過來一看心里一陣臥槽。一百多兩銀子的鼓風機到了鐵廠那邊就變成了一千七百兩,煤炭的價格也翻了十倍,還有人員開銷、購買牛馬等的花銷,幾乎沒有一筆能對得上的。翻到最后再一看總數,光和唐山鎮上的差額就差了八十多萬兩!這還只是一部分,至于鐵廠和其他商戶交易,甚至往外發賣生鐵熟鐵的價格和數量,又能差多少?若是真的細扣起來,只怕沒有兩百萬兩擋不住啊!

四阿哥臉都綠了。去年他一成股份分紅才六萬兩,這群工部和戶部的蛀蟲一下子就刮走了兩百萬兩?那可是銀子!幾乎是直隸省一年的稅收!是本該歸屬國庫的銀子!

但是四阿哥沒有辦法,他自然知道這些銀子都流向了何處,工部也好,內務府也罷,這里面有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每一個官員都是網上的一只蟲,只要稍有異動整個網都會震動,而這張網,網羅了半個朝廷的大臣。

自己若是把這件事捅出去,就成了朝中大員們的公敵了。這也是為什么這些國之蛀蟲敢如此放肆斂財。

他們算準了康熙晚年不會再鬧出什么驚天大案,對這些營私舞弊之事多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嚴查,也知道這些有心爭儲的皇子們都在忙著拉攏朝臣收買人心,更不會一下子得罪了這么多朝臣勛貴。

而等著康熙百年之后新君登基坐穩了屁股下那把椅子,誰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兒了?那會兒誰還會把這些陳年舊賬翻出來查一查?

這些碩鼠蠹蟲!等我登基之后必將爾等一個個清算明白!

四阿哥合上折子只是說了一句:“此事不要聲張,你只要把每年的賬目都悄悄記錄下來交給我就可以了,不可讓外人知道,也不要打草驚蛇。”

張石川再傻也知道老四這是要留著秋后算賬的節奏,不過這和他沒關系。他沒占鐵廠一分的股份,他只不過是按市場價把煤炭和焦炭賣給鐵廠而已,順便賣一些機械設備、水泥車馬、賣給鐵廠工人一些糧食、醬菜、酒肉……

好像除了鐵礦石,其余的都是出自張石川的唐山鎮。這樣核算下來,鐵廠一年帶給他的收益遠比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得到的那十幾萬兩銀子都多得多。

“你萬萬不可和那些蠹蟲同流合污,若是讓我知道了,你知道后果!”四阿哥冷冷的說道。

“四爺,您放心吧,我知道深淺。我做合法生意依法納稅剩下的錢足夠我養妻活兒了,沒必要弄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張石川很坦然的說道。

“嗯,知道深淺就好。”四阿哥想想也是,這小子不用貪污受賄都能賺個缽滿盆滿的。

喝了口茶,他又翻起張石川的折子,這里面只有鐵廠和唐山鎮采買物資的賬目,可那些鐵的流向的賬目又要到哪里稽合呢?他們到底貪了多少呢?每個人又是怎么分成的呢?

這些東西光指望著自己的粘桿處可是查不出來——涉及到的人太多了。可如果不查出來,日后拿什么跟這些人清算呢?

看著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的張石川四阿哥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小子鬼點子頗多,問問他是不是有什么辦法!

“琢玉,你有沒有法子查出都有哪些官員參與了此事,又分得了多少臟銀?”

“我……四爺,我可沒法子!”張石川突然覺得自己要變成了一把槍,四阿哥握在手中瞄準一個個的貪官污吏,這活兒他可不能接!

“嗯?想都沒想就糊弄爺?”四阿哥大臉往下一沉說道。

“唉……是,四爺容我想想……”張石川只能沉思苦想,后世那些貪污犯都是怎么被抓的呢?

聽說有的是因為家里藏了大量現金,進了小偷之后現金數量把小偷給嚇著了,所以小偷報警了才被抓的。這種貪官有錢不敢存銀行,因為怕被查,你說他貪污那么多錢,有意思嗎……

“四爺,我有主意了!”張石川一拍巴掌。

“哦?說來聽聽?”四阿哥也沒想到張石川這么一會兒就想出來個主意。

“呃,這個法子吧,也不能保證完全有效,而且,也無法區分他們的贓款到底來自哪里,但是如果辦得好,能把在京所有官員、宗室、商賈和大戶人家的家底都摸清!”

“什……什么?你快說說!”四阿哥頓時就驚了,能知道這些人家里有多少家底?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要知道誰家有多少銀子地畝房產,對于四阿哥來說只有一招:抄家!這要是真能知道那群人的家底,到時候不想收拾誰就收拾誰?

“建立銀行!”張石川就說了四個字。

“建立銀行?就像你在唐山鎮弄的那個百川銀行?”四阿哥皺著眉問道。

“是。四爺,現在大清雖然稍大些的州府都會有錢莊,可是還是有很多富戶都會把銀子埋在自家院子里銀窖內。為什么呢?因為他們沒有更好的地方安置這些銀子!存錢莊每年還要倒貼出不少利錢,倒不如找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埋了干凈!”

四阿哥點了點頭,他的那點積蓄也在銀窖里藏著呢。“接著說!”

“所以我在唐山鎮建立了銀行,如果有銀子存入銀行不單給你保管銀子,每年還會支付你幾分幾厘的利息,如此一來,誰還愿意把錢埋在地下等著長出銀山來?而且現在錢莊借貸的利息普遍都在每月三分左右,這一年下來利息就是三錢多將近四錢!您想想,銀行用幾分的利息吸收存銀,再用兩錢的利息往外放貸,這是不是就是用別人的錢生錢了……”

張石川把自己僅有的對銀行的一點了解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四阿哥雖然不擅長經濟之道,但是對于這些簡單的低買高賣還是能明白的聽完了之后他沉思良久才說道:“俗話說財不外露,你怎么敢肯定那些有錢人愿意把自己的銀子都存進銀行呢?”

“這……用利息誘惑是一方面,另外要對儲戶承諾保護隱私。”張石川想著剛才想起來家里藏現金不敢存銀行的貪官,心里也沒底了。

“保護隱私?不妥!”聽了這話四阿哥一皺眉,保護隱私他日后還怎么抄家?如果真抄了那保護隱私不就成了笑話了嗎?而且,朝廷什么時候說話算數過?

朱元璋的時候賞賜出去那么多丹書鐵券,可到后來不還是該殺的殺該剝皮的剝皮?光你說保護隱私,誰信啊?

“那就存瑞士銀行……啊不是,存入其他國家……其他人開辦的銀行!”

“其他人開辦的銀行?”

“對,可以以朝廷的名義開辦一個國有銀行,吸納存款低息放貸,然后再允許民間開辦銀行,四爺您想,如果有貪官污吏看見別人把家產存入銀行每年都有利息拿,自己的銀子只能埋在土里發霉,他急不急?這時候私人開辦的銀行就可以給他們提供一個選擇了。同樣都是銀行,國辦的承諾保護隱私,私人的也承諾保護隱私,您覺得他們更愿意相信誰?咳咳,四爺,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不是說朝廷言而無信啊!我就是揣度一下那些貪官的心理!”

四阿哥沉吟了一會兒:“敢情你一小子說來說去,是想把自己的百川銀行開到京師里來呢!”

張石川聽了這話腦袋差點搖掉了:“四爺您可說錯了,我才不愿意摻和這破……我并沒有這個意思,我現在就在唐山鎮瞇著挺好,我可不愿意在京師呆著,萬一出來個年羹堯、月羹堯日羹堯的再砍我兩刀,我可不知道小命還在不在了。四爺,天地可昭啊,我就是出個主意,我是真不想把我的銀行開到京師,您要是不信,回頭我就把百川銀行關張了去……”

這事兒可不能往身上攬啊,雖然是賺錢,可隨時都會丟腦袋。真要是銀行建起來了那些貪官都往里面存錢,到時候四阿哥繼位了一聲令下:把銀子都凍結起來,挨個查!

那作為銀行的董事長還不成天被人追著滿大街砍?估計就算逃到琉球去也會被人一路追著砍過去吧?自己還想不想混了?

四阿哥也沒搭理張石川,又想了一回說道:“此事事關重大,需要從長計議。你先退下吧。鐵廠的那些賬目還要詳細記錄!”

“是……”張石川長出一口氣。但是他似乎預感到了,這民辦銀行,自己應該是最佳人選,一則他沒有那么復雜的關系網,二則他深受四阿哥信任……他發現,這次又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對,這次不是砸腳,是砸到胸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