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卒

第四百一十六章 求和(三)

第四百一十六章求和(三)_清卒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四百一十六章求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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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御花園。

允祥回到了京師,又一次帶回了幾大車張石川的土特產——一尊加特林菩薩和幾百發子彈,幾顆手榴彈,各種槍支和一些子彈。

張石川當然不是資敵,他還沒傻到要送滿清武器用來打自己。他這么做無非是想讓雍正看看自己在和一支什么樣的軍隊在對抗,讓他趁早死心。

這屬于絕密,除了幾個內閣大學生和各部尚書就只有幾個最高層的宗師聚集于此了。

“十三,給朕和諸位大人演示一下這個加特林菩薩吧。”沉吟許久之后,雍正下令道。

“是。皇上,諸位達人請后退一步,最好堵住耳朵略張開嘴。”十三阿哥對著一座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開火了。

頃刻間火舌噴射,碎石紛飛。當親眼目睹了加特林的威力之后,雍正久久不語。他雖然不懂兵事,但是也知道,在這種怪物面前,滿清引以為豪的騎射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連太湖石都被密集的子彈打得碎屑橫飛,滿清的棉甲就像是紙糊的。

在場所有人都默不作聲——一個個的臉色蒼白手腳冰涼。

只有允祥解釋道:“這是一個彈鏈200發子彈。本來這個菩薩是幾個人一起操作的,有人開火、有人上彈、有人瞄準……”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從日本那里學習來的火槍和子彈和大乾的這些軍械比起來,就像是頑童手中打鳥用的彈弓。

而日本人交給他們做的炮彈和張石川這種幾十斤的巨型炮彈比起來,就像是孩子過年燃放的煙花爆竹……

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啊!

看著一顆尖頭銅殼子彈,雍正不由得又是一聲嘆息。張石川為什么敢把武器送給他看?那是知道滿清根本做不出來!

這加特林倒是真不復雜,就那么幾十個鐵零件,可這小小的子彈,即便是可以手工砸出來,又怎么能保證一個個都一樣?再說,這不到一分鐘二百發子彈就飛出去了,用手工做子彈得多少人……

他也有了和允祥一樣的感覺:張石川對滿人真的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就憑著這些火器,這只三萬人的隊伍完全可以把滿人屠戮殆盡。

我大清,真的就這么亡了嗎?

既生禛何生川!雍正的心在滴血。

雍正沉默不語,他的幾位心腹重臣也是一個個臉色蒼白的看著這群鐵家伙。

“妖怪!有妖怪!”忽的一個侍衛指著天空大喊道。

這青天白日的哪兒阿里的妖怪!所有的人都朝頭上望去。卻見天上一個碩大的黑球緩緩飄了過來。

“這個應該是大乾的空軍所用的飛球……”十三阿哥解釋道:“張石川和我說過,坐上飛球人就可以飛到天上。不過由于那時忙著看這些武器,又急著回來稟報皇上,故而沒時間給我演示了,想不到這么大的東西,居然真的能飛起來。”

“奇技淫巧!這玩意也能殺人不成?”馬齊恨恨的說道。

“主要是用來偵查敵情,當然,也可以攜帶少量的炸彈……”允祥說道。

聽了這話眾人臉色又是一變!對啊,這玩意在你腦袋上懸著,就扔下來幾個這種手榴彈也足夠你喝一壺的了啊!

馬齊也是無言以對,難道自己真的是老了?人家在天上飛,別說扔炸彈,扔塊磚頭都能砸死兩個倒霉鬼啊。

“不好!妖怪要扔炸彈了!”有眼神好的看到黑球下面的竹籃里有人探出頭來。

“護駕!快護駕!”

“保護皇上!”

一時間紫禁城后花園亂作一團。

但是讓他們失望的是,飛球上丟下來的并不是炸彈,而是一張張的紙片。一沓子一沓子的紙片被拋灑出來,隨風飄向四方,好像天女散花。

有大膽的侍衛撿起來一張一看,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寫的是什么?拿來給朕看!”雍正一見不是炸彈,從假山下爬了起來。

“奴才不敢……”侍衛低頭說道。

“又不是你寫的,有什么不敢的!拿來!”

“嗻……”侍衛這才把紙遞了上去。

紙張質量并不好,印刷也粗糙得很,上面只有十六個字:“改朝換代,不流血淚,大乾中興,滿漢一家。”

雍正把紙捏成一團攥在掌心,由于用力過度,指關節都發白了。

“此乃張逆攻心之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昔日的十阿哥,敦郡王允䄉說道。

“哼,雕蟲小技……”雍正看了一眼一旁的加特林沉吟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道:“傳旨,讓豐臺大營、通州大營以及京畿所有守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營一步!”

聽了這話,眾人心中都是一驚,不許出營就是要避免和大乾國防軍接觸,是為了減少傷亡,難道雍正真的是要放棄抵抗了嗎?

京師內所有人都在仰頭看著這個從天上飄過的大氣球,眼中也滿是恐懼。可發現這玩意并無惡意,只是丟下一堆紙片就飛走了之后也都大著膽子去看紙上寫的是什么。

即便是不識字,撿回去當廁紙也是好的,總要比大清寶鈔軟一些。

當然,京師的百姓識字率還是蠻高的,不到半天,街頭巷尾都在小聲議論著這四句話。

京師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閑人。尤其是那些上等人家的旗人子弟們,祖制規定他們不能做生意、不能出京,當差又是每家有定額,天天除了斗雞玩鳥盤核桃就剩下吹牛打屁看熱鬧了。

茶館無疑就成了首選之地。

體面些的旗人少爺們帶上一兩個常隨,百八十文錢泡上一壺好茶,再弄兩個精細小茶點就能耗上一天。

即便囊中羞澀的,也有幾文錢的大碗茶,在茶館里絕對沒人笑話你吝嗇。

“喲,這不是吉爺嗎,您里面請,還是靠窗的位兒給您留著呢!”肩上搭著一條白毛巾的茶館小二笑臉相迎。

來人叫吉勒圖堪,是個紅帶子宗氏,沒爵位沒官職,就仰仗著祖上圈地時占了的幾個莊子過活,每日遛鳥泡茶館就成了必修課。

紅帶子是清代皇室旁支子孫的代稱,努爾哈赤的直系子孫為黃帶子,叔伯一系為紅帶子。

因為他爹是禮部侍郎,因而朝中的一些消息也算靈通,又喜好賣弄,在這間茶樓里倒是受歡迎。

吉勒圖堪滿意的坐在給自己留著的位子上:“還照老規矩上!”

“得嘞您吶!”茶博士應了一聲。

還沒等茶點上齊全,就有人湊了過來:“吉爺,您老還是這么悠閑啊,您沒聽說?這大乾軍可是就要打到京師來了,這印著乾國口號的單子都滿天飛了!”

問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光頭沒帶帽子,穿著一身長衫,吉勒圖堪認得,這人叫錢友值,也是這茶館的常客,是京師里福隆綢緞行大東家的二公子。

“錢兄!”吉勒圖堪一抱拳:“您不也跟沒事兒人似的在這喝茶打諢嗎?”

“吉爺,不喝茶又能怎么樣?這城門都關了,出入不得,咱們可不都成了這籠中的鳥兒。

再說了,茶館里這些老少爺們兒們可不都等著吉爺來給我們放點風聲呢,這眼瞅著大乾軍就要打進來了,大伙兒可都是懸著一顆心呢!

吉爺您一項消息靈通,就別可這端著了,您倒是趕緊說說,朝中,到底是個什么章程啊?”

聽到錢友值一開門就問起這個,不少人都圍攏了過來,有那不相熟的也都在自己的作為上把耳朵伸得長長的,恐聽漏了一個字去。

見這情形,吉勒圖堪不由得心中得意,卻是翹起了二郎腿,把手中一對悶尖獅子頭鐵核桃盤得嘩啦啦作響:“我不過是個閑人,哪兒知道朝廷的事兒,諸位可是問錯人了!”

“喲,瞧您這話說的,誰不知道吉爺門路廣,上頭通著天呢!”

“就是,您就別吊我們胃口了,趕緊的說道說道吧!”

眾人說了半天,吉勒圖堪才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的說道:“諸位,我可也是聽說,我就這么一說,你們一聽,不可外傳。”

“這個自然,我們都省得!”一群人呢知道,這是干貨要來了,忙不迭答應。

“大清,要亡啦!”

一陣沉默,才有人問到:“怎么能?城里可是還有十萬大軍呢!”

“嗨,十萬人頂個屁用啊!你們沒聽說?平南大將軍隆科多也是十萬大軍,讓大乾在天津打得潰不成軍,一盞茶的功夫就死了多一半人呢!”

“那哪兒能呢?就是用火槍挨個槍斃也不能這么快啊!”

“哪兒能?大乾的張石川會妖法,能請得動西方極樂天的大菩薩,只要一念咒,那人就一排排的倒下了,跟割韭菜似的!

這還能有假?你們怕是還不知道,皇上已經下令,讓通州大營和豐臺大營的官兵都不得出營了,就是怕被乾王念咒給念死!”

聽了這話,眾人都是將信將疑。

“我說吉爺,您這也太邪乎了吧?照您這么說,這乾王也甭要多少軍馬了,站在西直門城樓子上念上這么一段兒,咱們老少爺們都得嗝屁?”

“哎,你們還別不信!等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這效果正是吉勒圖堪想要的。

“我說吉爺,那您就一點也不擔心害怕的?您可是紅帶子啊!”

“嗨,我擔心什么,只要朝廷不出兵打大乾,乾王肯定會收了他的神通的。那天上撒下來的紙片片你們也都看見了吧?

乾王說了,滿漢一家!哎,對了,那大球能飛,也都是乾王的神通!好家伙,只是一口仙氣,那么大的球就飛到天上去了,還坐著人!

我說老少爺們兒們,你們吶,也不用害怕,只等著就得了。到時候乾王大軍進城,我就把這辮子一鉸,回莊子當我的土財主去了。”

“怎么著?還得剪辮子?”

“那可不咋的?你沒聽說嗎?留辮不留頭,留頭不留辮!當初怎么給漢人剃頭的,現在大乾就要怎么給滿人剪辮子!只要剪了辮子,你就是大乾順民……”

正說得起勁,一個聲音從旁邊桌上悠悠說道:“這一大早的,哪兒來的老鴰可這聒噪!還他媽讓不讓人好好喝口茶!”

茶館里抬杠打擂臺本是常有的事兒,可這位主這句話說得可是有點不客氣了,眾人紛紛轉過頭去一看,是張生面孔。

吉勒圖堪一下子就炸了,這茶館他可是老炮,今兒居然有人敢砸他場子?

“哎!這是誰上茅房沒提褲子,把你丫給漏……”還沒等他話說完立馬又閉了嘴,因為他看見,說話那人腰間系著一條黃帶子!

吉勒圖堪馬上換了一副嘴臉客氣道:“這位貝勒怎么稱呼?”

“鑲藍旗佐領依博那。”

在一旁聽滲漏的茶博士聽了這話不對頭,忙出來打哈哈說道:“喲,二位爺,咱這小茶管子可就是賣點粗茶的地方,您二位還請行個方便,莫談國事,莫談國事!”

“喲,原來是依佐領,倒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吉勒圖堪并沒搭理茶博士,而是一抱拳說道。

佐領也是正四品的官了,雖然在京師不值錢,可畢竟比吉勒圖堪這個閑散紅帶子要尊貴許多。

但是吉勒圖堪又不甘心就這么失了面子,于是說道:“依佐領,那您說,我方才說得都不對不成?”

“有些話確實不敢茍同。”依博那說到。

“那您給指正指正?”

“就是就是,您給說說?也讓我們長長眼!”

馬上有聽熱鬧的人附和道。

“我只知道什么留辮不留頭,留頭不留辮是萬萬沒有的,還有什么念咒神通的都是扯淡!人家那是火器厲害!”

聽到依博那一句話就把自己放出來的兩個重磅消息都給否了,吉勒圖堪心里不爽,遂問道:“感情您是見過那張石川,親口聽他說過不成?還有那些火器……”

眾人聽了這話,也知道吉勒圖堪是在挑刺,這京師里頭,有幾個見過乾王的?

誰知依博那并不以為意,而是喝了口茶才說道:“吉兄說得沒錯,我還真親眼見過乾王,親耳聽他說過。乾國的那些火器,我還親身感受過。”

聽了這話,茶館里一片嘩然。

“我是從杭州回來的。”依博那只簡單說了一句話。

茶館內頓時安靜下來。

杭州被攻克,張石川放了不少旗人北上回京師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但是回來的卻不多,而且誰都沒見過。

“佐領大人,您給我們講講,這乾王到底要怎么對咱們旗人啊?”聽到這話,吉勒圖堪也沒心情抬杠了,他更想從依博那這搞到點新鮮信息出來。

“乾王他……”依博那想了一會兒,才又說道:“不會濫殺無辜的,更不會讓咱們滿人鉸辮子。好好接著過自己的日子吧!”

依博那說完了把頭頂的瓜皮帽摘了下來給眾人看了看自己頭頂的金錢鼠尾。

他不能說太多,也不敢。朝廷可是有明令禁止在一切場合說起杭州旗人北歸之事的,為的當然是怕人心亂了。

可是作為一個親歷者,他自然最清楚張石川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態度對旗人。

不得不說,張石川對他們這些反抗了那么長時間最終投降的旗人確實不薄,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人吃不了苦又主動要求回杭州繼續當俘虜。

今天在茶館聽到有人肆意造謠妖魔化張石川,他竟然是有點氣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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