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

第二十九章:除夕的溫暖

刺骨第二十九章:除夕的溫暖_wbshuku

第二十九章:除夕的溫暖

第二十九章:除夕的溫暖

南蕎騙了顧順順,其實韓稹沒有打電話,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她剛才把顧順順和他媽打電話的內容都聽進去了。

她才十八歲,看不懂復雜的感情套路,南蕎倒寧愿顧順順對她是虛情假意。

荊縣,延齡巷口。

韓稹和笆雞坐在他們小時候經常玩耍的河壩上。

“干杯,稹哥。”

笆雞拿著一瓶雪津和韓稹碰瓶。

“稹哥,你和蕎姐怎么樣了?她后來去北城你們在一起了嗎?”

笆雞從小就是韓稹和南蕎的跟屁蟲,所以他對他們的事最了解了。

韓稹提提嘴角,“笆雞,你問的是哪種在一起?身體還是心?”

“額~”

笆雞語噎,這叫他怎么回答,不等他說話,韓稹自己先開口。

“我把她搞懷孕了。”

“臥槽,哥,真的假的?”

“恩,真的,不過小孩應該沒了。”

韓稹低頭拿過一旁的啤酒,咕咚咕咚整瓶下肚。

“那她怎么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她是去她爸爸的大別墅了嗎?你們在一起了嗎?”

笆雞咽了咽唾沫,小雞嘴噼里啪啦的問出各種問題。

韓稹扶著額頭,搖搖頭,“沒有在一起。”

“那怎么上床了?”

“生理需要。”

如果不是從小和韓稹一起玩到大,笆雞發誓自己現在一定一腳把他踹進護城河。

“稹哥,你太渣了吧,那是南蕎啊,不是芳芳美容店那群出來賣的,你怎么可以忍心傷害她。”

關鍵還把南蕎搞懷孕,這是要多狠的心才會做的出來的事。

面對笆雞的質問,韓稹沉默不語,他不知道自己渣在哪里,他沒有脅迫南蕎,感情是她自愿被自己浪費的,身體也是她心甘情愿奉上的,他渣什么?

“稹哥,你不可以這么對蕎姐啊,你忘了你剛進巷子那會,你被黑狗欺負,為了幫你,她和一群流氓打架,頭破血流,縫了十三針的事嗎?”

笆雞忍不住提起當年的事,這件事他終身難忘,后來的每個日夜他都在想當時的南蕎到底是鼓足了多少勇氣,或者換句話說,她是有多喜歡韓稹。

“記得。”

韓稹當然記得……

那年,韓稹七歲,他隨舅舅一家搬進延齡巷的第二個月。

一日,韓稹正準備上學,在去往學校的一條小路上,他被自稱巷霸的“黑狗”堵住了。

“站住,小癟三,你是哪里來的?知道爸爸的名號不?”

韓稹抬眼不屑地看了一眼黑狗,準備繞過去懶得理會這條“狗”。

“呀嗬,這么屌?”

黑狗初中輟學,是一直混跡在延齡巷里的屌絲,平日里就靠收點比他小的孩子零用錢當網費,最近聽說搬來一個修車店的,心想著肯定有錢,便找來了。

“讓開。”

“操,怎么和你爸爸說話的?別他媽的瞎逼逼,識相的話就把錢交出來。”

韓稹哪來的零用錢,他舅舅就是個摳逼,每天除了給他供應一日三餐,什么都不給,哪來的雞毛錢。

“我沒錢。”

“放屁,你舅舅修車,每天那么多寶馬,奔馳來,怎么就沒錢,給老子搜。”

黑狗一聲令下,跟著他的那幾個小混子把韓稹推到墻上說著就要搜他的身。

韓稹是個硬脾氣,他哪里會孬種的給他們搜。

“放開我。”

“放什么放,給我搜,搜不到就給我往死里打。”

韓稹掙脫身上的書包,和那幾個小混子打起來了。

七歲的韓稹即使打架再牛逼也不可能以一敵幾個比他大的人。

很快,他就處在下風,被黑狗他們按在地上狂打。

“住手!”

混亂之中,一記清悅的女聲打破了戰亂。

“都給我住手。”

韓稹抬頭,只見南蕎拿著磚頭,怒氣沖沖地朝他這邊走來。

她蹲在韓稹旁邊,慢慢地把他扶起來,護在自己身后。

“喲,這不是沒爹沒媽的南蕎嘛,怎么,今天是想上演美女救狗雄?”

南蕎抿著嘴,一雙倔強的杏眼直愣愣地盯著黑狗。

“黑狗,你別為難韓稹,你要錢去找別人,他沒有。”

“屁,他沒有,他沒有你有嗎?你有你替他給。”

南蕎哪來的錢,她奶奶連撒泡尿都要把小抽屜上鎖,她根本拿不到錢。

“我沒錢,但也不允許你傷害他。”

“那就一起給我打。”

南蕎緊緊抓著韓稹的手,她手里的磚頭胡亂地亂拍著,別說,還真能擋下兩下子,幾個小混子被拍鼻青臉腫。

黑狗見狀,大爆一聲粗口,直接親自上陣,他從南蕎手中奪過磚頭就要往韓稹腦門上拍去,幾乎就是一瞬間,南蕎推開韓稹,本該拍在韓稹頭上的磚頭拍在了她的腦門上。

殷紅的鮮血順著南蕎的眉毛,眼睛,鼻子流到唇瓣上,那幾個小混子慌了。

“狗哥,怎么辦?要出人命了。”

“咣當。”

黑狗把磚頭扔在地上,“跑啊。”

韓稹起身扶起南蕎,“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

最后是韓稹和笆雞陪南蕎去的醫院,錢是韓稹偷了他舅舅的錢,那時候他們誰都不懂這種奮不顧身叫做“喜歡”。

“稹哥,你在想什么?蕎姐現在一定特別希望你能陪在她身邊。”

笆雞推推韓稹,他都看不下去了。

“笆雞,我去了就是給她希望,這不是愛她是害她。”

韓稹明白自己最不應該的地方其實不是對南蕎的喜歡視而不見,而是若即若離地給她希望。

有的人,不愛,但也不想她離開,韓稹對南蕎就是這樣。

“稹哥,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不去試一下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歡蕎姐呢?她那么漂亮,人又善良,也許其實你是喜歡她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啊。”

“笆雞,我有喜歡的人。”

“她有蕎姐好嗎?你們在一起了嗎?”

“沒有。”

都沒有,可韓稹就是喜歡盛淺暖,喜歡的不得了。

“稹哥,我真心勸你去陪陪蕎姐吧,十一年啊,就算是一條狗也不該在這時候拋下她啊。”

笆雞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也知道不該在這種時候丟下女孩子一個人。

“我給你買票,大年初一就去。”

笆雞說著就要掏手機,韓稹阻止,“我自己來。”

“那你快點啊,幫我帶點荊縣的桂花糕給蕎姐,她最愛吃了。”

“恩。”

在笆雞的勸說下,韓稹終于決定去看看南蕎。

“爸爸,原來你和笆雞在這里啊。”

韓稹和笆雞同時回頭,黑狗手上拿著幾串燒烤站在他們后面。

“爸爸,什么時候回來的?”

黑狗把燒烤地給韓稹和笆雞,臉上盡是笑容,這個稱呼是后來無數次干架中韓稹海扁黑狗得來的,本來是私底下叫叫,這后來就成了習慣,一叫就是幾年。

“前幾天。”

“那怎么不去找我,你很久沒吃我的燒烤了。”

后來小社會不好混了,黑狗便從良成了良好市民,開了家燒烤店,取了個小媳婦,日子也還算過的不錯。

“忙。”

“哦,我媽呢,她怎么沒回來?”

黑狗口中的“媽”就是南蕎,那時候他們小,南蕎覺得這樣叫特別有意思,所以她私下逼著黑狗這樣叫她。

黑狗怕韓稹,他一直以為南蕎是韓稹的馬子,所以也就這么順口叫了。

笆雞看看韓稹,然后把手里的烤串塞進黑狗嘴里,“吃你的腰子吧,哪來這么多JB話。”

韓稹把烤串丟給笆雞,他跳下壩臺,明天就是除夕,怎么說也得過完除夕再去找南蕎。

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碰到他舅陳勇在門口抽煙,韓稹走過去叫了一聲“舅”。

“恩,阿稹回來了,來,這邊坐,舅有話和你說。”

“好。”

陳勇醞釀了半天才開口說道:“阿稹,前幾天我去監獄看了你爸媽,他們挺好的,應該再有個三五年頭就出來了。”

“哦。”

韓稹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對于他的父母他也沒有很深的感情,六歲那年,他倆貪財,搞起了經濟詐騙,這一作雙雙進了監獄,一蹲就是十幾年,所以他才會和陳勇長大。

陳勇吐了一口唾沫,用腳摩擦了幾下,“阿稹,舅把你養到了十八歲,不容易啊,你看多么精神的一個帥小伙,還考上了名牌大學,厲害啊,舅,驕傲。”

韓稹了解他舅,每當他說一堆屁話的時候,那肯定后面就是對他不利的事。

“恩,我知道。”

“咳~”

陳勇重重咳了一聲,“哎,你看舅現在也是快五十的人了,修車修不了幾年了,你舅媽整天就知道打麻將,幺仔還在上高中,你這每個月還要一千多的生活費,舅感覺真的有點難撐下去。”

所以,重點來了,陳勇要給韓稹斷糧了。

這意味著他以后不僅沒有生活費,學費也可能沒有著落,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了。

“阿稹,有在聽?”

“恩,我知道了,舅,我這次回來也正要和你說這事,我在北城和室友一起創業,現在有點小成就,以后就不用你操心了。”

所謂創業不過就是借口,他是想創業,但那只是一個想法,就拿最基本的來說,啟動資金就是大問題。

陳勇一聽韓稹這樣說,別提有多高興啊。

“好啊,好啊,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啊,你弟弟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不操心了。”

韓稹笑笑,沒說話。

“鐺~鐺~鐺~”

悅耳的老鐘聲從隔壁南蕎奶奶的小賣部傳來,十二點了,除夕來臨了。

這一天舉國人民歡慶,家家戶戶都在慶團圓,帖春聯,采辦年貨,穿著漂亮的新衣服去過年。

南蕎撩開窗簾,樓下小區的孩子們正聚在一起放炮,堆雪人,幾個大人在旁邊嗑瓜子聊天,有說有笑。

真好,她也想這樣,只可惜,眼下能給她溫暖的只有手里這杯熱水。

顧順順走了,韓稹也沒來,她還是一個人過年。

打開微信,她小姑刷屏了她整個朋友圈。

拍的都是她那包工頭老爸的豪宅別墅,還有一家人聚在一起的畫面。

上面配文:“今天一家人都到齊了,開心。”

齊了嗎?如果齊了,她算什么?倒真是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南蕎成了多余。

其實她對自己身世一點都不介懷,別人說爸媽分開的孩子就等于沒救,可你看她不是活的好好的。

可仔細一想又沒覺得多好,為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男孩放棄人生命運轉折點,然后千里追愛,變成了笑話,貢獻了身體,弄出了人命,到頭來什么都沒得到。

想想也是挺可笑的,對吧。

南蕎走到客廳,她今天打算用泡面過年了,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準備看春節聯歡晚會。

“今天是團圓的日子,關東塞北川西江南,無論您身在何處,我們都將懷著最大的熱誠邀請您共迎新春……”

電視機,主持人悅耳動聽的聲音頻頻傳來,南蕎拿起桌上的泡面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她小姑的朋友圈影響不了她,通過這件事,南蕎反到覺得自己成長了,一個人過年可以堪稱十級孤獨了吧。

而且今天南蕎覺得自己特別值得表揚,往年這時候她總是纏著韓稹,而今年,她連一句問候都沒有給他。

她不找他,他自然也不會找她,多好。

想到韓稹,南蕎還是哭了,突然手里的泡面也沒有那么香了。

她把手機藏了起來,她逼著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其實自己一個人也挺好。

真的挺好,可為什么她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一刻,所有人在歡慶團圓,只有她,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在這里苦兮兮吃著泡面。

“叮咚~”

忽如其來的門鈴聲打斷了南蕎的悲傷,她走到門邊,從貓眼里往外探了探。

南蕎打開門,“你好,你找誰?”

“請問是南蕎小姐嗎?”

“恩,我是。”

“哦,這里有一束花還有一個禮物請您簽收一下。”

說著那快遞哥就把一大束滿天星塞進她懷里,外加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等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訂這些。”

“搞錯了?沒啊,你是南蕎吧,訂鮮花和禮物的人是一位沈先生,他說是你的朋友。”

“我……”

“快簽收吧,我這老婆孩子還等著我回家過年了。”

快遞哥也是個急性子,他催促南蕎簽收了單子,然后便飛奔離去。

南蕎捧著花有些不知所措,她打開盒子發現里面裝著許多棒棒糖。

突然她隔壁的門開了,尋著聲音望去,南蕎不可思議地叫了一聲:“花姐?”

這是南蕎第一次進花姐的公寓,她一個人住,寬敞明亮的套間,和南蕎她們住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堂。

“花姐,你不是回去了嗎?”

“是啊,又回來了,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點?”

順著花姐視線望去,南蕎看見一張西餐桌上擺著火鍋,還有紅酒和各色菜品。

南蕎點點頭,“好啊。”

“恩,把花放下吧,男朋友送的?”

南蕎搖搖頭,“不是,是同學。”

“哦,過來吧。”

兩人面對面坐下,花姐準備給南蕎倒酒。

“花姐,我不能喝酒。”

“有什么不能喝的,十八歲了都不是童工了,酒怎么就不能喝了,來,今天過年高興陪姐喝點。”

說著她把酒杯送到南蕎面前,“喝。”

“花姐,我真的不能喝,我剛人流完。”

南蕎低著頭,小聲地把緣由說了出來,花姐拿著酒瓶正準備倒酒的手愣了片刻。

“這樣,那就喝椰汁吧。”

花姐沒有三八地去問南蕎為什么做人流,別人不想說的事,她從來不多問。

“恩,好。”

“來,干杯,新年快樂。”

花姐仰頭把滿滿一杯紅酒吞入腹中。

南蕎跟著喝了半杯椰汁,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花姐,她不懂前幾天花姐回老家過年,今天怎么孤身一人出現在這里。

“吃,多吃點。”

花姐一個勁的給南蕎夾菜,這和平時的她很不一樣。

“謝謝花姐。”

“咕咚咕咚。”

南蕎吃菜的功夫,花姐又一杯紅酒下肚,接著她就看見花姐眼里閃著淚光。

“花姐,少喝點。”

南蕎放下筷子,伸手去阻止花姐正欲倒酒的手。

“沒事,這點酒不算什么,南蕎啊,謝謝你陪姐姐過年,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看見你我就覺得你將來肯定有出息,當然除了這點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的眼睛長的特別像我女兒。”

這是南蕎第一次聽花姐提起自己的私事,她一直以為她是大齡未婚女青年,沒想到都有女兒了。

“那你怎么今天沒和她一起過年呢?”

花姐笑笑,“別提了,她爸不讓我見她啊,買了一堆新衣服都給我燒了,那個畜牲明明是自己出軌,還要和我爭奪女兒撫養權,把對婚姻不忠的屎盆子扣在我頭上,害我成了全村的笑話,你看看,現在我有家不能回,慘不慘?”

花姐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事,也許她真的是喝醉了,不然哪能這么卸下防備,推到心墻地和南蕎說著她的秘密。

南蕎沒想到花姐有這樣坎坷的經歷,她一直以為在認識的人里自己是最慘的一個。

“額,花姐,你沒想過為自己辯駁嗎?”

“辯個屁,老娘現在就算再有錢為抵不過那無賴的一家,南蕎啊,男人真的沒有一個好東西,真的,你看我為他付出那么多,未婚先孕,頂著所有流言蜚語嫁給他,為他去了半條命生孩子,甘心做全職主婦,孝順他父母,照顧孩子,結果他呢?他去搞女人,最后還要聯合他父母一起打壓我,南蕎,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一家人。”

辛酸悲切的往事讓花姐模糊了淚眼,她拿起旁邊的紅酒瓶直接罐了起來。

“花姐。”

南蕎不知道如何勸她,自己沒有結過婚,也沒辦法感同身受,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她,做一名合格的傾聽者。

“真的,南蕎,作為女人一定要自立自強,男人,說話的嘴,騙人的鬼,他們都是喂不飽的狗,你為他做再多,到頭來都抵不過外面女人的甜言蜜語,她們只要發發嗲,張張腿,原來和你甜言蜜語海誓山盟的男人就找不著北了,他們會無情的把你拋棄,拋棄!”

“咣當。”

說到動情處時,花姐重重地把酒瓶子摔在地上,瞬間玻璃瓶就碎成了渣。

“南蕎,你知道嗎?以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迪奧999,也不知道什么愛馬仕皇家系列,我只知道一個勁的背著孩子下地干活,種菜,賣菜,我努力掙錢想著去縣城買房子,結果你猜怎么著?那個畜牲迷戀上女主播,一個晚上打賞她十萬塊,哈哈哈,那十萬塊是我的腳被多少只螞蝗吸了血,我的孩子多少次從背上滾下來才換來的,結果他就這么拿去糟蹋了,你知道嗎?如果當時他是一只雞,我真的就這么剁了他。”

南蕎根本想不到花姐還有這份遭遇,原來真的不是所有人都是一帆風順的。

抹掉眼淚,花姐調整了狀態,“所以南蕎,記住姐姐今天的話,一定不要對男人太好,他們天生犯賤,你越好,他們越不知珍惜,你要做的就是自己強大起來。”

多么發自肺腑的箴言警句啊,可惜那時南蕎還小,還未經歷所以她也只是把這些當作花姐的醉話來聽。

兩人一直聊到深夜十一點,直到花姐抗不住昏睡過去。

南蕎把花姐扶上床,替她簡單的梳洗了一下,然后又回到客廳把殘局收拾了,這才回到自己住的套間。

一進門,手機就響了,電話是沈暮時打來的。

想到剛才的花和禮物,南蕎覺得不論怎樣她都應該和沈暮時道謝,猶豫片刻,她將電話接了起來。

“喂,沈同學。”

“南蕎,你終于接電話了,我還擔心你出事。”

“沒事,剛才和我們經理一起吃飯,手機沒帶。”

“恩,東西收到了嗎?”

“收到了,謝謝。”

兩人你來我往的客套著,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就在南蕎要掛斷電話的時候,沈暮時忽然說道:

“南蕎,你知道我為什么送你滿天星嗎?因為我想和你一起看煙火,可你在北城,我在荊縣,我沒有辦法陪在你身邊,所以只能以這種方式祝福你新年快樂,這滿天星就像是花團錦簇的煙火在絢爛綻放的那一刻幻化為的滿天繁星,愿你今后的生活如那些星星一般耀眼璀璨。”

多么夢幻而又美好的解釋,想來這些話也只有沈暮時說的出來了。

良久,南蕎才回應道:“謝謝你,沈暮時。”

掛斷電話,剛好一簇煙花沖向天際,昏暗的夜幕被火光點亮,除夕的夜晚,北城煙火錦簇,滿地余燼。

南蕎很慶幸自己并沒有完全被遺忘,馬掰掰給她發了紅包和新年祝福,她把自己的壓歲錢分了南蕎一半,這讓她覺得就算沒有親情,友情一樣能溫暖她,沈暮時突如其來的浪漫讓她覺得自己并不是身處絕望,花姐的推心置腹讓她知道其實成年人的世界都不容易,原來生活好像并沒有那么糟糕。

第一次,南蕎沒有在這種特別重要的日子打擾韓稹,她把手機放在一邊,伴著新年的鐘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