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_第八十章:沈暮時病重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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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山滿臉期待,他希望聽到的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見韓稹嘴角略微上揚,干脆利落地應道:“我沒問題。”
他一向少言寡語,這短短四個字足以表明自己對待這件事的態度。
更何況,韓稹本來就不是出于要抱李德山大腿才答應和他女兒相親,所以不存在什么阿諛逢迎,更不可能掇臀捧屁地說一大堆話去巴結討好他。
李德山聽完心情大悅,連著說了兩聲“太好了!”
他心里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韓稹吃過午飯便離開了,他剛出門,李氏夫婦便立刻計劃起如何讓兩個年輕人見面的事。
“德山,韓稹是真的愿意和咱們盈兒相處嗎?”
李太是女人,還是個不簡單的女人,她與韓稹見過一兩次面,憑著直覺認為這個男人不簡單,而且是很難馴服那種。
除非是能讓他死心塌地對待的女人,否則這種男人很難交付真心。
這就是李太對韓稹的印象。
“當然是真的,我李德山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想做我女婿的人不要太多,看中那小子是他的福氣。”
李德山自以為是地認為韓稹答應愿意和自己女兒相親見面是知道權衡利弊,懂得什么該怎么做是對他好。
“那盈兒呢?她那邊你準備和她談?”
說起女兒李執盈,李德山這腦門就疼,他雙手叉著腰,對自己太太說道:“打電話讓人把她給我叫回來。”
李執盈是晚上十一點才回的家,她剛回國,這些許多沒有往來的朋友都可以聯系起來,若不是母親一個晚上不停打她電話,恐怕今晚她就要夜不歸宿了。
“爸,媽,我回來了,你們還沒睡啊,我上樓了,好困。”
李執盈試圖用幾句話敷衍了事打發她的父母,可李德山是什么人,若是真的就這么被一個黃毛丫頭糊弄過去,傳出去,他以后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站住,過來!”
李德山停下正在盤核桃的手,他最近迷上了文玩核桃,這剛得了兩個白獅子頭,他可寶貝的不得了。
可再寶貝也抵不上他女兒的終身大事來的重要。
李執盈背對著父親,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腳趾頭想想,她爸口中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深吸一口氣,李執盈突然換了一副面孔,她笑魘如花地走到李德山和李太中間,跪了下來,左右手各抱著一個人撒嬌道:“我親愛的爸爸,媽媽,我好舍不得你們,女兒還小,想多留在你們身邊兩年。”
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只要撒撒嬌就沒有什么過不去的事。
哪知李德山聽完哂笑道:“李執盈,你倒是直接,正好,我也沒有打算和你繞圈子,這周六我約了韓稹來家里,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這話哄哄三歲小孩還行,像李執盈這種雙商在線的女海歸哪里會吃他這一套?
“哦,那你打斷我的腿吧,用我的腿去和那個韓什么的相親,看看他是不是喜歡我的大長腿。”
李執盈松開圈在父母腰上的手,一屁股坐在昂貴的土耳其地毯上,然后從茶幾上的果盤里拿出一粒草莓丟進嘴里。
“你!”
李德山一時被氣的不行,可偏偏又拿這個女兒沒辦法。
嘆了幾口氣,李德山再度開口,不過這回他的態度轉了三百六十度的彎。
“盈兒,來,過來爸爸這里,我和你說說這個韓稹有多好,我保證你聽完明天就想見他。”
“是啊,盈兒先聽一聽,聽聽總沒壞處的。”
李太順著丈夫的話在一旁幫腔。
“不想聽,爸,我對你的那些生意場的朋友不感興趣,你不能把我的婚姻變成你助你事業蒸蒸日上的犧牲品,你說的那個韓稹,他比我大那么多,我嫁過去難不成是做他女兒嗎?”
李執盈聽母親說過韓稹是自己父親生意場上的朋友,她第一感覺就是他是一個未婚變態老男人。
“一派胡言,韓稹不過就是比你大六歲,他三十都沒到,配你怎么就不行了?更何況,他的相貌不比你追的那些什么明星差,人家事業有成,絕對可以算得上是一個鉆石王老五。”
看的出來李德山是鐵了心地想要撮合韓稹和李執盈。
“對啊,盈兒,韓稹真的長的很俊俏,不是你想象的那種男人。”
李太適時接話。
夫婦倆你一言我一語,都快要把韓稹夸上天。
李執盈才不信有這么好的人,再說,論顏值,有她早上見到的那個男人好嗎?
想到早上那個男人,李執盈突然興奮地抓著李太的手詢問:“媽,我們這個別墅區里面有個男人長的非常帥,你有沒有見過?”
李太蹙眉,這問題叫她怎么回答?他們平時出門都是坐車,散步也在自己花園,這又不是普通的小區白天家長里短,晚上促膝詳談,這一般情況下連人都見不著的,哪里會去留意有什么很帥的男人?
“沒有,盈兒,你就聽你爸爸的話,先見一見韓稹,要是真不喜歡到時候我們推了就是,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太的勸說方式比李德山溫和許多,因為她比丈夫了解自己女兒,懂得什么樣的方式是李執盈能夠接受的。
軟軟繩子綁死人,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就是,就是,不過就是見一面,若是你真的不喜歡,在這個崇尚婚姻自由的年代,我們也不能硬生生地把你們綁在一起啊。”
李德山趕忙跟著搭嘴。
李執盈猶豫了很久,她畢竟年輕,二十剛出點頭,這江湖經驗還不如她那對老狐貍父母來的足,所以很容易被人套路。
半晌,她才點頭答應:“好,我可以見他,但你們不能勉強我做任何其他我不喜歡的事,還有我要買衣服。”
恩,買衣服是賭氣,她覺得因為自己的讓步然后滿肚子委屈無處發泄,只有好好宰割父親她才能消氣。
“行,沒問題,想買多少買多少,讓你媽陪你,爸爸出錢。”
李德山和李太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李太伸手摟過李執盈的肩膀和藹可親地說道:“改天媽媽帶你去南蕎姐姐那里看看,她做的衣服可好看了。”
“南蕎?是那個你告訴我幫你改旗袍的,你們不打不相識的那個姐姐嗎?”
“對。”
李太曾經和李執盈提過一嘴這件事,從那時候開始,小姑娘便對南蕎這個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過之前在國外所以一時半會也沒辦法見到。
“太好了,媽,那你有空一定要帶我去見見她。”
李執盈拉著李太的手左右搖晃,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很想見南蕎。
“恩,一定。”
見南蕎不是什么難事,李太欣然應允。
炎熱的燥夏早已過去,秋天的腳步慢慢臨近,北城的初秋已經可以感受到絲絲涼意。
南蕎身著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正在家附近的一條銀杏大道上慢跑著。
她耳朵里插著耳機,額頭上不均勻地分布了許多細小的汗珠。
自從南蕎大病康復,她便嘗試著晨起慢跑這項運動,她是從鬼門關回來的人,自然是要比其他人更珍惜自己的身體,明白有一副好體魄比什么都重要。
最主要的是,她覺得慢跑不僅僅可以鍛煉身體,還能讓她頭腦保持清醒冷靜,規劃好一天要做的事。
秋風起,吹拂著滿樹的銀杏葉,片片落下。南蕎感覺有些累,她尋了一處清凈的地方坐了下來。
她掏出手機,打開新聞App,選了自己最喜愛的和設計有關的模塊,仔細認真地閱讀起來。
忽然,南蕎覺察到周圍有異,她感覺自己被一束灼熱的視線包圍,而當她認真找尋的時候,卻又發現什么都沒有。
這種感覺不是今天才有,是最近一直都隱隱約約地會出現。
南蕎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被跟蹤了。
可她從來沒有過什么仇家,也沒有主動得罪過別人,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盛世太平的法制社會之下也不太可能會有暗殺這種事發生。
南蕎心中不禁疑問,這種被監視的感覺到底是真有其事還是僅僅只是自己的錯覺。
“吱吱吱。”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
南蕎撇了一眼屏幕,然后深吸一口氣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李太太,早上好。”
南蕎娓娓動聽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到了那一頭李太耳里。
“南蕎啊,最近有空嗎?我女兒馬上要相親了,想訂制一身衣服,我信不過其他人,所以這個忙我要你幫。”
這個對于南蕎來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從進入莫達的服裝公司開始,李太的衣服一直都是由她全程參與訂制的。
“好,沒問題,令愛什么時候相親?”
南蕎仔細問道。
“這周六,時間有點趕。”
確實有點趕,訂制應該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南蕎一般不愿承諾自己做不到的事,所以她只能實話實說:“李太,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訂制一件衣服幾乎不太可能,如果你們不嫌棄可以有空來莫哥公司,我們最近出了一些秋款新品,我個人認為還不錯,可以從那里面挑挑看。”
“行啊,我相信你,我女兒這次相親非常重要,萬事就拜托你了。”
“沒問題。”
掛斷電話,沒幾分鐘,莫達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南蕎莞爾一笑,還真巧,她正準備因為李太的事找他呢。
“喂,莫哥,我有事找你,李……”
“等等,蕎蕎,你的事先放放,我這有更重要的事和你說。”
“恩。”
南蕎的表情一下嚴肅了起來,她以為又是花逸的前夫來惹事了。
手機那頭的莫達停頓了片刻,接而說道:“上次你不是拜托我去查沈暮時的住址嘛,查到了,不過……不過你如果去了得有心里準備。”
莫達的聲音聽上去一本正經,并且愀然不樂,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南蕎追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電話里莫達也沒有多說,他只是把地址告訴她,至于其他的沒有再說一句。
莫達有他的想法,畢竟南蕎和沈暮時是男女朋友,他們又剛剛在一起,這事他若是選擇隱瞞,豈不是對他的蕎妹子很不公平?
所以他思來想去,還是讓南蕎親眼見到再做決定。
不一會兒,莫達的微信就發了過來,得到地址,南蕎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第一時間打車去了沈暮時居住的地方。
匆匆忙忙趕到目的地,南蕎正準備按門鈴,忽然,她想到了莫達電話里還沒有說完的話。
要知道,人在這種模棱兩可的情況之下是很容易胡思亂想的。
從得到消息到現在,這段時間,南蕎不知道腦補了多少種沈暮時會發生的情況。
甚至包括最壞的那種。
但另南蕎怎么都想不到的居然會是眼前這種。
她正準備敲門,這大門便開了,開門的是個女孩,她手上提著保溫桶和一個小型的手提包,這個包一看就是男士的。
南蕎幾欲張口,可想問的話到了嘴邊都吞了回去。
她不會去問“是不是敲錯門”這種傻話,她自認為自己還沒癡呆到辯識能力這么差的地步。
南蕎和那個女孩對視了幾十秒,她有些奇怪,為什么她明明不認識這個人,而對方看她的眼神卻好似一副很熟的樣子。
當然,不僅僅有熟悉,還有震驚,友好,甚至還有羨慕。
“額……”
斟酌一番,南蕎打算開口,卻沒想她話還沒來得及說,面前的那個女孩便先開口了。
“你是南蕎南小姐吧,你好啊,我叫俞以安。”
“俞以安?”
南蕎把這三個字在腦海里回憶了很久都沒有搜尋到和這個人有關的一絲記憶。
最終南蕎只好帶著歉意回復:“對不起,我好像不認識你。”
“沒事,我認識你就好,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漂亮。”
俞以安這話有bug,她想象中?哪門子的想像可以讓人一眼就辯認出真人的?
所以,她說的不對,應該是南蕎比俞以棠給她看的照片的樣子還要漂亮。
一直以來俞以安都對這個南蕎充滿了好奇,不為別的,就因為她是沈暮時喜歡的女孩。
南蕎沒有打算繼續深究這個認識或是不認識的話題,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問題。
“你好,請問沈暮時在哪?”
南蕎的心不是很安定,不見到他人,自己這顆心是怎么都不會安定下來的。
說到這里,俞以安清澈透亮的雙眸忽然黯淡了下來。
她垂下視線,櫻唇緩緩吐出幾個字:“他在精神衛生中心。”
“什么?”
精神衛生中心?南蕎一度懷疑是自己聽力出了問題。
而事實證明她沒有問題,沈暮時確實進了和精神疾病有關的醫院。
這真的很令人匪夷所思。
“他在哪?帶我去!”
南蕎心急如焚,她迫不及待地向俞以安追問沈暮時的具體下落。
“那個,南小姐,你別急,他現在病情穩定下來了,目前情況也沒有那么糟糕,這事說來話長,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先找個地方聊聊,我把這事的始末經過都同你講一講。”
“你放心,不會耽誤太多時間,醫院說話不方便,交代完之后,我馬上帶你去。”
俞以安不知道為什么,她特別想接近南蕎,哪怕她們只是第一次接觸,但也不妨礙她想要和她親近的沖動。
南蕎想了想點頭答應,“好。”
“恩,那你進來吧,咱們在這里面聊。”
俞以安把東西還有鑰匙放在門旁邊的鞋架上,然后微微蹲在身子去鞋柜里找室內拖鞋。
南蕎瞄了一眼那一串鑰匙,又看了看正在找鞋的俞以安,現在就是傻子也能猜出這個女孩和沈暮時的關系非比尋常。
此時此刻,南蕎忽然明白莫達欲言又止的話是什么了。
就是這個,他應該也知道了俞以安的存在還有沈暮時進精神衛生中心的事。
南蕎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但憤怒肯定是沒有的。
“啊,找到了,南小姐,請進。”
俞以安把一雙白色的室內拖鞋整齊地擺放在南蕎面前,那迎接客人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家女主人該有的模樣。
南蕎沒有說什么,彼時,她心中有些嘲笑自己,她這個正牌女友真不合格,到了男朋友家居然還要別的女孩迎接她。
“謝謝。”
“不客氣,你要喝什么?果汁還是咖啡?”
俞以安像一只殷勤的小蜜蜂忙來忙去,她打開冰箱門扭頭對著南蕎詢問。
“額,不麻煩,我們還是先聊正事吧。”
這時候喝什么果汁品什么咖啡?南蕎現在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著急的不得了。
“是,是,你看我這個腦子。”
俞以安有些尷尬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果然她比較笨,沒有南蕎聰明。
“來,沙發上坐吧。”
俞以安把南蕎帶到客廳,她自己沒有馬上跟著坐下,而是轉身走進沈暮時的臥室,從里面拿了一個牛皮紙箱出來放到南蕎面前。
“南小姐,打開看看吧,你想知道的以及我想說的話都在里面,你看完以后就會明白的。”
南蕎不疑有他,伸開紙箱,首先闖進她視線的是一本印有“北城市精神衛生疾控中心”幾個大字的病歷本,在它的下面赫然寫著的是沈暮時的名字。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用力地撞了一下。
南蕎把手慢慢地伸進紙箱,從里面把那本病歷取了出來。
她一頁一頁地翻著,好看的眉頭越鎖越緊。
“沈暮時,男,二十八歲,無任何藥物過敏史。患者主述:長時間持續性失眠、頭暈、惡心,情緒失控,無法正確單獨思考,分辨意識差,更甚者,病發嚴重時會發生短暫性失明情況。診斷方式:地塞米松抑制試驗、促甲狀腺素釋放激素抑制試驗,診斷依據臨床表現及ICD10和DSMIV診斷標準,診斷結果:患者表現有心境低落、思維遲緩、意志活動減退、認知功能損害,甚者悲觀厭世,有自殺行為。”
病歷的后一頁還貼著一張“北城市精神衛生疾控中心抑郁自評量表測試(SDS)”檢查報告,那上面顯示的測評結果是重度抑郁癥!
看到這里,南蕎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眼眶里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沈暮時的病歷本上。
俞以安有些于心不忍,她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南蕎,“別難過,他最近在藥物的控制下,病情恢復的很快。”
只是她沒有說實話,南蕎也沒有追問,為什么一個抑郁癥會弄到住進醫院地步。
當然,這是后話,俞以安明白南蕎遲早有一天會知道另一件事。
“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俞以安微微傾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沈暮時的病歷本放進牛皮紙箱,南蕎驚訝的發現,她潔白如玉的前臂上竟然有些大大小小的牙印子。
這是怎么回事?南蕎驚愕失色,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這與沈暮時也有關系。
“南小姐,暮時每天都要吃很多藥來對抗抑郁,每次他吃完藥,我都會給他一粒水果糖,他經常傷感的說你和這顆糖是他生活里唯一的甜了。”
俞以安真的很善良,陪沈暮時熬過最黑暗日子的人是她,可那個男人心里面最愛的人卻不是她,即使這樣,她也毫無怨言地為他爭取自己喜歡的女孩。
南蕎緊咬下唇,俞以安的話讓她羞愧,在沈暮時對抗抑郁的這段時間,她好像什么都沒有做。
反倒是眼前這個女孩,她看起來好像對沈暮時非常了解。
俞以安的話讓南蕎緘默不語,許久,她稍稍消化了一些才繼續問道。
“他為什么會突然這樣?”
“不知,南小姐,說實話,我也是在很偶然的情況下得知暮時患有抑郁癥,可我雖然知道這事,卻不知是因何而起。”
這是實話,俞以安一直都很有分寸,沈暮時不說的話她絕對不會去過多追問。
“謝謝你。”
南蕎對俞以安的道謝是真心的,她其實不懂,為什么自己在明知道這個女孩和沈暮時之間關系不尋常,心里竟然一點怨氣都沒有,反倒是打心底地感謝她。
南蕎的這種感覺和當初得知韓稹和盛淺暖在一起之后是完全截然相反的兩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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