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第一百一十九章:再見了_wbshuku
第一百一十九章:再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再見了
是啊,他是讓她受了委屈,若是當初他們都沒有來到北城,一起去了九洲打工或者留在荊縣,那么今天好多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韓稹抱著南蕎,他想盡自己所能給她最大的溫暖,他將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韓稹覺得今天南蕎所受的委屈歸根結底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他。
今天追到廣德也是因為韓稹早就料想到顧長安會有這一步行動,雖然他全程都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但以韓稹對顧長安的了解,想必不好聽的話一定是說了不少,興許還會拿自己和南蕎的事做文章。
顧長安拿不下自己兒子,就只能利用南蕎下手,這步棋走的是對的,若是今天換做是韓稹,他想自己也是會這樣做的。
既然誰都不能怪,誰都有理。那這錯便就都推給命運吧,命里無緣。
在韓稹分神之際,南蕎已經退出他的懷抱了,“你怎么來了?”她有些錯愕地詢問。
“專門為你而來,蕎蕎,對不起。”
韓稹想自己什么時候變的這么愛說對不起了,后來他想啊,肯定是自己以前對她說的少了,所以現在老天爺懲罰,讓他把以前的那些欠她的道歉都彌補上了。
南蕎抹掉眼淚轉身離開酒店,韓稹跟在她身后,兩人就這么漫無目的地游走在廣德的街頭,好半晌都沒有開口交流。
期間顧順順來過一個電話,南蕎用盡畢生演技和他打了十五分的電話,只是這通電話之后,她好不容收斂住的情緒又繃不住了,掛斷電話,她不可抑制地哭了起來。
現在是夜晚十點,韓稹和南蕎所停留的位置是廣德著名的錦江碼頭公園。在掛滿璀璨星辰的夜空下,平靜無瀾江水散發著煙藍色的光,微風輕拂而過,將江邊的草木帶吹的搖曳不止。白日里喧囂的城市,此時卻已經變得靜謐無比,對岸鱗次櫛比的高樓正在表演一場暗夜派隊,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投射在平靜的江面上,形成倒影,風景美如畫。
只可惜,南蕎的眼里除了悲傷她什么都看不見。
韓稹牽著她的手來到江邊的一張木制長椅前坐了下來。他伸手直接把南蕎臉上的眼淚抹掉,接著好看薄唇緩緩輕啟,“蕎蕎,忘了吧,忘了顧順順,即便現在忘不了,也不要去想了,就像當初你下決心忘了對我的愛一樣。”
南蕎沒有回應他的話,一雙空洞無神的雙眸就這么看著平靜的江面,韓稹的話她聽進去了,但有什么用,若是忘一個人這么簡單,那哪里還會來的為情所困?
一段感情,何時起,何時止,沒有人知道,只是當走到終點時,回頭望去,才會發現很多都不應該開始。
韓稹就是這么覺得的,南蕎和顧順順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且不說顧順順對南蕎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就算是,那他們能夠走到最后的可能性也很低。
韓稹身世和顧順順不一樣,他父母坐牢,從小就沒有父愛,母愛,也等同于無父無母,南蕎被父母拋棄,他們有著同樣的身世背景,所以,若是南蕎和韓稹在一起,那今天這種情況絕對不會發生,當然,以現在的他來說,要給她足夠的物質幸福那也絕對不會亞于顧順順能給她的。
所以,門當戶對,這種東西有時候它真的很重要,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
韓稹把目光從南蕎臉上移開,他遠眺對岸風景,溫和地自言開口:“蕎蕎,你知道嗎?我經常一個人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想起以前那些我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對的,錯的,突然發現我其實沒有那么好,但也沒有那么壞。我時常在想,如果那時候我把你帶到了九洲我們現在會是什么樣,當然我不敢保證一定會幸福,但至少我不會像現在這樣都是遺憾與后悔。而你也不會遇見顧順順,在感情的這條道路上反反復復的受傷。”
南蕎沒有回應,事已至此,若說時光倒流,重回過去,這種空話好像一點用都沒有了,人生沒有“想當初”更沒有“重新來過”。
“蕎蕎,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韓稹又問。
這回南蕎是給了回應,只聽她嗓音沙啞地說了一句:“我不知道,放下舍不得,留下不可能。”
是,她現在才發現,剛才在顧長安面前她是講大話了,離開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很多東西,它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韓稹點點頭,“嗯,我懂。”
他是真懂,南蕎現在的最大難過就是遇見了一個,她喜歡,而對方也喜歡她的人,他們想要在一起,可卻是再也沒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韓稹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落井下石,他的性格與人生觀不允許他做出這么下賤的事,他想在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陪著南蕎,伴她走過這段最難熬的時光。
情愛萬千,能從始走到終的真是少之又少,有人相愛,白頭偕老,相守一生。有人相愛,感情卻只能溺死在冗長的歲月里,最后相忘于江湖。
那一晚,韓稹陪著南蕎在江邊坐了一夜,兩人很少說話,后半段南蕎也沒哭,只是吹了一夜的風,韓稹知道,那個曾經奮不顧身的女孩她不會再出現了,往后剩下的也許只有深思熟慮了。
第二天,他們兩個就回到了北城。
南蕎回到家,她倒頭就睡,也顧不得家里是不是還有其他人,韓稹的體力比南蕎要好些,雖然也是一夜未眠,但不至于像她那樣。
坐在床邊,他眸光深邃地看著床上熟睡的人,他想緣分這東西,兜兜轉轉,也許他們在各自都碰壁之后,轉一圈回來最后在一起的或許還是當初的模樣。
韓稹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要追回南蕎的想法,所以這一次,顧長安的干涉可以說是幫了他很大的忙,只不過接下來的路要怎么走,是他自己都沒有規劃好的。
坐了一會,韓稹便起身去了廚房,他用現有的食材為南蕎做了頓晚飯,留下一張字條,他便離開了。
沒過多久,南蕎就被一陣刺耳的鈴聲驚醒了,她昏昏沉沉地把電話接起,“喂。”
“蕎蕎,我是掰掰。”
南蕎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果然是馬掰掰。
“掰掰,有什么事嗎?”
自從那日沈暮時婚禮馬掰掰半路離席,南蕎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后就聽到馬掰掰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蕎蕎啊,我要走了,和你告個別,有些舍不得你。”
“走?掰掰,你要去哪?是要回荊縣嗎?”
南蕎第一反應就是馬掰掰應該是準備回家,這也是所有正常人第一個都會想到的答案吧。
可事實的真相好像并不是這樣,突然聽筒里傳來一陣凄涼的笑聲,接著馬掰掰就加重了語氣激動說道:“不啊,我要離開的是這個世界!”
什么!
“蹭”的一聲,南蕎從床上坐起,雖然此時此刻她頭暈目眩,但還是第一時間拉開被子下了床去穿外套。
“掰掰,你現在在哪?告訴我,你聽著,在我沒見到你以前,千萬不要亂來,有什么事,我們慢慢說。”
馬掰掰當然不會亂來,她比誰都珍惜自己這條命,掛斷電話,她滿臉得意地把手機塞進口袋,今晚就是她施行自己報復計劃的最佳時刻。
此時,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細雨,馬掰掰不禁感嘆,老天爺都在可憐她啊,這個計劃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成敗在此一舉,若是南蕎能和顧順順分手,也不枉她費盡這么多心力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馬掰掰拿起旁邊的眼藥水,她擠了幾滴在眼眶里,現在的她已經再也流不出眼淚了,這心里除了恨好像什么感情都沒有了。
眼見天臺門口出現一抹白色的影子,馬掰掰趕忙爬上天臺旁邊的護欄,做出一副要跳樓自殺的樣子。
這個護欄直徑面積很寬,站上去,若是自己不往下跳,根本不會有什么危險,馬掰掰事先考察過,戲要演,但自己安全也要保證啊。
趕來的南蕎一見馬掰掰身處危險之地,她嚇的花容失色,焦急喊道:“掰掰,你快下來,你這是干什么?”
“別過來!”
馬掰掰伸手制止了要靠近自己的南蕎,情緒頗為激動地說:“你別過來,也別報警,不然我就當你面跳下去。”
“好,好。我不過去,掰掰,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南蕎慌了,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是她看的比親人還重的至交好友啊。
只見,馬掰掰眨眨眼,兩滴眼藥水掉了下來,與雨水混在了一起,叫人傻傻分不清。
“蕎蕎,我沒有辦法活了啊,如果你知道我經歷了什么,你可能就不會勸我留在這世上了吧。”
馬掰掰緩緩開口,相比南蕎的焦慮,她看上去淡定很多。
“掰掰,是因為你的病嗎?不是康復了嗎?”
“康復?蕎蕎,我本來是康復了啊,可你知道除夕那晚我經歷了怎樣的非人遭遇嗎?我一個人在病房,突然來了六個男人,他們來找我要債,要我替我爸還債,不然就威脅殺了我,蕎蕎,你知道當時的我是多么絕望嗎?”
揚言威脅索命是馬掰掰編出來的,這場戲她可是導演了許久,添油加醋了不少,若不是把自己弄的慘一些,南蕎又怎會輕易相信她呢?
馬掰掰不是害南蕎,她只不過最后還是走了以前的老套路,利用她們之間的友誼,想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那么談到利用,這一步肯定是賣慘,裝可憐啊。
“什么?”
南蕎蒼白的嘴唇輕輕吐了兩個字,接著她便馬上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哀求他們說我沒錢,求他們放過我,蕎蕎,你是知道我的家庭情況的,我媽就是普通的工人,哪來的錢。可那些人渣根本就不會考慮那么多,他們先是對我進行了毆打,把我打的半死不活,然后就對我做出了連畜生都不如的事!你知道嗎?當時我的手機里設置的緊急求助人是顧順順,我給他打電話,他接起來了,我向他求救,可你知道他說什么嗎?他說沒空,他要和別的女孩放煙花,不僅如此,他還叫那個女孩在電話里狠狠的羞辱我一番。你知道當時我是什么心情嗎?我感覺自己的心被人丟在地上狠狠地踐踏。蕎蕎,你可以想象嗎?顧順順他不僅不救我,還要叫別人羞辱我啊!”
說到這里馬掰掰的眼神忽然變的兇狠了起來,她咬牙切齒,疾首蹙額的樣子是南蕎沒有見過的。
然而那天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這恐怕只有馬掰掰自己知道了。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被那幾個討債的人玷污,盡管他們開始確實是起了這個想法,但那里是醫院,公共場所,保安,護士以及走廊上來往的家屬,這讓他們根本不可能為所欲為啊,頂多就是占占手上和眼睛的便宜。
雖然馬掰掰確實是被摸了,但清白是沒有丟的,就在緊急關頭,她按下了呼救器,護士,保安趕來,才及時避免了這場悲劇。所以這就是事實的真相。
馬掰掰把這個真相藏的太好了,連她媽媽許梅都被她這出神入化的演技給騙了。
而這件事之后,她就開始策劃,要如何把它利用起來去報復顧順順,沒想到老天眷顧,給了她這個機會。
不過好在,從頭到尾,馬掰掰都還算是有那么一些良知,她是討厭過南蕎,但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害自己的朋友,只要她離開了顧順順,那么她們還是可以回到當初的。
顯然,現在的南蕎對馬掰掰的話還存有一絲懷疑,她走進一步,聲音有些顫抖地說:“掰掰,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南蕎,我怎么會拿自己的清白和名譽開玩笑!”
馬掰掰音調高了八度,她努力學著電視劇里的那些演員,腦子里想著她們在表演這種戲碼的時候,是一種怎樣的情緒。事實證明,在表演這方面,她是極具天賦的,南蕎信了。
突然,她好自責,想到前幾天在沈暮時的婚禮上,她和顧順順的所作所為,她就覺得自己非常對不起馬掰掰!
“啪!”
倏地,南蕎重重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后懷著萬分歉疚對馬掰掰說:“對不起!”
馬掰掰凄涼地笑了,“蕎蕎啊,你沒有對不起我,真的,雖然顧順順對我造成了傷害,間接毀了我的一輩子,但至少他對你的感情是真實的啊,你們應該在一起幸福,至于我,好像真的沒有活在這世上的必要了。”
切,她沒有活的必要,顧順順就有?那個侮辱她的女孩就有?馬掰掰只要想到那天那通電話,她這心里的怒火就壓不下去,該死的應該是顧順順,是那個女孩!
馬掰掰自知她傷不了顧順順,所以她只能從他最愛的那個人下手,即便是要不要他的命,能傷他幾分元氣,她也是樂意的。從心理學角度解釋,這叫性格扭曲,那么若是粗俗的來說呢?
兩個字,變態!
“不,不要,掰掰,你聽我說,你先下來,跟我回去,我們慢慢說,好不好?”
此時,南蕎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整個腦袋像是要被炸裂開一般,她的精神狀態看上去還不如馬掰掰!
“回不去了,蕎蕎,我覺得我自己好骯臟啊,你能想象那些人渣他們在撕扯我的衣服時候是什么樣子嗎?你又能體會當顧順順在電話里罵我,讓我去死的時候,我是什么心情嗎?蕎蕎啊,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對以后的生活失去了信心,我覺得我世界已經不會再有光明了。我恨顧順順,可我又好愛他,我真的好矛盾啊,那天在婚禮上,他對你的真情告白,還有他拿著捧花奔向你時的迫不及待,它們都像一把尖刀在剜我的心啊,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愛這個男人已經深入骨髓了。對不起啊,我其實根本無法去面對你們在一起的事實,我努力過,想要走出來,可是我的心不允許我自欺欺人啊,自從知道你們在一起,我就沒有一天是睡的好的,我整晚整晚的失眠,安眠藥的劑量一天比一天大,直至最后完全失效,蕎蕎啊,你的掰掰真的撐不下去了。”
“嗚嗚嗚嗚嗚”
馬掰掰說著說著便蹲下身子哭了起來,可以說這時候她的情緒是半真半假吧,恨顧順順是真,無法接受他和南蕎在一起也是真,也許她對他還有感情也是真的。
“掰掰,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不和他在一起了好嗎?你下來吧,我不和他在一起了,我會和他分手的。”南蕎失聲痛哭,她敗了,徹底敗了!
如果說,從廣德回來她還抱有一絲要和顧順順在一起的希望,那么現在馬掰掰的這些話就是徹底壓倒南蕎的最后一根稻草。
“掰掰,你知道嗎?就算你今天不和我說這些,我和顧順順也沒有可能在一起,我和你都沒有可能可能和他有結果。他的世界和我們不一樣,我昨天剛去廣德見過他爸爸,他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所以我真的不是騙你的。至于那些不好的過去,我會陪著你一起忘掉的,我們重新開始,努力生活,那些生活為難我們的,總有一天都會過去的。掰掰,來,把手給我吧,不論怎樣,我都會陪著你,守護你,永遠站在你身后支持你,我們說好的一輩子走下去。”
南蕎慢慢朝著馬掰掰走去,她向她伸去手,直到快到靠近她。
“掰掰,相信我!”
馬掰掰還蹲在地上,她怎么都不會想到顧順順的爸居然找過了南蕎,他還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呵,這真是老天爺助她啊,雖然自己今天這么做有些多此一舉了,但她也不后悔,至少可以把南蕎和顧順順的后路斷的更徹底一點嘛。
行啊,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戲也做差不多了,就沒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反正她又不是真的想死!
馬掰掰迅速起身想要走下護欄,忽然她感覺體內有股暈眩之氣直沖大腦,導致她眼前一黑,然后整個人重心不穩,再加上天還下著雨,雖然這護欄的面積很寬,人站在上面足夠平穩,但它不防滑啊,就這樣,馬掰掰因為起身太快,大腦供血不足,整個產生強烈的暈眩感,然后腳底打滑,她身體往后仰,就這么從三十幾樓的天臺掉下去了!
“啊!”
伴隨一聲尖叫,南蕎就這么看著馬掰掰掉下去,她趕忙往護欄沖去,想要伸手去抓,可惜,這是生活,不是電影,她的速度哪里趕的上馬掰掰自由落體的速度,就這樣,南蕎親眼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三十幾樓,望下去,馬掰掰根本就找不到在哪里!
“掰掰!!!!!”
南蕎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她的手還保持著要去拉馬掰掰的姿勢!
這種好朋友親眼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滋味真的不是人能夠體會的,恐怕牲畜都不能接受,最終南蕎因為精神打擊以及之前身體因素,她昏死在了天臺上。
南蕎和馬掰掰是幼兒園認識的,那時候老師把她們分在一張桌子做同桌,并且睡午覺的床也是挨著的。小時候南蕎比較內向,她只和馬掰掰玩,當然若是受欺負了,也只有她的好朋友會替她出頭。
荊縣很小,總共就那么幾所小學,幾所初中,就這樣,南蕎和馬掰掰一路往上都在一起,她們同校,即便有時候不同班,她們也會一起上學放學,互相等對方。
那會兒馬掰掰愛吃零食,尤其是體育課后的她,絕對是飯量大增型,可是許梅管的嚴,給的零花錢少,這就意味著她吃不了多少零食,南蕎就想辦法從奶奶的小賣部去偷。
總之就是周一辣條,周二餅干,什么東西多,不容易發現,南蕎就給馬掰掰帶什么。
當然,馬掰掰也很為南蕎,逢年過節,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她先分給南蕎,包括壓歲錢。有一次,因為南蕎過年沒有新衣服被同學嘲笑,馬掰掰直接把自己的新衣服給了南蕎。
再到后來,韓稹和南蕎的感情,她馬掰掰也沒少做壞人,南蕎去了北城之后,也是好朋友許多次的慷慨解囊讓她渡過難關。
還有那些無數次馬掰掰為南蕎打抱不平,而弄傷自己的事,真是數不勝數了。所以啊,在沒有遇到顧順順以前,她們這真的算是鐵打的友誼。
曾經兩人還互許將來若是對方結婚就做相互做伴娘,有了孩子就我的一胎就是你的二胎,彼此不分的做媽,好到這樣。
可最后的事實是怎樣,是她們不僅一樣承諾都沒有做到,其中有一個還先離開了這個世界,還特么的是死在了好朋友面前,這不是人間悲劇,請問是什么!
所以,有時候人活著真的太痛苦了。
南蕎站在一座橋上,四下無人,她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周圍全是柳樹,柳絮漫天飛舞,這座橋前不見人后不見鬼,一望無際,不論她怎么努力奔跑都無法離開這座橋。
“蕎蕎。”
忽然南蕎聽見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慕然回首,馬掰掰站在后面,原來剛才是她在叫自己。南蕎松了一口氣,走上前說:“掰掰,這是哪?”
“奈何橋呀,這東邊是黃泉路,西邊是閻王殿,我是從黃泉路來的。”
南橋攏了攏好看的眉頭,“掰掰,你胡說什么?”
“沒有胡說啊,蕎蕎,我真的死了,是你親手把我從樓上推下去的,不信你看的我的臉。”
末了,南蕎看了一眼馬掰掰的臉,原本還眉清目秀的姑娘,瞬間的功夫,整個臉就如一攤爛肉一般。
“啊!”
南蕎驚呼一聲,連連后退,馬掰掰步步緊逼,“蕎蕎,我死的真的好慘啊,我好痛,救救我好不好啊?蕎蕎,你別只顧自己和顧順順幸福了,就不管我呀,我才三十歲都不到,人生剛開始,你怎么就忍心讓我去死呢?”
馬掰掰緊握南蕎雙手,她那血肉模糊的臉開始掉肉,一塊又一塊的腐肉不斷掉下,南蕎嚇壞了,她什么也做不了。
“蕎蕎,你和顧順順在一起,就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看我對你多好,直接把我的肉,我的血都送到了你的面前,來吧。”
馬掰掰說著就從自己臉上挖了一塊血淋淋的肉送到南蕎面前,“吃吧,吃吧,吃了你就好和顧順順幸福了。”
“不要......不要掰掰。”
南蕎拼命搖頭,可馬掰掰充耳不聞,她不斷地把臉上的肉一塊,一塊地挖下來。
“不要掰掰,求你了,掰掰,不要!”
“南蕎,蕎蕎,醒醒。”
“蕎蕎!”
“快給我醒來!”
又是誰,這會又是誰在她耳邊呼喚她的名字,醒來,她要去哪?哪里沒有痛苦和悲傷,是人間嗎?還是地獄?
縱使南蕎人生路上崎嶇坎坷,但她仍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努力過好每一天,她善良,寬以待人,從未起過害人之心,可人間疾苦是一樣都沒有將她放過。
即便是再樂觀的人,他來經歷南蕎的人生也會覺得無望了吧,既然這樣,她還有什么活下去的欲望呢?
馬掰掰的離世,顧長安的那些推心置腹的話,即將要面對與顧順順的分離,這些都在摧毀南蕎的求生欲,這是繼韓稹背叛之后,南蕎第二次失去對生命的敬畏與活下去的勇氣。
可偏偏,人間不放,地獄不收,她還是活過來了。
南蕎慢慢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周圍的空氣里充斥著濃烈的消毒水味道,這里是醫院,看來是那天有人發現她昏迷在了天臺。
“蕎蕎。”
是韓稹的聲音,南蕎微微移動眸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下來了。
“韓稹,掰掰.....”
其實南蕎也知道,從三十樓掉下去,生還的幾率幾乎為零。
韓稹有些心疼地拉過南蕎的手,溫言撫慰:“蕎蕎,沒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