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

第一百二十四章:顧非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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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

北城思南婚宴公館,今天是北城知名企業俞氏嫁二女的日子。

那場面真是堪比國際交流盛宴,各路明星,各家媒體紛紛到場,婚禮僅僅是婚慶方面就投進去了幾百萬,想想真是鋪張的不得了。

其實這與俞家二小姐的性格有關,她這人就是愛張揚,喜歡聲勢浩大。想當初她姐姐結婚排場還不如她今天的一半。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這是豪門婚姻,男方女方都是有錢人,自然就有那個條件去揮霍了。

新娘化妝間里,俞以棠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涂脂抹粉。

說真的,俞以棠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結婚就像做夢一樣,她是怎么都不會想到自己會嫁給那樣一個男人。

她以前可是非韓稹不嫁的,沒想到有一天會把跟頭栽在那個浪蕩公子身上。

“哎~”

俞以棠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隆起的小腹,她沒想到自己居然和姐姐走了同一種style,未婚先孕帶球結婚。

媽的,想到這里她就氣,都是那個該死的男人害她連收腰的婚紗都穿不了。

“媳婦?”

“媳婦?”

突然,化妝間的大門被推開,從門縫里伸出了一個腦袋,俞以棠回頭一看,拿起桌上的粉餅就朝那個討厭的腦袋砸去。

“滾蛋!說了一萬遍不要叫我媳婦,土不土啊!土死了。”

“哈哈哈,我和你說這真不土,在我們廣德,一個男人能對一個女人叫出媳婦兩個字,那說明這個女孩在男孩心里地位就是絕逼的高!狗騙你!”

“切~”

俞以棠嘴角微微翹起一抹弧度白了一眼繼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嘿嘿,媳婦,真沒想到你居然就成了我的了,我高興的都快要說不出話了。”

聽聞此話,俞以棠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表情,嘴里不屑地說道:“徐浪,你別給我裝深情行嗎?你先把你手機里面的那些約妹妹的軟件卸載了再和我說話行嗎?”

徐浪聳聳肩,表示不以為意,他拿出手機當著俞以棠的面直接把軟件一鍵清理,“媳婦,滿意了不,都和你說了,我對你是認真的,不然我怎么會和你搞出人命還結婚,講真的,我是真的對你著了迷,雖然吧咱倆認識的過程很不好,但結果是好的就行了,不像我那個兄弟,哎……”

徐浪現在心里還有一個心結就是關于顧順順的,他總覺得他被南蕎傷的很不值得。

“是那個顧順順?”

俞以棠對他有一些印象,長的比自己老公帥,小刺頭,戴耳釘,流里流氣的,整個人給人感覺就像個痞子。

“恩,對的,哦,不過他現在不叫顧順順了,兩年前他從北城回到廣德接手了他爸的生意,老爺子就給他入了族譜,改了名字。”

“啊?為啥要改名?”

俞以棠顯然不懂,這都活了好幾十年了,突然改名字會不會不太習慣。

徐浪走到俞以棠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耐心地解釋:“這是我們廣德那邊老祖宗傳下的規矩,就是一定要接手家族生意之后才能進族譜,按輩分排字。再一個我估摸著就是他老子覺得兒子經歷過那么大的創傷,想迷信一把給他換個名,有那么一點重新做人的意思吧。”

“哦,這樣,那改成什么了?”

“顧非熠。”

“顧非熠?”

俞以棠嘴里重復著這名,心想,嗯是洋氣了一點。

“呵,那你為什么不改?”

俞以棠笑著反問徐浪。

“我啊,我上頭還有我大哥,他都沒改我急什么。”

俞以棠還想再說什么,就見徐浪忽然和猴一樣竄了起來往門外走。

“喂,你去哪?”

俞以棠將他叫住。

徐浪回頭,“阿熠四點的飛機,這會應該到了我去門口接他。”

俞以棠立刻扭頭對化妝師說:“麻煩你快點。”

然后又沖著徐浪喊了一句:“等我一下我也去。”

迎賓大廳里,俞以棠化身好奇寶寶,她期待的目光一直盯著電梯口,說真的,在徐浪給她講了那么多顧順順和南蕎的事之后,她是真好奇這男人變成什么樣。

“喂,死大浪,顧順順來了沒啊?”

俞以棠還是叫著以前的名字,徐浪聽后嚇得立刻糾正:“媳婦,別叫他顧順順了,改名以后再叫原來的名字不吉利,觸霉頭。”

“我擦,這也是規矩?”

俞以棠皺皺眉頭,這廣德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嘖嘖,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是,規矩,記住了啊。”

“知道了。”

俞以棠懨懨地應了一句,這會突然胃里翻江倒海,估計是因為懷孕的關系她有些惡心嘔吐。

她剛想坐下就見一個染著銀色頭發的男子朝他們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煙灰色的西裝,里面搭配著黑色高領毛衣,給人一種成熟穩重又有些豪放不羈的味道。

俞以棠特地留意了一下他的耳朵,原來那枚張揚的鉆石耳釘不見了,小刺頭也沒了,頭發長了不少。連同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那身痞子氣息。

這成了霸道總裁果然就是不一樣啊,不過那頭銀發又是怎么回事。

俞以棠湊到徐浪旁邊小聲地問道:“老公,他都三十了,還染這么個性的頭發,不要告訴我他還兼職cosplay啊。”

“閉嘴,不懂就不要瞎說,他那是有原因的,好了,回頭和你解釋。”

俞以棠“哦”了一聲,她又認真地看了一眼那個男人,不得不說現在的他比原來帥的不知道多少倍。

徐浪和俞以棠咬完耳朵,便朝著顧順順,額,不對,是顧非熠走去。

“阿熠,你來了。”

其實徐浪還是習慣叫他“順子”可人家想要忘記過去,他又何必去揭他傷疤呢?

“嗯,來了,嘖嘖,想不到堂堂浪王穿西裝是這么人模狗樣的。”

“哈哈哈,你的嘴還是那么賤,學不乖,不過今天哥哥高興不和你計較。”

徐浪摟著顧非熠走到一旁的吸煙區,他從口袋摸了一包煙出來,從里面抽了一根遞過去,“來,抽一根。”

“嗯。”

顧非熠兩瓣嘴唇銜著煙,低頭湊到徐浪面前去接他的火。

“阿熠,這次來北城準備待多久?”

“不久,三四天的樣子,你這完事了,我去看看五爺就走。”

徐浪點點頭,他抽了一口煙然后視線往俞以棠的肚子上瞄了一眼突然正經八百地說道:“阿熠,前幾天我看到南蕎,她手里有一個一歲左右的男孩,額,你說是不是韓……”

“徐浪,你他媽的不是說過一輩子不結婚的嗎!怎么現在還玩出人命了?”

顧非熠非常完美地岔開了話題,徐浪抬眼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接話:“還不是因為栽進愛情這個坑里了。”

“愛情?蹦著蹦著就蹦到床上的愛情?”

徐浪和俞以棠的開始很簡單,上次因為卡座事件,兩人打了個照面,不打不相識。

后來徐浪每次去北城酒吧的時候都會留意俞以棠,兩人都是愛玩之人,這一來二去,眉來眼去的就發生了關系。

再后來,徐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開始惦記著那個小辣椒,一天見不到她就難受,本來應該要回廣德的他一拖再拖,等到有一天俞以棠大著肚子找上門的時候,他二話沒說就和自家老爺子報備了一下。

這婚事絕對比想象中的順利,徐浪和俞以棠可以說是門當戶對,他們兩個也是性格契合,所以既然有了孩子,那就閃婚唄,說真的,這婚徐浪閃的絕對是一百二十萬個樂意。

神游回來的徐浪看了一眼顧非熠,他把煙頭按在煙灰缸里掐滅,語重心長地說道:“阿熠,你年齡也不小了,現在接手了老爺子的公司,那接下來是不是該考慮考慮自己終身大事了?時代不一樣了,你去看看蹦迪場現在都是什么人,他們都可以叫我們叔了。”

言下之意是他們已經過氣了,現在已經不適合狂狼了,要走居家暖男好老公路線了。

“嗯,有在接觸,合適的就結婚。”

額,顧非熠這么說,徐浪反而后面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兩人聊了差不多一根煙的時間,俞以棠就把徐浪喊走了。

顧非熠走進宴會廳,他隨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他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上面正好顯示一條未讀的信息。

顧非熠看了一眼,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回了一個“好”字。

他收起手機,看著舞臺中央大屏幕上輪播的婚紗照,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遠處,俞以安和沈暮時正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望向了顧非熠。

“暮時你說那個人他是顧順順吧?”

“嗯,是的。”

沈暮時懷里抱著一個女孩,此刻他正在愛憐地撫摸著她的小腦袋。

俞以安后來也知道了他和南蕎的事,說真的她挺惋惜的。

“暮時,我感覺顧順順他好像變了,你說她和南蕎真的不可能了嗎?”

沈暮時正準備給女兒拿水杯的手忽然僵在半空中,這兩年發生了好多事,他們這群人幾乎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比如他自己,差那么一點,他就有可能不在這世上了。

俞以安看出丈夫的心事,她知道他又想起以前的事了,對此她趕緊輕言安慰道:“暮時,沒事都過去了,也許命運的安排是最好的,南蕎現在過的不錯,你也過的很好。你,我,朵朵,我們一家三口一定會幸福下去的。”

“嗯。”

沈暮時點點頭,他最后看了一眼顧非熠,礙于自己的身份,最終他還是沒有上前與他打招呼。

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顧非熠就離開了公館,走之前他給徐浪送了一筆豪禮,這喝喜酒哪里有不隨禮的道理,再說徐浪可是他最好的兄弟。

顧非熠出了宴會廳,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庫,他來到一輛邁凱倫720s前,只見駕駛座的車門緩緩開啟,他微微放低身子坐了進去。

在車里他又抽了一根煙,然后才發動車子離去。

北城凱賓斯基七星大酒店,一輛邁凱倫跑車停在了門口,門童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接過車主手里的鑰匙,恭敬地說:“小顧總,歡迎光臨。”

“嗯。”

顧非熠雙手插進口袋直接往酒店大堂走去,他乘著電梯直達36樓,當看到36這個數字的時候,他神情有些渙散,這個數字,于他來說有不一樣的意思,一個是他賽車的編號,另一個就是他與南蕎相遇的日字。

當初在顧非熠還叫顧順順的時候,玩著賽車的時候,他就用“36”這個數字作為自己的編號,不為別的就是因為它對于南蕎和自己都有著特殊的意義。

然而現在,它除了是一個數字之外什么都不是,就像他,雖然人是一個人,但他現在永遠不會告訴別人他叫顧順順,現在活著的只有顧非熠。

“叮!”

電梯門開,顧非熠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出去,大概走了幾米,他在一間房間前停了下來。

他剛準備敲門,這門自己就開了,只見一名穿著清涼的年輕女孩一把摟住顧非熠的脖子嬌羞地說了一句:“你來了。”

“嗯,想我了?”

顧非熠順勢親了親她的嘴唇。

女孩立馬羞澀地紅了臉,“嗯,想你了。”

“行了,進去吧,外邊都是監控,你別告訴我你想玩直播。”

顧非熠摟著女孩的腰走了進去。

一進門,他就直接去往落地窗旁邊的沙發,“咚”他整個身子慵懶地陷進松軟的沙發里。

“過來。”

顧非熠朝著女孩伸出了手,她立刻乖乖地坐在了他腿上。

“洗過澡了?”

“嗯,洗過了,接到你的信息我就來了,想著時間還早便先洗了個澡。”

“嗯,乖。”

顧非熠摟著女孩,他就這么看著她,然后突然笑了。

這女孩不是別人,正是以前和他有過短暫交集的小喬,沒錯就是長的有些像南蕎的那個大學生,她們不僅長相神似,名字也很像,一個叫南蕎,一個叫陳喬。

“你笑什么?”

陳喬其實挺納悶的,她不知道自己和顧非熠現在是什么關系,說是朋友好像又有點扯,哪個朋友會發生親密關系。若說男女朋友,這就更不太可能了,因為顧非熠從來不在酒店以外的地方和陳喬見面。

“沒什么,好了,開始吧。”

顧非熠說著就要動手。

“等等,我....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你問吧。”

“你...你喜歡我嗎?”

女人和男人其實不僅僅是身體構造不用,思想三觀也是大相徑庭,尤其是在看待這種親密關系的上面,女人的想法是最好走心走腎同時進行,但男人好像就可以分的很開,單純走腎叫做生理需求,走心又走腎那叫愛情,這兩著絕對不能混為一談。

顧非熠忽然笑了起來,他伸手刮了刮陳喬的筆挺的鼻梁訕笑:“妹妹,喜歡是什么我不知道啊,哥哥只知道快樂是什么。”

說完他便封住了她的唇。

北城南都區疾控預防中心,南蕎懷里抱著一個啼哭不止的小男孩,不同誘哄,他看過去只有一歲多左右。

“好了,昱兒乖,不哭了,一會就不疼了。”

南蕎輕聲細語地哄著那個男孩,可他仍舊就是嚎啕大哭。

旁邊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婦女試圖伸手去抱那個孩子。

“太太,把寶寶給我吧,我來哄哄。”

南蕎點點頭,把懷里的男孩交給她,可這手還沒完全伸過去,那啼哭聲就變得更厲害了。

“算了吧,阿姨,你去看看時間到了沒?”

“好。”

打完預防針要觀察半小時,算算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太太,半個多小時了,剛才先生打電話來,說是他就在門口。”

就在門口?南蕎好看的眉頭微微地蹙在了一起,這個時間點他不是應該在公司嗎?

“好,我知道了,把昱兒的外套穿起來我們走吧。”

“好的。”

剛走出大廳,南蕎就在外邊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朝他走了過去問了一句,“今天怎么有空過來?公司不忙嗎?”

“不忙。”

韓稹從南蕎手里接過男孩,輕輕地親了親他紅撲撲的小臉蛋,只見那小東西立刻就委屈地哭了起來,緊緊的抱著韓稹的脖子不撒手,這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告狀。

“哈哈哈,寶寶這是向爸爸撒嬌嗎?先生,你們父子感情真好。”

保姆阿姨是逮到機會就拍馬屁,不過她說的也是事實,對于韓佳昱來說,爸爸比媽媽重要多了。

人家都說男孩粘媽媽,可他們家就是個例外,小東西只要是爸爸在,那絕對是不會要媽媽的。

韓稹沒搭保姆的話,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起南蕎的手就往停車場走去。

回到家,保姆進廚房做飯,韓稹和南蕎陪著孩子在兒童陽光房里玩耍。

南蕎一直知道韓稹是個沒有耐心的人,可在這孩子身上,她卻是看到了他全部的耐心。

“爸爸,我想要那個。”

韓佳昱開口說話的早,才一歲多就能說很多的話,這在同齡的小孩里面是很少見的。

“好。”

韓稹拿過玩具耐心地一步一步示范,韓佳昱看的很認真,他簡直就是韓稹的小迷弟。

“哇,爸爸好棒,寶寶好愛爸爸。”

韓佳昱手里拿著小汽車開心地撲進了韓稹懷里。

南蕎見到這副畫面不覺地紅了眼眶,她轉頭偷偷地將眼淚抹掉。

“蕎蕎?”

韓稹叫了她一聲,南蕎立刻回頭看著他。

“怎么了?”

韓稹抱著韓佳昱,看著她說:“今晚商會有個活動你和我一起去吧。”

南蕎搖搖頭直接拒絕:

“不去了,今天昱兒剛打了預防針我怕他晚上鬧,你去吧。再說我今天沒有去公司,手上的事還挺多的。”

韓真點點頭也沒有勉強,他從一旁的茶幾上拿過手機撥通的一個號碼,“喂,曾樊,今晚的活動推了吧,我在家陪兒子。嗯,讓秦副總去也行。”

他剛掛斷電話,南蕎就有些埋怨的說道:“干嘛推了,我不去你可以去的。”

韓稹笑而不語,他只是拿起地毯上的玩具繼續和韓佳昱玩了起來。

吃過晚飯,南蕎哄孩子睡覺,韓稹則是一如既往地去書房,處理處理工作,或者是干干別的事。

干什么事呢?比如這么多年過去,他依舊是堅持抄寫佛經,為了那個他和南蕎沒能來到世上的孩子祈福。

現在這儼然已經變成了韓稹的習慣,只不過現在他的習慣又多了一個,就是打開保險柜,看一眼那兩本他視若珍寶的結婚證。

韓稹小心翼翼翻開,那上面寫著他和南蕎的名字,印著他們的身份證號碼,照片下面蓋著鋼印。

有了這東西那么就意味著南蕎就是他韓稹的合法妻子了。

合法是什么意思,就是除了死神誰也搶不走了。

看了一會,他將那兩本證重新放了回去,整個保險柜只有三樣東西,兩本結婚證和一本韓佳昱的出生證明。

韓稹不知道這場“戰爭”最后的勝利者是不是他,就算是,那以后會不會一直是他?這都是誰都無法預料的事。

但是他知道現在他過的挺幸福的,最好就這么一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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