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

第一百二十八章:顧非熠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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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顧非熠訂婚

第一百二十八章:顧非熠訂婚

從帝豪酒店出來,韓佳昱已經睡著,保姆抱著他先上了車,南蕎正準備上車就被韓稹拉住,“蕎蕎,我帶你走走。”

南蕎沒說什么,她將剛邁上車的那只腿收了回來,“好啊。”

兩人順著東大街一直走,眼下北城正值秋季,不冷不熱是散步的最佳季節,韓稹和南蕎兩人像尋常的小情侶一樣慢悠悠地漫步在街上。

“蕎蕎,下個月開始我可能要在渝州待一段時間,旌哥的案子到了最關鍵的階段,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要幫他。”

“嗯,應該的,你去吧,家里有我,如果你想兒子了,我就帶他去。”

南蕎知道韓稹與旌予北感情交好,現在旌氏落難,旌予北身陷桎梏,韓稹理應幫忙,而作為妻子的她必須支持自己的丈夫。

兩人走了一段,正好路過一家手工冰激凌店,韓稹停下腳步扭頭對著南蕎問了一句,“要買一個嗎?”

他記得南蕎以前很喜歡吃冰激凌,那時候她明明可以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卻偏偏把錢省下來給他上網吧打游戲。

“好啊。”

南蕎點點頭,兩人朝著冰激凌店走去。

“老板,要一個香草的。”

韓稹說著便打開手機準備付錢,南蕎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不吃嗎?”

“不了,騙小孩的東西。”韓稹輕笑一聲,他付好錢從店員手里接過冰激凌遞給南蕎。

南蕎斜眼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故意裝作生氣地說道:“我是小孩嗎?”

“額,我有說你嗎?我說是一個我認識的傻女孩。她呀以前明明自己想吃冰激凌的不得了,卻總說她不想吃,然后把錢省給一個混蛋打游戲,真是一個小笨蛋。”

韓稹雖然沒有明說是南蕎,但她一聽就知道他說的就是自己,額,想想那時候的自己還真是為愛舍身,也是,誰的青春歲月不是一邊流淚一邊又笑著過來的。

“哈哈哈哈。”

兩人都笑了。

韓稹牽著南蕎的手繼續往前走,他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都說往事不可追憶,可韓稹卻時刻提醒自己有些東西不能忘,尤其是青春年少時有一個女孩她曾經不顧一切地對自己好。

南蕎吃著冰激凌,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現在看看好像反過來了,她明明待在韓稹身邊,可心里卻還裝著別人。

想到今晚顧非熠罵韓佳昱是小混蛋,她這心里就難受的不得了,手里的冰激凌也不是那么甜了。

“稹哥。”

“嗯?”

“我現在好矛盾,在愧疚與擔驚受怕的夾縫中來回徘徊。”南蕎現在無疑是有思想包袱的,因為那件事。

“蕎蕎,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你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你和昱兒就不會受傷害,他是我的兒子,你是我的妻子,你只需要記住這點,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兩年來,韓稹類似這樣的話說過很多次了,他知道南蕎是個好女孩不想連累自己,可是這種連累他是心甘情愿的,他從來都不在乎那層血緣關系,或者換一種說法,只要這個孩子的母親是南蕎,其他的韓稹一律都不在乎。

“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想嗎?稹哥!昱兒他不是你親生的,他是顧非熠的,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冥冥之中南蕎有種感覺,就是顧非熠遲早會知道韓佳昱是他的兒子。

韓稹停下腳步,怔了片刻,此時秋風起,吹落了許多金黃色的銀杏葉,其中一片正好落在了南蕎的頭上。

韓稹輕輕為她拿掉那片落葉,淡然張口:“蕎蕎,血緣真的那么重要嗎?我一直認為不管是什么關系,陪伴勝過一切,十月懷胎是我陪著你走過來的,昱兒出生第一個抱他的人是我,出生證明上面孩子的父親是韓稹,名字也是我取的,他的春夏秋冬是我陪他感知的。蕎蕎,我和他早已融為一體,儼然是親父子的關系,除了我們兩個,這輩子沒有人會知道韓佳昱不是我親生的兒子。答應我,不要帶著包袱往前走,知道我為什么要叫他佳昱嗎?”

南蕎搖搖頭,她確實不知道,當時只是覺得這個名字韓稹起的不錯,好聽大氣,就用了。

“因為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可能沒有告訴過你,我在為他抄佛經的那段時間,每每寫到這兩個字我眼前總感覺有個嬰兒出現,我便覺得這是一種指引,所以佳昱出生的時候,我毫無猶豫用了這個名字。蕎蕎你可以把佳昱想成是我們第一個孩子,他回來了,他就是我的兒子。”

南蕎感動嗎?當然感動,她低頭把眼淚抹掉,然后抬頭看著韓稹用力地點了點頭,“嗯,他是你的兒子,我是你的妻子。”

韓佳昱來的很是意外,就像是老天爺忽然賜的禮物,那時候他們剛領證,南蕎就被查出已經懷孕三個月,那段時間所有不好的事都趕在了一起,她心亂如麻,自己生理周期也顧不上,直到身體起了變化,腹部一天一天在增大,她才重視,以為是之前舊毛病復發去醫院,直到檢查之后才知道是懷孕了。

那時候韓稹連她的身體都沒有碰過,這孩子是誰的不用想也知道。

南蕎知道自己不是容易懷孕的體制,故而她格外珍惜這個孩子,當查出來的時候,她第一個念頭就是和韓稹離婚然后回荊縣把他生下來。

沒想到韓稹死活不同意,他不僅不讓南蕎說離婚的事,反而比誰都快投入到了一個做父親的角色。

所以即便韓佳昱是顧非熠的孩子,但韓稹卻還是將他視如己出,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不知不覺間兩人竟然走到了北城大學門口,韓稹倏然停了下來,南蕎有些驚訝,“稹哥,怎么了?”

韓稹沒有開口,他拉著南蕎穿過一條小路,來到一扇鐵門面前。

“稹哥,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等我!”

韓稹賣了一個關子,他挽起袖子順著鐵門慢慢往上爬,南蕎就這么看著他翻過門,然后也不知他是使了什么辦法竟然把門打開了。

“進來,蕎蕎。”

“什么?稹哥,你瘋了嗎?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呀?”

南蕎真是又驚又喜又隱隱有些期待,她好像猜到韓稹要帶她去哪里了。

韓稹知道南蕎以前有個愿望就是能和自己逛北大校園,那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現在他想把那些欠她的都彌補回來。

北城大學守衛森嚴,想從大門走幾乎是很難的一件事,韓稹向來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沒用的事上,所以在他看來爬墻比走正門更省時間,兩人就這么進了北大。

“蕎蕎,今天我好好帶你逛一下,我記得你二十歲生日的時候說想在這里過,那時候稹哥混蛋沒有放在心上,希望你的愿望還沒有過期。”

韓稹不提二十歲生日還好,一提,南蕎就想到了顧非熠還有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不過她還是沒有掃他的興,笑著回了一句:“嗯,好。”

北城大學幾乎沒有怎么變,依舊還是那般的風光無限,夜晚繞湖而行,溫暖和煦的夜風將一天的疲倦吹散的消失殆盡,南蕎和韓稹慢悠悠地散著步。

“稹哥,我一直很想問你個問題,你到底是怎么逆襲考上北大的,我根本就沒見你看書啊。”

南蕎知道韓稹聰明,卻沒想是這般的神話,人家說寒窗苦讀數十載,可她怎么感覺韓稹考大學就是信手拈來的事。

韓稹嗤笑一聲:“因為那時候你滿腦子想的都是和我去九洲流浪,我就算看書,你也不會放在心上,想的都是亂七八糟的事。”

“也是噢。”

“蕎蕎,你知道我現在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嗎?”

韓稹忽然收斂起了笑容,神色變得有些嚴肅了起來。

“是什么?”

“考北大,我這么說你可能會覺得我騙你,因為你會認為我如果不考大學就不會有今天的成功,可事實是,我現在真的后悔了。或者換一種說法,那時候如果我沒有騙你,我們一起考了大學或者是我沒有來北城而是陪你復讀,又或許我們踏上了社會的路,提早成熟。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我都會覺得比今天的要好。”

哪怕是留在荊縣修車。

韓稹事業是很成功,可做人卻輸的一敗涂地,雖然南蕎現在是回到了他的身邊,可是很多東西它已然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味。

“稹哥,別想了,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南蕎淺嘆一口氣,也許任何事都可能重來,唯有人生的路無法重走,就像她把所有的奮不顧身都給了韓稹,即使后來喜歡上了顧非熠,但她都不會像青春年少那般肆無忌憚地去愛一個人。

再比如,她現在待在韓稹身邊,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一心一意地對他,盡管她想抹去,可顧非熠還是會時不時地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在獲得的同時也在失去。

韓稹轉過身將南蕎圈進懷中,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頭頂,愛語輕喃:“蕎蕎,跟你在一起的青春,這輩子不會再有了。那些遺憾終究還是無法彌補,我現在只希望能和你,還有昱兒我們三個能一起把剩下的人生走完。”

這個愿望很簡單吧。

南蕎把臉貼在韓稹的胸口,什么話都沒有說,她承認韓稹的話是對的,青春那樣義無反顧的感情是不會再有了,只要是人,他都會隨著年齡的增加,意識的改變而成長,但不管怎么說那段青春年少都是人生路上寶貴的財富。

“稹哥,再給我一點時間。”

再給她一點時間,也許顧非熠這個人在她心里就會像“顧順順”這三個字一樣消失無蹤。

“好,多久我都愿意等。”

翌日,顧非熠和凌泮一起回了廣德,顧長安親自派人來接,今天老爺子可是安排了重頭戲。

泰古匯,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酒店門前。

這個地方是廣德有錢人民的天堂,每天豪車絡繹不絕,凡是能來這里消費的那絕對是人中之龍鳳。

一間豪華包間里,顧非熠見到了凌泮的父母。

“來,阿熠,見過你凌伯父,凌伯母。”

顧長安熱心地替兒子引導,凌家父母認真打量顧非熠,說真的,除了那一頭銀發,其他的他們甚是滿意。儀表堂堂,身高也和自家女兒相配,門當戶對,佳偶天成。

凌泮注意到母親一直盯著顧非熠的銀發看,她不著痕跡地走到母親旁邊摟著她胳膊悄悄地說道:“媽,你別看了,女兒就是喜歡他這樣。”

回神過來的凌母趕忙收起自己的視線,她拍拍女兒的手笑瞇瞇地點點頭。

“凌伯父好,凌伯母好。”

顧非熠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木訥地開口,當然這種敷衍一般人也看不出來,除了他的母親劉怡。

“好,好,來坐吧。”

兩家人坐了下來,顧非熠和凌泮坐在一起,全程他都沒有笑,顧長安說什么他除了應“好”其他的什么都不回答。

“哈哈,老凌要不日子就定在十月的第一天,舉國同慶,你看怎么樣?”

“好啊,好啊,我沒問題,主要是問問兩個孩子的意見。”

看的出來凌父還是比較民主的,此話一出,正桌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顧非熠和凌泮,只見他們一個面無表情,一個云嬌雨怯,形成強烈反差。

“我都可以。”

凌泮嬌羞地低下了頭,如果可以她恨不得馬上嫁給顧非熠。

“那你呢?非熠?”

凌父又問。

顧非熠點點頭:“好。”

說真的,他這個樣子更像是奔喪,哪里像是快要結婚的人。

“那個你們先聊,我去抽根煙。”

顧非熠拉開椅子,轉身走了出去,顧長安和凌家長輩雙雙沉浸在喜悅之中,他們聊的是熱火朝天。

劉怡看了一眼大門,悄無聲息地跟著走了出去。

她來到吸煙區,果然顧非熠在那里。

“兒子。”

劉怡喚了一聲,顧非熠扭頭有些驚訝,“媽,你怎么出來了。”

“來看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

顧非熠把煙頭滅掉,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

劉怡透過鏡子看著自己兒子,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本不應該提起來的話,“阿熠,告訴媽,你是不是不想結婚?你還在想著南蕎對不對。”

正在洗臉的顧非熠忽然停了下來,他把頭抬起滿臉水珠,須臾,他回了劉怡的話。

“是。”

顧非熠不想裝了,一點都不想裝了,自從昨天見到南蕎,他所有的防線都坍塌了,那一刻他才知道原來他還沒有放下。

“媽,兒子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么認真過。”

顧非熠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面上,他把頭壓的很低,像是故意不讓人看到他悲傷的樣子。

劉怡眼淚一下子就奪眶而出,這兩年顧非熠是怎么熬過來的,她清清楚楚。

“兒子。”

她有些心痛地叫了一句。

“媽,她不要我了,她和別人在一起了,我知道我不應該想她,可是這心就是控制不住,媽,如果不是她我一點都不想結婚。”

劉怡聽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她伸手撫上顧非熠的后背,耐心勸導:“兒子,算了吧,你們沒有緣分啊,溢出來的愛,就像這水一樣廉價,黎明之前總有一段時間特別黑,熬過去就好了。”

顧非熠肩膀顫抖,他低頭無聲地低泣,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明白自己和南蕎錯過了,明明是想忘記她的,可是只要一想起曾經那些與她的過往就會心痛。

“兒子啊,你總要放下一個人,心里才能走進新的人,凌泮真的很好,你嘗試著接受她,或許你會發現她比南蕎好啊。”

劉怡安撫著顧非熠,“想開點好嗎?真的不是所有人最后都可以和自己愛的人走在一起,大部分的婚姻都是一場交易,是湊合過日子,就算一開始有愛到后面也會被現實磨平變成親情,媽媽知道南蕎很好,可她再好,也不是你顧非熠的啊。”

“媽。”

顧非熠轉身抱著劉怡,任由自己悲傷的情緒外泄,“媽,我的心真的好痛啊,為什么我這么沒用連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都留不住。”

“媽知道,媽知道,既然你忍不住想起,就要經得起疼,兒子,想完就忘了吧。”

不遠處,顧長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站了好久,就這么看著他們母子抱頭痛哭,他沒有走上前教訓顧非熠,當然也沒有想過要動搖自己一直堅守的念頭,事到如今,除了往前走,別無他法。

最終顧非熠和凌泮的婚事還是定下來了,不過婚期往后推了很多,劉怡實在不愿意看見自己兒子頂著這樣一副狀態去完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晚宴結束,顧非熠和父母回到自家別墅,一進門顧心心就蹦蹦跳跳地朝著他們跑來,“爸爸,媽媽,哥哥你們回來啦?”

顧心心打完招呼直奔顧非熠,伸出手圈住他的腰滿懷期待地說道:“哥哥,你下個星期可不可以陪我去北城啊,我這次有個鋼琴比賽是在那里,哥哥以前不是在那里讀書嗎?你陪我去好不好呀。”

“好。”

顧非熠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顧心心還來不及高興就被顧長安潑了一盆冷水,“讓你媽陪你去,你哥哥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說完他便徑直去往自己的臥室,用力地將門帶上。

顧心心眼眶里含著眼淚,委屈的看著顧非熠,小嘴嘟嘟:“哥哥。”

“好了,好了,媽媽陪你去吧,來,我們再去練會琴。”

劉怡拉著顧心心趕忙往琴房走去。

顧非熠看了一眼顧長安臥室緊閉的房門,終究是把心里的那團怨氣給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