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頂級背景,你們還敢欺負我?

第812章 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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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肅靜!

第812章肅靜!

黑色轎車穿過雨幕,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發出持續的嘶嘶聲。

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

車窗外,東城區人民法院那灰白色的建筑輪廓逐漸清晰。

警燈閃爍。

十幾輛警車停在法院大門兩側,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警戒線外,撐著雨傘的人群黑壓壓一片,像是一道沉默的堤壩。

“到了。”陳麥踩下剎車。

林默睜開眼睛。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透過貼了單向透視膜的車窗,看向那群在此等候的人。

有舉著手機正在直播的自媒體博主,有手里攥著橫幅的中年婦女,還有幾輛印著各大電視臺LOgO的轉播車。

舞臺比預想的要大。

這種規模的關注度,不僅是壓力,也是最好的助燃劑。趙剛想用程序的威嚴壓滅輿論,但我給這里澆了一桶油。

林默解開安全帶,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

“陳麥,把文件箱拿好。”

“孫曉,通知秦依,讓她在旁聽席不要說話,只需要記錄趙剛的每一個微表情。”

車門推開。

潮濕的空氣夾雜著人群的喧嘩聲涌入車廂。

“來了!那是404律所的車!”

“林律師出來了!”

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白晝。

林默面無表情,單手插在風衣口袋里,邁步走入雨中。陳麥撐開一把黑傘,精準地遮在他頭頂。

快門聲如暴雨般密集。

林默沒有看鏡頭,也沒有理會伸過來的話筒,步伐甚至沒有一絲停頓,徑直穿過人群讓出的通道。

安檢口。

趙剛正站在那里。

他穿著深藍色的檢察官制服,胸前的檢徽在燈光下反著冷光。他的頭發依舊像鋼針一樣豎立,手里提著那個標志性的黑色公文包。

兩人在金屬探測門前相遇。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趙剛看著林默,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林律師,排場很大。”

趙剛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的質感。

“還沒開庭,就已經把法院門口變成了你的新聞發布會。”

林默將手機和手表放在托盤里,看著它們滑過X光機。

“趙檢誤會了。”

林默語氣平淡。

“不是我排場大,是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只是想來看看,法律到底長什么樣。”

趙剛冷笑一聲,跨過安檢門。

他在林默身側停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那你最好祈禱,今天的法律,長得和你想象中一樣。”

“在這里,沒有剪輯,沒有配樂,沒有那幾百萬的點贊。”趙剛伸出手,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只有證據,和條文。”

“在這里,我是莊家。”

說完,趙剛提著公文包,大步走向電梯。

身后跟著四名年輕的檢察官助理,每人手里都抱著半米高的卷宗。

林默看著趙剛的背影,拿起托盤里的手表,重新戴在手腕上。

表扣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莊家?

賭場里從來沒有永遠的莊家。

只有輸不起的賭徒。

林默轉過頭,看向身后的陳麥。

“走吧。”

第一法庭。

這是東城區法院最大的審判庭,足以容納五百人旁聽。

此時,座無虛席。

左側的長槍短炮早已架設完畢,紅色的錄制指示燈像是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審判席下方的位置。

林默走到辯護人席位坐下。

桌面上,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和那本并沒有翻開的卷宗。

對面,公訴人席位上,卷宗堆積如山。趙剛坐在正中間,正在擰開保溫杯的蓋子。

“全體起立!”

書記員的聲音響徹法庭。

側門打開。

三名身穿法袍的法官魚貫而入。

走在中間的,正是那天在立案大廳見過的劉志強。他面色緊繃,目光掃視全場,最后在林默的臉上停留了半秒。

“請坐。”

法槌落下。

沉悶的撞擊聲讓喧鬧的法庭瞬間安靜下來。

劉志強翻開面前的文件。

“傳被告人姚芳到庭。”

側面的羈押室大門打開。

鐵鏈拖地的聲音響起。

嘩啦。嘩啦。

所有的攝像機鏡頭同時轉動。

姚芳走了出來。

她穿著橘黃色的馬甲,雙手被手銬固定在身前。頭發被剪短了,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瘦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在經過辯護席的時候,林默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姚芳停下腳步,有些遲鈍地抬起頭。

林默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姚芳渾濁的眼睛里,似乎恢復了一絲焦距。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被法警帶到了被告席的鐵欄桿后。

“現在開庭。”

劉志強推了推眼鏡。

“東城區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指控被告人姚芳犯故意殺人罪一案,現在進行法庭調查。”

“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趙剛站了起來。

他沒有拿稿子。

那份幾千字的起訴書,似乎早就刻在了他的腦子里。

“被告人姚芳,于家中,因家庭瑣事與被害人方謙發生爭執。”

趙剛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面上的釘子。

“爭執過程中,被害人方謙對被告人進行了毆打。隨后,被告人姚芳趁方謙不備,持家中水果刀,向方謙胸腹部猛刺。”

“一刀。”

“兩刀。”

趙剛伸出手,每數一下,就彎曲一根手指。

“直至第十三刀。”

“經法醫鑒定,被害人方謙系銳器刺破心臟及大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檢方認為,被告人姚芳手段特別殘忍,情節特別惡劣,后果特別嚴重,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趙剛放下手,目光直刺被告席上的姚芳。

“鑒于被告人行兇后未主動投案,且存在報復殺人嫌疑,建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死刑。立即執行。

這六個字一出,旁聽席上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畜生!明明是正當防衛!

檢察官沒有心嗎?沒看到那個視頻嗎?

殺人償命,十三刀確實太狠了……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著趙剛。

故意把‘毆打’說成‘爭執’,把‘反抗’說成‘報復’。

趙剛,你這一手文字游戲,玩得很溜。

你想用‘十三刀’這個數字,直接從道德高地上把姚芳推下去。

可惜,數字有時候也會騙人。

劉志強轉頭看向林默。

“被告人辯護律師,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和罪名,有無異議?”

林默站起身。

他扣上西裝的扣子,動作慢條斯理。

“有異議。”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法庭的每一個角落。

“辯護人認為,起訴書事實不清,定性錯誤。”

“這不是故意殺人。”

林默抬起手,指向那個坐在鐵籠里瑟瑟發抖的女人。

“這是一場漫長的、持續了數年的、針對一位母親和兒童的謀殺。”

“我的當事人,只是在這一場謀殺即將完成的最后關頭。”

“選擇了活下去。”

趙剛沒有坐下。

他聽完林默的開場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是從那堆積如山的卷宗里抽出一張放大的照片。

“反對。”

趙剛舉起照片,面向審判席。

“辯護人在進行情緒化陳述,使用‘謀殺’這種主觀臆斷的詞匯,與本案事實無關。”

劉志強點了點頭。

“反對有效。辯護人請注意措辭,圍繞證據發言。”

林默神色平靜,坐回椅子上。

“好,那我們就看證據。”

法庭調查進入舉證質證環節。

趙剛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打開了投影儀。

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出現了案發現場的照片。

暗紅色的血跡,噴濺在米黃色的墻紙上,呈現出一種放射狀的慘烈圖案。地板上,人形的血泊還未干涸。

最后一張,是方謙的尸檢照片。

胸口密密麻麻的創口,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旁聽席上,幾個年輕女孩捂住了嘴巴,別過頭去。

姚芳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把頭埋進了膝蓋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趙剛拿著激光筆,紅點落在尸體的胸口。

“各位請看。”

“十三刀。”趙剛的聲音在法庭回蕩,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口,“每一刀都是對法律底線的踐踏。這不僅僅是殺人,這是泄憤,是虐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投影幕布上那張血肉模糊的照片顯得愈發刺眼。旁聽席上的竊竊私語聲消失了,只剩下某種令人窒息的沉重。趙剛很滿意這個效果,他放下激光筆,看向辯護席上的林默,眼神里帶著勝利者的倨傲。

“審判長,公訴人發言完畢。”趙剛坐下,擰開保溫杯,甚至沒有再看林默一眼。在他看來,這十三刀就是無法辯駁的鐵證,任何辯解在尸體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劉志強推了推眼鏡,目光轉向林默:“辯護人可以進行質證。”

林默站起身。他沒有去看那張恐怖的照片,而是走到法庭中央,面對著審判席,也面對著身后的幾百個鏡頭。

“我不否認這十三刀的存在。”林默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數學公式,“但我反對公訴人對這十三刀的定義。”

“定義?”趙剛冷哼一聲,沒有站起來,只是在座位上反問,“法醫報告寫得清清楚楚,銳器傷,致死,這還需要什么定義?”

林默沒有理會趙剛的插話,他轉身看向投影幕布,手里多了一個U盤。

“審判長,我請求展示一份證據。這是由國內頂級法醫鑒定機構,根據現場痕跡和尸檢報告,利用3D動態模擬技術還原的案發過程。”

劉志強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趙剛。趙剛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準許。”

林默將U盤插入電腦。大屏幕上的血腥照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色的三維空間模型。兩個藍色的人體模型出現在畫面中,標注著“死者”和“被告”。

“請大家看第一刀。”林默按下播放鍵。

畫面開始慢放。高大的男性模型抬起腿,做出那記致命的高鞭腿動作,目標直指躲在角落里的幼童模型。而就在這一瞬間,女性模型從側面撲出,手中的刀刃向上,刺入了男性模型。

林默按下了暫停。

“角度。”林默指著屏幕,“第一刀的刺入角度,是自下而上,且帶有明顯的格擋動作。根據力學分析,這一刀的初衷不是攻擊,而是阻攔。她在用一把水果刀,去阻攔一條足以踢碎孩子顱骨的腿。”

法庭里一片死寂。

“再看接下來的十二刀。”林默繼續播放。

畫面中的男性模型倒下,壓在女性模型身上。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刺擊。沒有任何章法,沒有任何瞄準,就是純粹的、機械的重復。

“大家數一數頻率。”林默的聲音變得有些冷,“從第二刀到第十三刀,總共用時多少?”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計時器。

“2.8秒。”

林默轉過身,看著趙剛:“趙檢,您是老檢察官了。請問,一個正常的、理智的成年人,能在2.8秒內,完成十二次帶有明確殺人意圖的精準思考和刺擊嗎?”

趙剛握著保溫杯的手緊了一下,眉頭鎖起。

“不能。”林默替他回答了,“人類的神經反應速度是有極限的。這2.8秒內的十二刀,不是思考的結果,是肌肉的痙攣。是極度恐懼下的生理應激反應。”

林默走到被告席前,看著低著頭的姚芳。

“那不是十三次殺人。”林默的聲音輕柔卻堅定,“那是一次求生,和十二次顫抖。”

“反對!”趙剛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辯護人在偷換概念!不管是不是應激反應,結果就是被害人身中十三刀死亡!如果這都不算故意殺人,那以后殺人犯都可以說自己手抖了!”

“這正是本案的關鍵。”林默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迎上趙剛,“法律審判的是‘人’,是具有自由意志的人。當一個人處于極度的生命威脅和恐懼中,他的大腦皮層甚至已經被本能接管,法律能不能要求他像外科醫生一樣精準地控制下刀的深淺和次數?”

林默走回辯護席,從卷宗里抽出一份文件。

“這是著名的‘一般人標準’。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問問劉庭長,問問趙檢。”

林默環視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鏡頭上。

“如果你被一個身高一米八、體重九十公斤的醉酒暴徒按在地上,如果你剛剛看到你的孩子差點被踢死,如果你的脖子上還殘留著被掐過的淤青。”

“在這2.8秒的黑暗里,你會數著刀數停下來嗎?”

沒有人回答。整個法庭安靜得只能聽見通風系統輕微的嗡嗡聲。劉志強的筆尖懸在紙上,久久沒有落下。旁聽席上,那個帶著孩子的年輕母親,緊緊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林默沒有停下,他拋出了最后的殺手锏。

“另外,我要糾正趙檢剛才說的一個詞——‘虐殺’。”

“這是尸檢報告的第14頁。雖然死者身中十三刀,但真正的致命傷,只有第一刀。刺破了肝臟和下腔靜脈。”

“也就是說,在后續那所謂‘殘忍’的十二刀刺出時,死者其實已經處于瀕死甚至死亡狀態。”

林默看著趙剛,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趙檢,您指控我的當事人‘手段殘忍’,理由是她刺了很多刀。但科學告訴我們,她是在向一具正在失去威脅能力的軀體,發泄她積攢了六年的恐懼。”

“這叫防衛過當嗎?不。”

林默的聲音陡然提高,震動著法庭的空氣。

“這叫——根本無法停止的絕望。”

被告席上,姚芳突然抬起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不是悔恨,那是一種被壓抑了無數個日夜后,終于被人聽懂的委屈。

這一聲哭喊,徹底擊碎了法庭上維持的肅穆。旁聽席上,不少人開始抹眼淚。就連那些記錄的記者,此時也停下了手中的筆,震撼地看著那個在鐵籠里哭得像個孩子的女人。

劉志強敲響了法槌,聲音卻顯得有些無力。

“肅靜……肅靜。”: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