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鸮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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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終于用文具克掉“拔地而起”的祥云,下降回原本的高度。
相隔數米外,就是一字排開的白鷺。
徐望他們沒敢貿然挪地方,往上窮追猛打沒勝算,向下支援池映雪,容易被脫離“拔地而起”的祥云,從背后偷襲。
所以他們堅定執行原計劃,一個“拖”,一個“擋”,拖出時間給池映雪戰斗,擋住祥云清外圍。
但就這樣,還是沒防住,負責盯池映雪的況金鑫第一個匯報:“隊長,他情況不太對!”
四人一起低頭,正看見江大川向上爬,池映雪在底下抓著他的腳,但神情明顯是忍著極大的疼痛!
祥云就是在這時,降到和白鷺同樣的高度。
“看出來你們是鐵了心不讓我們靠近樹了,那我們就不強求了。”陳關聳聳肩,無所謂的樣子,“但你們不會天真到以為,不接近,就不能攻擊吧?”
“池映雪——”徐望壓根沒搭理這種挑釁,直接問下面隊友,“文具名——”
沒回應。
狂化中的新隊友早屏蔽外界一切了,現在他的整個世界里,就一個江大川,你不死,我不休!
徐望心情復雜,遇上一個狀態一來就暴走愛誰誰的隊友,太艱辛了!
不知道文具名,他們四個就是想遠程協防,也無從下手啊!
“看著像扎心,”錢艾神助攻,“這個我有經驗,扎完都是這個表情!”
徐望:“……”
鸮:有人對你使用了喲
池映雪心頭的刺痛,隨著提示音,緩緩消失。
他輕輕吸口氣,沖著上面的江大川,莞爾一笑。
江大川一只腳在人家手里呢,當然全程低頭緊盯,于是在這一笑里,毛骨悚然。
會輸。
江大川有了某種清晰預感。
他遭遇過那么多次對手,近身肉搏戰不知打了多少場,卻是第一次,在一個對手身上感受到了“可怕”。
這可怕不是武力值多么逆天,而是骨子里帶的那種,不像人的東西。
腳踝被緩過來的人,用力一扯!
江大川直接被從樹干上拽了下來!
他反手給了池映雪一拳,穩準狠地正中對方下巴!
池映雪頭被打得微微偏開,但腳下一個狠踹,正中江大川小腿,力道大得幾乎能把脆弱的人直接踹骨折!
江大川直接趴下去,在滑落的最后一刻,雙手環抱住樹杈,才勉強掛住,沒有落海!
池映雪微微蹙眉,似乎對沒有一擊致命很不滿意。
江大川做好了被掰手指或者踩踏手指的準備,但這招其實很low,不是姿態好不好看,而是太多破綻,只要池映雪敢靠近,他就有信心能把對方先扯下去!
“你想太多了,”池映雪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帶著某種愉悅快樂,一如他熠熠發光的眼眸,“我對你的手指頭沒興趣。”
他輕巧跳到臨近樹杈上,然后看向掛著江大川的樹杈根部,眼睛微瞇,抬腿就踹!
江大川倒吸口氣。
對方是不踹他,對方要踹折掉的是整根樹枝!
他毫不懷疑,對方有這個力道!
鸮:有人對你使用了喲
就在池映雪的腳,幾乎要碰到樹杈根的時候,耳內聽見提示。
然后,池映雪就愣住了。
維持著要踹不踹的姿勢,怔在那兒,看看樹,看看自己腳,再看看江大川,一臉茫然。
1639房。
鄒珺:“什么情況?”
朱墨:“被迫熱愛和平或者失憶的文具吧。”
馮讓:“當什么別當前鋒,這能被玩死啊……”
魏孟寒:“……”
朱墨:“魏老師?”
魏孟寒:“勝負已分。不過能堅持到現在,他們已經很厲害了。”
朱墨明白自家隊長的意思,精神控制型幻具,除非撞大運,恰好就有那唯一或者唯二與之相克的文具,否則,幾乎就是無解。
他抬頭看白鷺上的幾個人,從隊長到隊員,眼中都或多或少有一絲慌,看得出,他們的確拿這個幻具沒轍。
但——
朱墨的目光,落在那張唯一鎮定的臉上。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如果沒記錯,這位應該是軍師,而現在,他在他眼里,看見了讓人驚嘆的沉穩,和胸有成竹。
“未必會輸,”朱墨頓了下,又搖頭,“不,他們會贏。”
半空中。
徐望下了某種決心似的,看向吳笙。
后者卻輕輕搖了頭。
徐望沒忍住,實在情勢不妙,一著急脫口而出:“還等?”
吳笙不語,態度卻明確。
徐望焦灼地看下面,江大川眼看就要爬上樹杈了,現在的池映雪就是一個傻白甜,都不用武力,直接一推就掉下去了啊!
他們手握王牌,卻拖到現在,要還是功虧一簣,能吐血三斤!
“我們解不了幻。”反正事實都明顯了,徐望也不怕被對手聽去,當務之急是提醒自家軍師!
“我知道。”吳笙也關注著下面,現在開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影響戰局,“但你別忘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徐望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不可思議道:“你在這種時候賭這個?”
“不是賭,是挖掘變量的最大可能,”吳笙看向徐望,一字一句,“如果你真想把他磨合成我們戰斗體系一部分的話。”
徐望看著自家軍師。
終于,定下心來,不再搖擺:“行,聽你的。”
況金鑫:“……”
錢艾:“……”
領導們都交流了些什么?他們怎么聽不懂啊!!!
對面祥云上。
孔立澤:“人家……”
顧念:“在用我們……”
陳關:“磨合?”
“大川!”王斷然忽然出聲,帶著擔心,和一絲不可思議的驚訝。
其余人等立刻低頭!
可為時晚矣。
剛剛因為對手失憶,而得以重新爬上樹杈的江大川,連著他那根樹杈一起,跌落大海。
跌落下去的瞬間,依然滿臉不可置信。
而原本茫然的池映雪,已到了更高處,看也不看被自己弄斷的樹杈,仿佛料定江大川回天乏術。
悠然揚手,輕松摘下那枚漂亮的閃光。
鸮:恭喜尋獲6/23古堡徽章一枚!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快到江大川來不及防備,快到祥云上的四人,來不及料想!
就連況金鑫和錢艾都一臉懵逼,只吳笙朝著徐望攤攤手:“我說過,會改進。”
徐望想帶著白鷺一起撲他:“你怎么能這么帥!”
一小時前,從油畫中平安歸來,去往1829告訴麻花辮姑娘真相的路上。
某隊領導層的秘密交談。
徐望:“池映雪不會配合我們那些戰術的,他喜歡自由。”
吳笙:“一點希望都沒有?”
徐望:“對。”
吳笙:“明白了,我會改進的。”
徐望:“你改進?”
吳笙:“一個成熟的作戰體系,必須能夠承載任何變量,如果還能促成變量效用最大化,成熟就會走向完美。”
徐望:“呃,也別太難為自己,要是真完美了,人生還有什么追求。”
吳笙:“神級。”
徐望:“……去吧,奮斗吧,你開心就好。”
王斷然不想聽對手內部互相恭維,也不能接受這個戰果。
他不相信地看著下面的池映雪:“你什么時候解的幻?”
池映雪撥開擋著視線的煩人枝椏,無辜地看著他:“沒中為什么要解?”
不止王斷然,云上四人都愣了。
池映雪輕嘆口氣,語重心長的:“下次再往我身上套控制系,麻煩雙人份。”說著,他的目光從四人的臉上轉移到四人穿的衣服上,眉頭漸漸皺起,“你們品位和戰斗力比,也差太多了,這真是我見過最丑的四件外套。”
王斷然、陳關、顧念、孔立澤:“……”
“嘶——”池映雪倒吸口冷氣,像是剛知道疼似的,低頭看看自己纏著紗布的胳膊,拉開領口看看淤青的胸口,再抬手摸摸酸疼的下巴,每多發現一處傷,眉頭就皺起一分,眼底倒不是痛苦,而是一種單純的不開心。
你的任務就一個,徽章。
腦海里又回蕩起吳笙給的任務。
應該是叫吳笙吧。
整個戰斗過程里,這任務像烙印一樣,被那家伙翻來覆去在心里過,洗腦似的。
他不想聽都不行。
池映雪低下頭,靜靜看自己的心口,仿佛透過那里,能看見另一個人。
他和他好多年沒合作過了,尤其近兩年,快要水火不容,怎么也不會想到,再度合作,竟然是為了一支剛加入幾個小時的隊伍。
至少近期內,應該不會被踢了吧,池映雪不是太肯定地想。
祥云上,四雙眼睛都沉下來了,連全程平靜的顧念,都燃起淡淡殺氣。
徐望能感覺到,甚至圍觀的韓步庭、魏孟寒他們,也感覺得到。
1024房。
“他們認真了。”韓步庭低聲道。
李子近不懂:“先前不認真嗎?”
韓步庭搖搖頭,不再說話。
何止不認真,從頭到尾,祥云上那幾個人,其實都沒太把對面當回事。一如曾經,自己隊在游樂場埋伏的時候,也是覺得手到擒來,結果,就和今天的祥云隊一樣。
這種根本上的心態,就像一個天花板,無形中便對自身戰斗力的發揮起了限制。
哪怕剛剛他們被纏得煩躁了,被阻礙得鬧心了,仍然覺得在自己可掌控的范圍內,這種“輕視”,就是他們失去徽章的最大原因。
反倒是現在,一切目的都消失了,祥云那幾位,才開始展現真正的戰斗氣場。
祥云上。
陳關盯著徐望四人,像是生怕對方跑了,頭也不轉地問隊友:“暫停鍵還有多久?”
孔立澤回答:“六分鐘。”
陳關點點頭:“足夠了。”
徐望皺眉:“都沒徽章了,你們還要打?”
王斷然說:“從你們招惹我們那一刻起,就該做好提前回家的準備。”
徐望無語:“是你們先招惹我們的!”
王斷然說:“但是你們最終拿到了徽章。”
徐望:“……那倒是。”
王斷然卷卷毛都快干了,被怒氣沖的:“所以既然拿了徽章,就別交卷了,不然好處都讓你們得了,哪有那么快樂的事兒。”
徐望嘆口氣,騎著白鷺稍讓開一些。
吳軍師放下衣袖,悠然上前,云淡風輕:“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我們隊的宗旨,就是快樂闖關。”
鸮:有人對你使用了喲
祥云四人愕然呆愣,一晚上遭受的沖擊,都沒這一刻來得重!
怎么可能?
怎么會?
拿著這樣的幻具,和他們打了這么久,消耗了這么多文具,圖什么?!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所有人——無論戰斗還是圍觀——都聽見了屬于自己的提示音。
鸮:寶貝兒提前放假,送你回家。
鸮:恭喜過關,6/23順利交卷!親,明天見喲
后面這句,是徐望小分隊,遲來的幸福。
安陽市極偏僻的一處荒郊,烏云遮住了月色,一片漆黑里,寂靜駭人。
雜草叢生的地上,本就站著一個渾身濕透、一臉郁悶的人,沒一會兒,又憑空多出來九個。
其中一個出現的位置,離他比較近,剩下八個,則在不遠處,四四相對,分列左右,相隔數米。
江大川攢了一肚子氣,正愁沒地方撒,罪魁禍首倒送上門來。
他甚至沒去細想為什么戰斗結束得這么快,直接彎腰一把抓住池映雪的領子,生生把人薅了起來。
打擊報復的鐵拳剛要揮,江大川忽然頓住了。
不久前才把自己折磨得夠嗆的家伙,這會兒雙目緊閉,眉頭緊鎖,額頭已經冒了一層汗,嘴里還神叨叨念著什么“滾開”、“還我”、“不是你的——”
江大川咽了下口水,頭皮發麻。
這他媽比那個鬼抓腳還嚇人好不好!
“喂,你、你別以為裝神弄鬼就能混過去……”
“放開那個青年!”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正義之吼。
江大川還沒反應過來,拎著的人就被錢艾奪了過去。
錢艾轉身,把池映雪交給一同過來的況金鑫,然后掏出手機,一邊掂量一邊恐嚇:“都回到法治社會了,你還想動手?信不信我給你來個現場直播?”
江大川:“……”
另一端,王斷然四個人沒再動手,但被人虐了,總要死個明白。
“為什么一開始不用?”
既然有“時光飛逝”,在中了“暫停鍵”的時候,直接用這個幻具,立即就能交卷,哪還用后面的糾纏苦戰。
“最初是打算用的,可惜你們態度不好,”徐望看向吳笙,一聲嘆息,“我們軍師只能調整作戰計劃了。”
吳軍師微微仰頭,以賞明月的目光,望向烏云,悵然若失:“其實我從沒想過雙喜臨門,都是被命運逼著往前走。”
王斷然、陳關、孔立澤:“……”
這反人類的臺詞,這拉仇恨的逼格……
顧念:“交換個姓名吧。”
徐望、吳笙:“再見。”
不遠處,草叢里。
匍匐隱藏著的魏孟寒隊,看著徐望、吳笙轉身和另外兩個隊友匯合,撈起昏迷中的第五位隊友,肩并肩,大步流星,帥氣離開。
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以充滿求生欲的速度,消失在茫茫夜色。
剩下那隊,也沒有停留太久,最終沉默地,朝著相反方向離開。
回市區,應該都是一個方向,祥云隊選擇另一端,不走尋常路的原因耐人尋味。
“就是怕控制不住斗毆吧。”鄒珺看得通透,一針見血。
“不過,換誰輸得這么徹底,也會喪吧。”馮讓有點心疼祥云隊,“這場仗,從一開始,那邊就穩贏的,只要情況不對,隨時可以交卷。”
朱墨輕輕嘆息,像感慨,像贊嘆:“但他們最終還是搏到了徽章。”
朱墨拍拍他肩膀,寬慰:“不管怎么說,他們的確是一支新人隊伍。”
魏孟寒搖搖頭,不再說話。
新人不假,但這哪是菜鳥,分明就是一群小鳳凰!
等到經驗豐富,羽翼豐滿,徹底成了一群不死鳥,誰遇上,都得被燒成灰啊……
很久之后。
某個土坡后面。
“隊長?”厲夏有些擔心地看韓步庭,后者從出來就一直沉默,如今所有闖關者基本都散了,只他們隊,還留在這荒郊野嶺。
“沒事,”韓步庭揉揉太陽穴,轉頭,問厲夏和李子近,“你們怎么看?”
李子近撇撇嘴,不情愿地咕噥:“還能怎么看,如果今天換我們,三分鐘就會被秒成渣。”
韓步庭問:“把我們換成哪隊?”
李子近沉默一下,說:“換成哪隊都一樣。”
“他們和在3/23的時候不一樣了,”厲夏看向自家隊長,“我們還在原地,不,更差了。”
“是啊,”韓步庭向后攏一下前額的頭發,呼出口氣,“我們要想繼續前進,就不能再這么晃蕩下去了。”
厲夏和李子近清楚,自家隊長一這樣,就是有打算了。
“第一步,固定隊友。”沉靜夜色里,韓步庭帶著自家隊伍,重新站上起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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