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流[重生]

78.七十七

向東流[重生]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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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夜已深,一盞燈掛在馬車前破開了沉沉的黑暗,穿過幽巷朝著深宮筆直的駛去。

搖晃的馬車里,鐘離朔跽坐在禤景宸身側,借著燈火看著女人清麗的面龐,關切地說道:“陛下為何親自來了,近日事多又奔波,應當留在宮中好好休息的。”

她望著禤景宸,滿目溫柔。皇后來接她回宮,她自然是十分高興的,只是如此奔波卻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禤景宸含著笑,目光掃過鐘離朔身上的青色道袍,緩緩仰頭,凝視著她稍顯稚嫩的面龐,眸色溫柔。

她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放在鐘離朔的左襟前,指尖摩挲著柔軟的布料,嘆息般說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禤景宸從沒有想過,原來一個人的情思會漫長到這個地步。

她從未這么強烈地想見一個人,哪怕是在鐘離朔離開之后。如今她才知道,那是之前沒有明確的擁有過,也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見到。

如今失而復得,方才嘗到相思的滋味。

她想見鐘離朔。

無時無刻,都想見著她。

想與她,如此前一般,擁有朝朝暮暮。

鐘離朔伸手,握住了禤景宸放在自己左襟上的手,貼在自己的面頰上。她側頭,以面頰蹭了蹭禤景宸柔軟的掌心,在微黃的燈火里笑彎了眼。

她見到禤景宸的時候,就明白了她的思念,如今聽她說了出來,還是忍不住開懷。

禤景宸被這笑容蠱惑,直起了腰身,將鐘離朔攬入懷中。鐘離朔順勢依靠在她肩上,仰頭凝視著禤景宸的模樣,說道:“明日父親會上折子,替我請封世子。且下朝之后他會拜訪禮部尚書,央求他為我做媒。”

“陛下,可還愿意嫁給我?”

禤景宸垂眸望著鐘離朔亮晶晶的眼睛,說道:“有句話,我一直想與殿下說。我們瀾州人,一輩子只會有一個伴侶。”

“殿下,生是我的妻子。死,也是我的妻子。”

無論生死,你都是我的。

因為早已成親,再沒有更改的余地,也不需要更改,她才一直沒有開口。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就算是死亡,也不會變更。

鐘離朔心頭一顫,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對方,只好窩在禤景宸懷中望著那盞燈抿緊了唇瓣。

可是微紅的面頰出賣了她,看似經歷無數風花雪月的昭明太子,在心上人面前,還是稚嫩如同少年。

禤景宸看著她,直到鐘離朔受不了對方的視線,嘆了口氣無奈說道:“陛下不要這么看著我,會面紅耳赤,心如小鹿亂撞的。”

禤景宸彎唇一笑,伸手落在了她青色的衣襟上,柔聲說道:“近來朝政多事,如果禮部尚書要提,也是等謀逆之徒有結果之后才會上折子了。可是這太久了,我等不及了。”

“殿下,待明日下朝,我召禮部尚書與你父親一同會面,親自與他們說可好?”

禤景宸知道,這不應該是含蓄的源州貴女應該說的話。可她不是啊,她是來自瀾州的將軍,素來直白。

她想要的,就會拼了命去拿。

她喜歡鐘離朔,那么久應該和她大婚。

這件事,應該由她來提,這樣才能體現誠意。

由她來做,最合適不過了。

鐘離朔愣了一下,又聽禤景宸自顧自地說道:“就算定了下來,禮部也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準備好諸多事宜。那么大婚就要在冬日里。殿下,喜歡在冬天成婚嗎?”

“都可以。”鐘離朔點點頭,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

可禤景宸想了想,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說道:“冬日有些寒,大婚要折騰好幾日,不若等來年春暖?可是來年春暖,有些久了。”

禤景宸有些懊惱,為何就不能是今日或者是明日呢?

鐘離朔聞言一笑,伸手握住了禤景宸,喚了她一句:“陛下……”

“嗯?”禤景宸應了一聲,垂眸望著她。

鐘離朔說道:“你若是想著見我,在大婚之前,我會一直住在宮中,如何?”

禤景宸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遲疑了好一會,才應了一聲,“好。”

馬車駛進了燈火輝煌的皇宮中,在空曠的乾元殿前停下。禤景宸下了馬,牽著鐘離朔朝著寢殿走去。

侍人們提著燈走在前方,細風吹來,將那一線燈火搖晃到了遠方。

鐘離朔跟著禤景宸,走過這些她早已熟知的宮殿與長廊,思緒一片寧靜。

今時今日,她已經想不起,她第一次行走在如此漫長的宮廊中,是如何的心境了。

那些不堪的過往,復雜的情感,全因握在掌中那只柔軟的手,與陪伴在身邊的這個人,消散不見。只余一座燈火通明的宮殿,牽引著她們前行。

宸宮,這座屬于帝王的寢宮,她隨著禤景宸有一次回來了。

輝煌的宮殿前,侍女們提著燈籠躬身等候。她們垂首,全然當做沒有看見禤景宸領著的鐘離朔。

夜深沉,侍女們早已準備好禤景宸的衣物,央她去洗漱。

月近滿,禤景宸抬眸看著明亮的夜空,牽著鐘離朔朝宸宮旁的一處偏殿走去。

穿過長廊,流水潺潺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源州城有諸多溫泉眼,而在宸宮旁的偏殿里,就有一處溫泉池。乃是幾百年前,一位帝王為了自己的太子打造的。這位太子就是后來開創了泰元盛世的文康帝,一個以一殘軀開創了盛世,卻終身未曾嫁娶的帝王。

鐘離氏敬仰先祖,因著文康帝喜愛溫泉,所以在幾次修建宮殿都未曾將這處溫泉拆毀。故而,一直留存至今。

鐘離朔隨著禤景宸步入了蒸汽迷茫的溫泉殿中,穿過屏風,與她一起立在了池邊。

“隨我一道來?”禤景宸屏退了侍女,站在了鐘離朔身前,抬手去解鐘離朔的衣襟。

鐘離朔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擋開了禤景宸的手,極力壓抑著自己的羞澀,與禤景宸說道:“我來吧,我為陛下寬衣。”

如今身份不同,應當是她來的。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即使在禤景宸面前袒露了身子無數次,鐘離朔卻羞于第一次共浴時率先在禤景宸面前□□身軀。

少年人的羞怯被禤景宸善意的理解,她笑笑,張開了手臂,仍由鐘離朔施為。

鐘離朔伸手,落在了禤景宸的衣襟上,慢條斯理地解開禤景宸的扣子。

她的目光很專注,凝視著禤景宸的時候,好似在望著一件絕世珍寶。沒有人能夠抵擋這樣的眼神,這種認真專注的目光會讓人甘心沉溺。

禤景宸也不例外,許多次她望著鐘離朔專注的雙眸,一點點將身心沉淪。

衣衫滑落,露出了女人潔白的酮體。

鐘離朔望著眼前□□的女人,目光從她高聳的胸口滑下,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喉頭一陣滾動。

“可以了,陛下入水吧。”她挪開了目光,不敢去看禤景宸。怕再多一眼,會熱血上頭。

常年習武的女子,有一具柔韌的身軀。看似單薄的女人,在衣衫褪去之后,顯露出來的卻是一具充滿爆發力的軀體。

流暢的肌肉線條,白皙的膚色,纖腰,翹臀,還有筆直的雙腿。

鐘離朔站在原地,看著禤景宸背對著她一步步走進水中,被迷蒙的水汽熏花了雙眼。

禤景宸將身子浸在水里,轉過身來直勾勾望著鐘離朔,喚道:“殿下,快來。”

鐘離朔這才回了神,手忙腳亂地脫掉自己身上的衣物,隨著禤景宸一起入池。

她邁向了禤景宸,卻見女人像條靈活的魚一般扎入了水中,朝她游了過來。

嘩啦一聲,女人破水而出。淋漓的池水賤了鐘離朔一臉,在漫天的水珠里,鐘離朔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無限放大的絕美容顏,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皇后長得極美。可沒有想過,會有被這樣的美色沖擊到失語的地步。

鐘離朔繃緊了身體,想要喚她,卻被渾身□□的女人抱在了懷中。

那個印象里一直端莊溫柔的皇后抱著她,像是云州最美的妖姬一般在她周身游蕩,靠近了她的耳畔輕聲低語:“殿下緣何一直不愿看我?”

“我……我只是……”鐘離朔感受著□□相貼的肌膚,面頰一片滾燙。

“只是什么?”禤景宸抱著她,巧笑嫣然。她湊近了鐘離朔,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鐘離朔的耳垂,看著鐘離朔在她懷中打了一個激靈,笑道:“我一直以為,殿下在云州經歷頗多,對我這樣無趣的人沒有念想。”

禤景宸知道云州那個地方,男歡女愛,人之常情。那里的男女更加溫婉多情,也更加豪放灑脫。不似她在軍中,沒有那么多別樣的情趣。

鐘離朔是從那個風流之地出來的人,并且揚名已久,因此婚后多年未能圓房,禤景宸只能將其歸結為鐘離朔對她并無多余的情感念想。

她或許,并不喜歡一個軍營出身不懂風月的女子。

卻原來,不是不喜歡,只是太過羞怯。

鐘離朔聽著耳邊傳來的笑聲,轉身將禤景宸抱入懷中,望著她的眼眸,認認真真一字一句說道:“我心悅你,只是不知如何悅你。”

她愛禤景宸,只是不知道這份愛如何表達,如何給予,對方是否會想要。

她這一生里,所擁有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些許的溫情,些許的柔軟,還有一個完整的自己。

鐘離朔一直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很怯懦又自私的人。幼年時的孤寂,與少年的顛沛流離,造就了她藏在溫柔皮囊下那一顆不安的心。

她相信著禤景宸,卻在不斷地懷疑自己。

似她這樣的人,會是一個人一生的歸處嗎?

許多人都會這樣,不曾懷疑真心,卻不斷地否定自己,遲遲不肯邁出一步。

可是有些東西,你不去要,是得不到的。

于是鐘離朔收緊了臂彎,將禤景宸抱在了懷里,說道:“可是如今,我知道了。”

“人生苦短,當悅則悅。”

她說著,擁住了禤景宸,含住了對方柔軟的唇瓣。

蒸騰的水霧里,相擁的兩個人癡纏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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