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注定載入史冊的演唱會。
瘋狂到極致,也純粹到極致。
臺下的無數人仰望著舞臺,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曾點燃一代人青春的面孔,在鎂光燈下撕開歲月的封塵,將破碎的夢想重新拼湊。
他們是搖滾的信徒,是曾經叛逆一代的余暉……
而在無數雙眼睛中,江晚晴的身影尤為耀眼。
她靜立在光暈中央,白裙如新雪初落,歌聲中蕩漾著溫柔與激情,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宛如一束刺破永夜的天光。
當最后的和弦在雪夜中漸漸消散,舞臺上所有成員緩步走向中央。
鎂光燈下,那些曾點燃一代人青春的面容清晰可見……
他們似乎也眼圈泛紅,泣不成聲,而老竇抱著吉他站在最前方。
老竇環視臺下無數雙含淚的眼睛,聲音沙啞而堅定:“再見了,各位。“
這不是“晚安”,不是往日演唱會結束時的那句熟悉的問候。
這一次,是真正的告別。
更像是對那一年,突然離開舞臺的一聲正式告別!
觀眾們瞬間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剎那間,體育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哭喊。
數萬雙手臂瘋狂伸向舞臺,“不要離開”的哀求此起彼伏。
然而舞臺的燈光終究漸漸暗去,那些熟悉的身影在飄雪中慢慢模糊陸陸續續融入無邊的夜色之中。
……
“楊子怎么沒上場?所有演出者都謝幕了,就他沒出現?”
“不清楚……”
“咱還等嗎?”
“回吧。”
“真不等了?”
“算了,他現在忙得很,來往的都是搖滾圈的大佬,哪還顧得上咱們?”
“唉,你說他還會接我們那部戲嗎?”
“別想了!人都一步登天了,誰還瞧得上這千把塊的片酬?連我都嫌少……”
“也是……那重新找人?”
“找吧……”
“你說他會不會在娛樂公司幫我們推電影?”
“推個屁?人家跟你很熟嗎?”
“……”
喧囂鼎沸的演唱會現場,張城扛著攝影機默然佇立,目光久久定格在舞臺中央。
舞臺上,已經沒人了。
這一刻,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在他心頭縈繞,揮之不去。
身旁的余斌同樣凝望著舞臺,眼中閃爍著患得患失的光芒。
散場的人潮早已退去,他們卻固執地守在座位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燈光漸暗的觀眾席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短短幾日的光景,竟恍若隔世。
當看到蘇楊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的身影時,他們相視無言……
那既非純粹的難以置信,也并非簡單的感慨唏噓,而是一種更為復雜、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腔無聲醞釀。
奇怪的是,他們心中竟生不出半分嫉妒……
或許從踏進演唱會的那一刻起,某種預感就在他們心頭縈繞……
那道橫亙在他們與蘇楊之間的鴻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拓寬著,然后,他們漸漸變成了渺小的、無人在意的小人物。
場內的喧囂漸漸散去,場外的聲浪卻愈發洶涌。
此起彼伏的哭喊與歡呼如雷聲震蕩,透過厚重的墻體傳來……
歌迷們似乎正目送著那些傳奇歌手離場。
而坐在觀眾席上的張城和余斌,只是沉默地盯著舞臺,仿佛在等著什么。
他們在期待什么?
或許是一個奇跡,一次重逢,或者僅僅是一句道別。
但直到體育場外的人潮散盡,保安開始清場催促,蘇楊的身影始終沒有再現。
他們最終對視了一眼,低頭默默地收拾起鏡頭和裝備。
站起身時,兩人的動作都帶著說不出的沉重,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東西永遠留在這個空蕩的體育館里。
有時候人生就像相交線,在某個瞬間短暫相遇,然后便朝著不同的方向,漸行漸遠……
“哎,明天重新找吧……”
“……”
……………………
離開體育場幾百米后,一些頑固的歌迷仍在激動地討論著演出,也有歌迷在默默流淚。
地上散落著各種垃圾,工人們正冒著大雪費力地清理著。
張城和余斌扛著攝影機,一步一個腳印地在厚厚的積雪中艱難前行。
當他們穿過天橋,走過河畔堤壩時,那種失落感愈發濃重。
余斌本想找些輕松話題緩解氣氛,但說著說著,話題又回到了電影上……
顯然蘇楊的成功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你說...咱倆這樣的小人物,啥時候才能熬出頭啊?什么時候也能站在那樣的舞臺上?”
“總會有那么一天的...”
“你覺得...一年時間夠不夠?”
“不好說,估計夠嗆...”
“那你說...十萬塊拍部電影是不是太寒磣了?”
“除了那個賣盜版碟被抓的,誰還愿意給咱們投錢?”
“你說...楊子要是簽了公司,會不會真成了[宋唐樂隊]的正式吉他手?”
“我看八成是……”
“......”
他們從蘇楊聊到娛樂圈,從夢想聊到對成功的渴望,接著又討論起重新選角、拍攝地點和電影風格……
但越聊越覺得底氣不足,壓抑的氣氛再次籠罩著兩人。
張城望著遠處昏黃的路燈,忽然感到一陣迷茫……
不知為何,夜風似乎越吹越冷了。
算了,先回去睡覺吧!明天的煩心事明天再說……
兩人在萬籟俱寂中一步步朝著出租屋走去。
想到那間亂糟糟的出租屋,他們就覺得糟心。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出租屋時,卻意外發現出租屋的燈開著。
他們推開門……
然后……
看到蘇楊正躺在床上休息。
這一刻,他們愣住了!
“你們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蘇楊躺在床上問道。
“蘇……楊子?!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怎么了?”蘇楊坐起身,一臉疑惑。
“你不是...我們以為你...”余斌語無倫次地指著門外方向:“你和那些音樂人...”
“什么音樂人?外面風大,快進來吧。”蘇楊招呼道:“對了,你們今天拍什么素材了?還成嗎?”
“不是...你怎么會住在這里?”張城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抖地說著這句話。
“我沒別的地方住啊,不住這還能住哪?”蘇楊聳聳肩。
“可是...你不是應該和那些搖滾明星在一起嗎?他們不是...”余斌還是無法理解。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啊?”蘇楊盤腿坐在床沿,隨手把吉他挪了挪往墻角一靠:“我就臨時頂個場,怎么你們看我像見鬼似的?”
他指了指桌上喝剩的半瓶二鍋頭:“老張你舌頭打結了?還是被搖滾震懵了?”
“那……電影還拍嗎?”張城喉結滾動,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顫。
他極力壓抑著內心的忐忑,卻仍掩飾不住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
“收定金了,你們想咋拍就咋拍,我努力配合……話說前頭,現在反悔可不退定金!”
屋內驟然陷入沉寂。
下一秒……
余斌的瞳孔猛地收縮,張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兩人對視一眼,眼圈瞬間泛紅。
“操!”余斌突然爆了句粗口,猛地從原地蹦了起來,像只發狂的猴子般在狹小的出租屋里上躥下跳。
張城也跟著瘋笑起來,他一把抱住余斌,兩人又哭又笑地轉著圈,活脫脫像是兩個精神病人發作。
又仿佛......
兩個抱著電線桿看到解藥梅.毒病人......1
老軍醫
蘇楊看著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隨后拿出一盒從那個柳總那邊順來的煙。
“你們先抽口煙壓壓驚。”
“這煙哪來的?我草,市面上看不到,好高檔……”
“從柳總那兒要來的...”
“哪個柳總?”
“好像叫...星盛華娛的柳總。”
“臥槽!你要簽星盛華娛了?”
“沒簽。”
“也對,我想著你也不可能簽星盛華娛。他們現在搖滾這塊做得一般,重心都轉向影視了。要說國內最重視搖滾的公司,還得是橙紅星娛。你可是要接老竇班的,不,應該說你是要開創搖滾新時代的人...”
“我也沒簽橙紅星娛啊。”
“什么?!你兩個都沒簽!”
“沒簽啊,那些合同寫得我都看不懂,我簽啥,萬一被賣了……”
“什么合同?”
“好像兩個都是B簽……”
“我草!你他媽的……”
兩人聽到合同的事后,突然激動得語無倫次,又開始大呼小叫起來,嚷嚷著這可是娛樂圈的潛力合同,很多藝人都是從最低級的C簽起步的之類的話。
蘇楊被他們吵得腦仁生疼。
而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張城疑惑這大半夜的會是誰,剛打開門,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外,笑容可掬地問道:
“請問蘇楊先生是住這兒嗎?”
“對,您是......”
“我是天音娛樂的張寒。聽說蘇楊先生還沒簽約,不知能否賞臉聊一聊?”
“……”
張城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反應過來,卻聽到后面又傳來了一陣陣腳步聲。
緊接著……
“在這里,在這里!”
“他住在這里!”
樓道里腳步聲此起彼伏,七八個西裝革履的經紀人擠在狹窄的走廊上,名片如雪片般從門縫里塞進來。
“蘇先生!我們飛鳥音樂可以為您組建專屬樂隊!您絕對是我們最合適的人選!”
“蘇楊先生,我們是華音傳媒,非常欣賞您的才華,希望能與您詳談合作!”
“蘇先生!我們懂你,我們也喜歡搖滾,我們音樂夢工場愿意全力支持您的音樂夢想,這是我們擬定的合約,你看看,合適我們就簽約,聊聊,我們隨時能聊聊……”
“……”
這一刻……
此起彼伏的邀約聲在走廊里回蕩,各家公司的名片和合約不斷被遞進屋內。
……
這一刻,張城看得眼睛通紅……
一時間,出租屋外擠滿了聞訊而來的娛樂公司經紀人。
雖然不像橙紅星娛和星盛華娛這樣的行業巨頭,但這些也都是業內小有名氣、推出過不少爆款作品的中型公司代表。
走廊被擠得水泄不通,一雙雙熾熱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楊……
當年竇文斌帶著橙紅星娛血洗樂壇的傳奇猶在眼前,如今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
要知道,這可是能讓老竇主動登臺,與其同臺SOLO的狠角色!
所有人都愿意賭一把!
萬一!
他就是下一個老竇呢?